《「燕云十六声 温鸢寒妙CB向同人文」今日业绩已达标》小金井吉法师

139、第 139 章 第三十四章

　　一家公司，如果所处的写字楼如果现代化又有档次，周边配套设施成熟，通勤交通便利，那对公司的员工而言，就会产生一个问题————她们上班的地方和热门商圈，必然有所重叠。
　　大早上接到同事的邀约，直到出门为止，寒香寻还没觉得有啥，但等她跟着同事在服饰城人挤人买了一下午东西，再拎着一堆沉甸甸的购物袋，艰难穿过被货架和随意堆叠的鞋服占去了大半的过道，好不容易出了商城回到马路牙子上，一切都变了。
　　她们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在路灯灯光的渲染下，不远处的写字楼群被渡上了熟悉的光泽，一如她过去几年下来，无数次加班结束后，在走路去车站的路上偶尔回头时所看到的。
　　换言之，她为了不要虚度周末特意大周天地出来逛街，这晚饭还没吃呢，就先体验了一把本该在明天晚上再面对的街景，心头顿时平添了几分忧愁。
　　“怎么了，寒姐？”一旁的同事小杜刚埋头清点完手中的“战利品”，这会儿一抬头看寒香寻站着不动，便关心地问，“有东西忘记买了吗？”
　　“没呢，就是想起明天这会儿估计还在加班，有点感慨。”寒香寻回答道，视线从写字楼群那边收回，刚好又落在对方两手拎着的大包小包上，于是顺口说，“不行，命都这么苦了，今晚可不能再苦了，我得奢侈一把，打车回家，你要不要跟我拼车？”说完，她还抬了抬自己的双手，向对方示意自己手里同样沉甸甸的购物袋。
　　小狐狸现在的人形看着像八岁多的人类小孩，学年刚好也是小学二年级，整体处于一个比较费衣服的阶段，所以即便出来逛街要占用宝贵的周末白天时间，她想起宝贝女儿的行头还是答应了。
　　结果逛着逛着，小狐狸的衣服都买齐了，她也没停手。
　　一是因为服饰城和大商场不同，衣服又是批发价，还能额外跟小商贩砍价，同事小杜又是个能说会道的，帮着砍下来不少预算。
　　二便是这里鞋服种类实在是多，还不乏最新流行的款式，她看到合适的，就忍不住又给温无缺和容鸢带了几套。
　　温无缺这几年为了小狐狸，维持人形的时间多了，每天脸上都写着郁闷，寒香寻自然得送些衣服安抚下；容鸢则是离了大山还像个隐士，没什么物欲，寒香寻不给买的话，这人能几套衣服来回洗，一穿就是好几年。
　　她就这样不小心买多了，饶是服饰城东西再便宜，也买进去大半个月工资，现下购物的劲头一过，只剩心头在滴血。
　　她不自觉地瞥了眼右手无名指上勾着的袋子，盯着自己刚给温无缺挑的几套新衣服，忍不住腹诽这臭老虎最好别真的把那台五位数的相机给烧了，不然自己定要揪烂一双老虎耳朵，让温无缺这猛虎变作哆啦A梦，连HelloKitty都没得做。
　　想着想着，寒香寻竟然真的觉得有些手痒，恨不得现在就有双毛茸茸的耳朵送上门。为了遏制一下自己的杀气，寒香寻轻咳一声，轻声催促还没回答自己的小杜，说：“给你蹭车，真不蹭啊？”
　　小杜笑得僵硬，回答说：“拼车先去我家，你再回去，可要绕远呢，这也太费钱了，我还是地铁回去吧。”说罢，抬脚就往不远处的地铁口迈了两步。
　　“没事没事，好歹我也是职场老江湖了，打的的钱还是有的。”寒香寻大方地说，“车都打了，多一个人坐也是一样的钱，才不浪费。”她一边说，还要一边盯着地铁口。那里站了一个青年和一个小童，正望着小杜。
　　小杜本来是想快步离去，好婉拒寒香寻好意的，可走了几步，还是硬生生收回了继续前进的脚步。
　　“改主意了，不吃地铁的苦了？”寒香寻不再关注地铁口涌出的人潮，对回过身来的小杜说，“刚好我也改主意了。你看都饭点了，我们身为都市丽人，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不能光买东西不享受，这打车可算不得多享受，我认为，我们应当先去吃点迟来的下午茶。安心啦，吃饱了再叫车回去，来得及的。”
　　这回小杜仅仅犹豫了一瞬，就轻轻点点头，故作轻松地说：“就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老惦记着回家陪孩子做什么？反正孩子跟着他亲爹一起，也出不了事，我老操什么心。唉，我俩自己离了而已，他可不是和孩子断绝关系了。而且，寒姐今天老想让我占便宜，这机会多难得，我可一定要占占。”这么说完，她倒像是真把自己说服了，开开心心又凑到寒香寻跟前，期待地望着寒香寻。
　　寒香寻面上维持着淡定，实则警觉地又看了眼地铁口的两道身影，然后故意朝小杜翻了一个大白眼，说道：“走吧，我知道附近有个猫咖，店长也算我熟人，你刚来没多久可能还没去过，以前我们部门可爱去那里聚餐了。跟着姐，过去喝着咖啡，抱抱毛茸茸的小猫咪，那才是享受。”
　　“我知道那个，是叫‘墨守亭’对吧？之前你们聊天说过，我一直等着你们哪天喊我呢，这不，一直也没看你们再去，可叫我好奇死了。猫咪好啊，我孩子也喜欢。”小杜不假思索就同意了寒香寻的提议。
　　对小杜比翻书还快的变脸行为，寒香寻真的很想学温无缺平时那样，单手捂着脸，浮夸地表达一下自己此时的“无话可说”，可惜现下腾不出手不说，即便腾出来了，她做这动作估计自己也要嫌别扭，是做不出来的。
　　寒香寻想了想，还是选择朝着小杜笑了笑，示意对方跟自己走。
　　也确实如小杜所说，她们部门包括寒香寻自己，正好也有半年没去墨守亭了。
　　如今墨守亭搬到了西湖附近的繁华街道上，距离上不管是去醉花阴还是到她们公司，都比之前蜗居在百脑汇旁一个小弄堂里时，要近上许多，可她们反而不如原先去得勤快了。
　　猫咖的店租涨了，为了能养得起一店的猫儿，经营者们不得不适当给咖啡和点心涨价，对消费者来说，过去和猫儿互动的成本自然就增加了。
　　寒香寻不清楚猫咖原先那些回头客有没有被新的定价吓退，但她们部门这些人，是确实有些负担不起这价了，从而降低了光顾的频率。
　　她只能从元宝偷偷去周蔷房里“寻宝”的次数，侧面判断墨守亭现在生意应当是不太好，否则元宝哪里有办法一直溜出门？
　　对她这个观察，曾经短暂做过墨守亭半个员工的温无缺，总结为墨家人没有管理的才能，更没有发财的命，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生意，搬个家又毁了。
　　寒香寻觉得这橘猫随便说人家“毁了”也缺德了，可等她时隔许久再度踏进墨守亭的店门，也是做了半天心里建设，才忍住不将这俩字宣之于口。
　　墨守亭现在的店面布置和面积，与原来的那间没太大区别，进门先是就餐区，往店铺深处是单独的猫咪活动室，朝着店内的墙上开了两扇大窗户，方便外头的人看清楚里头的情况。
　　寒香寻推开店门进去的时候，外头消费座上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听见她开门的动作带动门檐上挂的风铃响了，也没一点反应，只盯着面前的桌子看。
　　寒香寻出于好奇，瞥了一眼，只见那张桌兹上摆了两杯店里最便宜的冰美式，满满一杯没有动过，杯壁上凝聚已久不堪重负的水珠正在争先恐后地滑落，在杯子周围晕开了一圈水洼，衬得这人和这店都平添了一股萧条的气息。
　　寒香寻在心底默默叹气，扭过脸移开目光，正欲开口，视线便突然被什么东西遮蔽，下一秒，伴随着小猫毛茸茸的温热肚皮贴到她脸上，小杜在她背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紧接着便传来一堆东西裹着塑料袋落地的声音，推测是小杜吓得拿不住东西。
　　“有，有妖怪啊！”小杜嚷嚷道，“你这猫妖快从寒姐身上下来！哎呀，夭寿了，喝个咖啡怎么有此一劫啊，这下怎么跟我儿子和死鬼前夫交代哟！”
　　一只猫而已，能有什么吓人的？
　　寒香寻想不通，但也无暇深思，毕竟再不把脸上这孩子轰下去，她不是被小杜吵死，就是被猫肚子闷死————不管哪一种，都不像一只几千岁的九尾狐应有的寿终正寝之法。
　　而且从她头皮和脖颈上传来的麻痒与针刺感判断，这小猫不仅整个抱着她头，扒着她的四爪还大有越收越紧之势。
　　寒香寻双手并用，胡乱朝着自己脸上摸索了一番，指尖终于探到小猫柔软的后颈，遂暗暗松了口气，果断一把将对方从自己脸上揪了下去，拎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地方吊着。
　　“喵！”漂亮的三花猫神气活现地叫唤着，并且扭动身躯，试图从寒香寻手里挣脱，再扑她头上去。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你被大强领着，都学会‘蹬鼻子上脸’了？”寒香寻又好气又好笑，想多骂两句时，一看元宝标致的小猫脸又噎住了。
　　“喵喵喵！”元宝是只普通的猫儿，年岁不大，也没有开灵智，自是听不懂寒香寻的意思，更看不懂她的脸色，只管多叫了几声。
　　寒香寻想自己堂堂几千岁的九尾狐了，和温无缺那种装可爱的假猫还能发发脾气，跟元宝计较什么呢，便改了主意，往回一收手，顺势将元宝搂在了怀里。
　　半年多不见，这一身猫毛还是十分软和，摸着就让人没了脾气。
　　寒香寻开开心心地揉了两下猫儿，忽而发现耳畔怎么清净了，这才着急忙慌地搂着元宝转身，想去看看小杜的情况。
　　这一回头，小杜才捡了一半东西，又被吓得脱手而去，散落了一地，她自个儿更是吓得往后连退三步，差点坐一屁股墩儿。
　　“咋了，你怕猫啊？刚才不还开开心心要来猫咖的吗？”寒香寻不明所以，故作轻松地打趣她，说。
　　怎料小杜闻言，一张脸吓得煞白，颤抖着抬起一边手，就越过寒香寻肩头，指着店内深处，信誓旦旦地说：“妖怪，真的是妖怪！寒姐你快放了它，它要吸你精气的！”
　　“什么精气，还有猫靠精气活着吗？元宝就是只被店家收养的普通三花猫而已，皮是皮了点，迎接人的阵仗也有点大，可她能懂什么？”寒香寻不以为意，还作势要朝前再迈一步。
　　小杜登时吓得一哆嗦，脚一垛，焦急地解释道:“哎哟喂，我的好寒姐，我眼睛很好的，视力一直正常，你可一定要信我！我刚才真看见了，那只猫就是从玻璃离钻出来的！这猫会穿墙啊！不行，这店太古怪了，我得走，我们明天公司再见啊！”
　　眼见向来节俭的人，都要顾不得今天“血拼”了一下午的成果，俯身胡乱捡了几样东西就要倒退着逃走，寒香寻忍不住皱着眉头，低头端详起怀中的三花猫来。
　　穿墙？猫妖？元宝分明还是寻常猫儿，灵智未开。可小杜说得这么笃定，那元宝是怎么出来的？除非，有人帮她？
　　寒香寻想到这儿，下意识便要转头去看猫房的方向，搜寻某个黑脸的熟悉猫影，结果不等她看清楚，便见猫房深处一道人影越来越靠前，最终整个人撞上了玻璃，再捂着额头跌坐在地，好半天都还没抬起脸来。
　　“别走了，没事。”寒香寻转向小杜，直勾勾看进对方眼底，一字一顿地说，“猫房门上有给小猫开小门，你刚才看错了，是里头那个店员忘记锁小猫门了，猫才溜出来的，没有妖怪。”
　　话音落下，小杜就像是武侠剧里被点了穴的人似地，瞬间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寒香寻趁热打铁，顺势道：“东西收好，过来这边坐着吧，这位子可是店里最好的VIP猫景房，吃饱喝足了我们再进去摸摸猫不急的。”
　　小杜眼神迷离，缓缓点了点头，乖乖照着寒香寻的指示，来到她随手指的一张桌子前落座，双方各自又将买来的东西堆放在了自己身旁的空座上。
　　人坐好了，寒香寻才挠了挠元宝的下巴，指尖顺着元宝脖子上的项圈滑动，在上头缀着的铃铛处，指腹摩挲了两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把元宝看好！”青年踉踉跄跄地从猫房出来，一边尽量动作迅速地关好门不让猫儿们跑出来，一边回头先对她们道歉。
　　确认锁好了门，青年才左手捂着方才撞疼的额头，缓缓走向她们这桌的同时，右手伸进围裙的兜里掏出了点单用的便签本和笔。
　　“请问你们要喝————寒姐？好久不见啊，您今天要喝什么？”
　　“老规矩，一杯美式，一杯卡布奇诺。”
　　人刚凑上来，寒香寻干脆地点了单，还伸手把青年的小本子连着笔推回去，就这么打断了对方寒暄的意图。
　　青年愣了一下，先低头看了眼手心里多出的东西，随即便羞愧地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将东西塞回围裙口袋里，朝着寒香寻连鞠了两个躬，接着就逃也似地回了柜台后头，埋头捣鼓起咖啡机来。
　　“他怎么了？”小杜听到动静，刚回过神来，反应还有些慢，转头看了看柜台后假装忙碌的人影，就询问寒香寻。
　　“没啥，这是小冯，打上学那会儿就在这儿兼职，一直这样咋咋呼呼地，别在意。”寒香寻笑道，“不过他干了这么多年，做咖啡的手艺是没话说了，你等等试试，如果还有别的想吃的，也喊他来点单。”
　　“嗯，你常来，听你的，我对咖啡没什么研究。”小杜点头，说。
　　“肯定没问题的，对吧，元宝？”寒香寻应着，还要再揉揉怀中的猫。
　　三花猫神气地叫唤了一声，听起来不是很赞同。
　　墨守亭是墨家人为了隐藏身份开的猫咪咖啡，店里的猫是通过各种渠道收养来的，而守店的都是墨家弟子，本职工作是以祖传的机巧之术帮助凡人守正辟邪。
　　寒香寻刚才把小冯的便签本推回去的时候，就偷偷塞了个墨家机关在对方手里————东西是她顺手从元宝项圈上摘下来的。
　　小冯是前些年拜入墨家门下的，人并不笨，还很勤勉，但是时常在关键地方掉链子，比如曾经为了追元宝而跌了一跤，竟然就把自己的皮囊给忘了，差一些因此英年早逝。
　　温无缺之前离家出走时，在墨守亭的老店里装成普通橘猫，混吃混喝过，也曾指导小冯怎么给意式咖啡拉花，也曾评价过小冯在拉花上毫无灵气。她说这话的时候，人在醉花阴里，被周蔷反驳说，或许人家正经天赋在机关术上。
　　她俩谁对谁错，至今都没有个确切答案，但就冲刚才这段插曲，寒香寻对周蔷的观点还是保留一个问号。
　　那机关是一只小小的钥匙，冲元宝方才的举动表现来看，寒香寻推测这实际上是破除镇店迷阵的法器。
　　她知道这家店被墨家人布阵下了障眼法，店内实际的布局和一般人第一眼看到的并不相同，比方说元宝“穿墙”而出的地方，应该就有一扇门。
　　小冯学艺不精，那两位师姐为了防止他像刚刚那样撞伤，才给了他直接穿过迷阵的法器，谁晓得就被元宝给顺走了，然后这光天化日之下，一只小猫突然堂而皇之地穿过明面上一丝裂缝和接口都没有的实体的玻璃，这才将小杜吓了一跳。
　　毕竟小杜的认知里，穿墙已经是很大的本事了，普通的鬼不一定会。
　　寒香寻稍稍偏过头，十分自然地撇了眼店门外站着的，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探出的一个半脑袋的组合：“一个”的正是早些时候在地铁口盯着小杜的那俩中，年纪看着比较大的那个；“半个”的虽看不见脸，根据身高差也可以推测出，就是二人中那个小孩。
　　这俩，就是小杜常常挂在嘴边的“死鬼前夫”，和归前夫养的“儿子”。
　　从寒香寻把小杜招进来起，她就常常在小杜附近看到这一大一小的组合，俩人不是天天都在，但出现的频率已经足够频繁，最贴近的一次，甚至闯进了她们公司里。
　　那是半年多前寒香寻招聘小杜进公司的时候。
　　寒香寻她们部门主管公司的人事与行政，偌大一个企业，招人、裁员、算工资绩效几乎都要经过她们部门的手，几个人平时要管的庶务很多，因此即便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其他部门经常精简人手，她们部门却总是由于缺人在纳新。
　　招小杜那次，就是那阵子她们部门，刚巧连着几个人休产假，缺人手了。
　　经理通知寒香寻和另一个同事负责招聘事宜前，部门里从上到下每个人都因为人手不足，处于一个工作量超负荷的状态，听到这命令，家里有养猫的同事直接一掀键盘，一拍鼠标，表示这回可得招几个“绝过育”的人类，给寒香寻听得后背冒冷汗。
　　她们在求职网站后台，按着公司要求，对着简历做初步筛选，半天都找不到几个真值得打电话喊来面试的。
　　寒香寻看到小杜简历的时候，刚好筛人也筛烦了，无视同事对其个人状况部分“单身”那俩字的提醒，直接就让下属去打电话。
　　原因无他，只要小杜的履历没造假，这人的行政从业经验，对她们部门来说，就是无可挑剔的新鲜血液，一进来就可以上岗了。与能力相比，小杜30岁的年龄对寒香寻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毕竟她自己的凡人社会履历上，年龄栏目前可以比小杜还大5岁，而实际年龄更是好几千岁了，多大年纪的凡人在她面前都像小孩子。
　　再说这岗位既然是她手底下办事的，她当然可以自己做主，找个能干的。
　　没想到就是这么个决定，寒香寻给自己招来个惊喜。
　　面试那天，单身女青年小杜在同事例行询问当下情感状态，及未来婚育规划时，并未同其他三十岁上下的单身面试那般，发誓赌咒将以事业优先，摆出一副根不得原地结扎的架势。
　　小杜的反应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夸张，她忽而就红了眼眶，眼角努力挤出两滴泪来，对着问话的同事婉转表示，她离异了，由于自己之前没收入，孩子才被判给了“死鬼前夫”。她自己又是被净身出户，失去爱情和金钱，又是被迫和唯一的骨肉分离，每日悲痛唏嘘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有婚育打算？
　　这话很是诚恳，唬得身旁一起负责这次面试的同事一愣一愣地，寒香寻自己却是极力才压住了自己抽动嘴角。
　　看得见世界的另一面，会给凡人巨大的精神压力，有的人学会装作没看见；有的人不堪其扰变得精神异常；还有些人心性坚定些的，找到了办法共存。
　　小杜或许属于第三种，反正寒香寻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面不改色就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对鬼魂，现场编起了一个不存在的破碎家庭。
　　寒香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一身襕衫的唐朝书生，又瞥了眼窄袖圆领的北朝总角小儿，心想这一家子的年代和阶级跨度也够长的。
　　在小杜结束了对前夫父子的深切怀念，发誓“守节终身”、“一定要攒钱夺回抚养权”后，寒香寻最终还是看在履历优秀的份上，做主录用了这个有些奇怪的年轻人。
　　事实证明，除了经常携带“家属”上班这一点，小杜确实是无可挑剔的。
　　再说了，小杜那俩家属反正不需要工位，也不薅原公司食堂和下午茶的羊毛，大多数时候，其实她只需要像小杜一样，把那俩人当有点凉爽的空气。
　　除非这俩像今日这样，明显想要越界干些什么的时候。
　　寒香寻慢条斯理地啃着猫咖免费送的饼干小食，依依不舍地放开已经坐不住的元宝，等把嘴里的饼干屑都咽干净了，再用湿纸巾擦了擦手，小冯倒腾半天，终于是把他俩的咖啡端上了。
　　寒香寻端起自己那杯美式，也催促小杜试试自己给点的拿铁，结果对面的人只是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冲着店门口的方向，脑袋要转不转地，不知到底是害怕还是好奇。
　　寒香寻又将咖啡放下了，准备招呼又一次退回柜台后的青年过来，结果她手刚抬一半，属于另一个人的，一只精瘦的手便闯入她的视线，“啪”一声把一杯外壁上满是水珠的咖啡放在她跟前。
　　满是厚茧的指尖轻推着闯入杯子，直到两个杯子撞在一起，才停下了动作。寒香寻顺着老茧与苍白的指甲盖缓缓抬头，爬过手背上浮起的青筋和宽大的卫衣袖子，与一双年轻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我帮你解决，但是明年今天，我要见到她。”少女冷着脸，不容置喙地说。
　　“我可不需要你帮，而且，是她不同意。”寒香寻回敬道。
　　少女淡觑一眼擦个咖啡机又把自己烫到的青年，平静地说：“别为难他了，还不如元宝机灵。”说罢，她不由分说地双手插进卫衣的兜里，低头走向了店门。
　　少女出现得太突然，让小杜一时忘了那俩“特殊家属”，只管一脸疑惑地问寒香寻，说：“哪儿来的小孩，怎么说话这么装？”
　　“见过几次，也是猫咖老客人了，至于装嘛，这年纪的孩子都这样。”寒香寻笑了笑，说得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