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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 132 章 第三十三章 ...

  •   生活在凡间最热闹的地方,最方便的一点,便是不论中西,但凡有点名气的节日,都不需要特意翻日历去记。一到那个季节,只要走上大街,周围浓厚的商业氛围自会主动提醒你,这是什么日子到了。万圣节就是如此。
      说来也是有趣,这个节日在西方的文化里和圣诞节一样重要,可多年前传到国内来时,许是节日自身的寓意作怪,比起早早就闯入大众视野,被当一个“无冕新年”来庆祝的同乡,它就显得籍籍无名多了。
      但是最近几年,伴随着经济的发展,商家需要更多的节日充当刺激消费的主题,于是在国内一些容易被大众忽略的传统节日纷纷浮出水面后,万圣节这样的洋节也获得了青睐,在消费市场上有了一席之地,并且有青出于蓝的苗头。
      毕竟变装、恐怖、派对狂欢都是吸引年轻消费群体的要素。
      而周蔷作为一朵活了几千年的牡丹花,又在全城最先锋、文艺的地方经营一间时髦的酒吧,则比凡人多了很多讨厌万圣节的理由。
      比方说,和那些这两年才冒头的主题乐园和大型商圈不同,自打她们家把醉花阴所处的小洋楼买下起,她们就没有一年不用在各种洋节上下功夫。
      这条临近西湖的老街,由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和一幢幢的民国老洋房组成,这些楼房的主人,不是百年前在此办学的外来传教士,便是当年家庭作风西化的本地殷实富户。
      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百年下来,这条街虽经历时代变迁,其间楼房几度易主,甚至一度被充公,可随着这片区域的重新商业化,那些一度消失在西湖边上的异域面孔和其代表的风格,便又在这条街上重新出现。
      这些人回归带来的,自然就包括一些洋节日和洋传统。
      以前包括她们家在内,大家都在开西餐厅和西点店时,她们逢年过节都得绞尽脑汁在店里上点节日西餐;后来餐厅纷纷关门大吉,一家家酒吧挂上了牌,这些西方节日就全成了酒吧彻夜狂欢的由头。
      这其中的万圣节和圣诞节,堪称重中之重,店主们总在国庆后,就早早开始准备,就为了月底给老顾客们带来一场戴着面具,穿着夸张的节日服饰,从街头一路喝到街尾的极致体验。
      这一天,电音舞曲从傍晚响到第二天清晨,后巷和前门的垃圾桶旁都是臭不可闻的味道,周蔷缩在店里,连店门都不想打开,免得被碰杯声和划拳声吵得头疼。
      醉花阴酒吧和这些联欢从来无缘,开头那两年,也有牵头搞活动的店家找周蔷,都被她一句“醉花阴只招待女客”给劝退了。这样的全街狂欢,她总不能指望那些喝高了的男客,到醉花阴大门口还懂得给自己醒醒酒,听懂她们的婉拒,然后选择过而不入吧?
      于是这狂欢的路线,最后也没算上她们家这个点,总要在醉花阴门前门后绕个道。
      有趣的是,周蔷不参加任何通宵联欢派对,可等到了有狂欢的日子,她坐吧台上扫一眼店内,总会发现醉花阴的顾客,怎地反倒比平时更多了?
      白茸好奇之下,随意找了个眼生的面孔打听,满足了全体花妖的好奇心。
      原来是很多人觉得,今日旁的酒吧气氛着实热烈到有些可怕,还是来醉花阴安安静静喝点小酒为妙。
      周蔷听着好笑,转头还是让秦弱兰安排些带点节日气氛的特调,稍稍满足下这些临时顾客的需求。
      她的同行们怕是怎么也想不通,平日来了这条街就喜欢豪饮和热舞的年轻人里,竟然藏了一群真到了整条街都“疯狂”得不管不顾时,会吓得想避开热潮的人。
      不过,醉花阴不参与,不代表就能置身事外。
      这些夜晚,她们光是好好在店里划拉手机、电脑,猝不及防就会被门前暴力拍门的声音扰了雅兴,想都不用想就可以断言,定又是不知哪家店里出来的醉鬼,已经醉到看不懂周蔷挂在门口的告示了,这明摆着是跑来讨酒喝,或者借卫生间来了。
      周蔷完全不希望醉花阴被人注意,更不希望她们宝贵的客人们遭到不必要的骚扰,对这些不文明行为自然是一概不予理会。哪怕听见大门外头的人没走,还传来不祥的“哗啦”声,她也坚决不去看,这是“蝙蝠侠”还是“阿拉蕾”又吐她门口了。
      对于周蔷将节庆富贵悍然拒之门外的行为,醉花阴的熟客小青头回在店里过万圣节时,曾坦言了自己的疑惑,想弄清楚这牡丹花怎么对黄白之物这么超然物外,为了原则钱都不赚了。
      周蔷可很少听人这么问她。
      醉花阴的老主顾们会光顾这里,本来喜欢的就是醉花阴与别处不同的经营风格。
      既然周蔷愿意为了维持顾客静静独酌的体验,十年如一日只招待女客,还总是不厌其烦,甚至显得非常不给面子地,制止每个新客在店里搭讪的行为,那她不喜欢赚热闹钱,也没什么不对的。
      周蔷啜饮了一口荔枝糖浆调出来的鸡尾酒,左手执杯,右手食指和拇指惦起杯中装饰用的“骨头”,搅了搅沉到杯底的荔枝,被诡异的甜味刺激得,皱起了自己一张脸。
      她看了看吧台后一脸淡定的秦弱兰,又看看那颗被做成眼球状的荔枝,最终还是放下杯子,选择好好回答小青的问题。
      “万圣节多店联欢听起来很吸睛、很赚钱不假。可我偏不喜欢这满大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周蔷慢悠悠地说,“若都是鬼也就罢了,鬼比人有素质,不会把人家大门当公共厕所;再不济,都是人也行,人脏点,但比鬼容易教训。但它偏偏人鬼混杂,阴阳模糊,就产生了很多我们不便介入的地方。凡人还管这叫‘百鬼夜行’,我看是活不耐烦了。”
      “好姐姐,你这算什么理由?按你这说法,咱每天出门,看到的不都是万圣节游行队伍了?”小青笑着反驳道。
      这话自然是不假的,妖怪能看见的比凡人多。打她们开了灵智,逐步修炼到能化人形,世界于她们眼中,就像是由多个面折叠在一起似的,从来都是人鬼共存,妖魔并存。
      比方说她们门前这条道儿,寻常的日子里,到了后半夜时,酒吧纷纷打烊后,凡人只会觉得这里干净得只有落叶与萧瑟。可她们看来,这里和白天变化不大,不再属于阳间的生灵一直都在原地徘徊,从未离去。
      从这个角度说,她们的确可以算每天都在过万圣节。
      “你这话倒是在理,”周蔷摇摇头,笑道,“可客观存在的事,和凡人主动找死的事,怎么好相提并论?”
      “你是说?”小青似懂非懂,说,“凡人这般以鬼怪的名义狂欢,反倒容易激怒本来与她们井水不犯河水的孤魂野鬼?”
      “正是。而倒霉的就是,我们妖怪都看得见。那你说,眼看着狂欢人群里,混进去一堆真的,还个个戾气极重,在等机会对这些冒牌货作祟,这情况我们管是不管呢?管了,又要用什么理由搪塞那么多双眼睛呢?”周蔷又端起高脚杯,呷了口万圣节特调,咂摸着舌尖的风味,待到品够了,才说,“所以这样的狂欢,我可没啥兴趣,参加的人是‘欢’了,我看我会被逼得发‘狂’。”
      小青安安静静地听完,察觉到自己方才的比喻确实不妥,忽略了妖怪的难处,便举起自己那杯鸡尾酒,朝周蔷微微倾斜了一下杯口,便豪爽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以表微薄的歉意。
      这豪迈的举动惹得在调酒的秦弱兰皱了皱眉头,终是没说什么,但周蔷看明白了,老伙计这是在嫌这青蟒蛇“牛嚼牡丹”。
      其实周蔷对小青,是故意说夸张了些,她们不过是一群混在凡人里开酒吧的花妖,这类人鬼混杂的活动,即便真出了什么事,也轮不着她们出面维持秩序,自有她们这个区域的天使和引渡人处理。
      只是赶巧她们当时刚认识不久,并不熟稔,因此小青很容易便接受了周蔷的理由,不仅不打听了,从此逢年过节,这人有上门的话,还会帮着留意酒吧结界外,是否有异动。
      托她的福,好些年的时间下来,还真适时帮她们掐断了一两桩尚在摇篮里的小麻烦。
      今年也不例外,小青早早就来醉花阴蹲着,要不是知道这人的工作性质,周蔷都该怀疑她失业了。
      但醉花阴哪天倒闭了,小青应该都不会失业。
      最近两年,市场上需要装修房子的顾客群体愈发年轻化,年轻人不喜欢父母辈那种看起来一成不变、死气沉沉的实用装修,在房子的硬装上越来越追求简约、去风格化,转而就将更多心思和预算放在三五不时地更换下自家陈列来。
      小青的主要业务,也就从帮有钱老板整理绿植和风水,成功向这群小年轻扩展了些。
      小青对此适应良好,很快学会主动向客户推销,让对方笃信只要隔几年拜托小青的工作室给换一次软装,她们就可以只花买房搬家费用的零头,体验上类似住进新房子的感觉。
      推销着推销着,小青还把主意打醉花阴头上了,于是她们在卖了小青多年鸡尾酒以后,反过来把这些年赚来的酒钱加倍投给了小青的工作室,成了小青的客户之一。
      一开始小青只管从洋房一楼通往二楼的那个小平台,后来得寸进尺,将一楼主厅的酒吧和后院部分都包揽了下来。周蔷只犹豫了几秒,就随她去了。
      平台本来就是半独立于酒吧外的空间,主要给临时有需求的主顾们安排来处理些私事的。周蔷觉得有趣,就让辛夷她们没事给平台换换布置。
      但主厅和后院不同,这是酒吧经营的主体场所,是老客们每回上门要对着的地方。
      这么做委实有些冒险了,一家总在变更陈设布置的酒吧,和一家一成不变的酒吧,给顾客的印象可是截然不同的,前者很容易让客人们察觉到时光的流逝,进而发现酒吧里这些店员明明过了好几年,却没有变老过这个事实。
      很多年前,周蔷一直跟着寒香寻做生意的时候,正是靠一成不变来伪装自己的。
      可时代反正都变了,也不是寒香寻挑中个地方,就可以安稳经营上百年的古代了,周蔷稍加思考,给了小青这份委托协议,想试试这种别样的冒险,会给醉花阴带来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幸运而不免教她有些遗憾的是,她的主顾们仿佛真没有半点好奇心,小青都换过不下二十个软装主题了,也没见谁格外关注花妖们的容颜永驻,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难不成因为醉花阴多年坚持原则,无意间也挑选了顾客吗,所以能安稳光顾的,本就不在乎环境以外的事?
      周蔷有大把的时间坐在吧台前,一边同客人们聊天,趁机观察客人,一边思考,但始终没得出让自己信服的结论。
      她这一想,便又是一年万圣节到了,整条街的同行们都像一扫国庆节时的台风阴霾,上周开始便积极在各自的微博和微信朋友圈等网络社交媒体上,打起了万圣节联欢派对的广告,各家酒吧的门前也竖起了相关的广告,挂上了南瓜灯、幽灵灯之类的装饰————自然,还是绕开醉花阴的。
      这些热闹向来不关醉花阴的事,关起门来,花妖们有自己的想法。
      醉花阴不参与那每年都在失控边缘的醉鬼狂欢,可没不做生意的意思,秦弱兰就挺有干劲的,这些天一直在调一款和红豆有关系的鸡尾酒,终于赶在万圣节傍晚准备开门营业的时候调制了出来,立刻邀请了周蔷先品尝。
      秦弱兰酿酒的技艺不如花解语,调酒倒是一把好手,并不输给后者,只是最近也染上了同样的毛病,开始觉得自己对调酒的理解已然登峰造极,用这地球上现有的风味,已经调不出更有创造性的滋味了,便开始另辟蹊径。她今年的万圣节特饮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这酒用波本威士忌做基底,除了柠檬汁、糖浆、鸡蛋清这些常规材料外,还加入了红豆沙,一口入喉,带来了口感层次有些复杂的酸味。
      周蔷战战兢兢地喝了一口,努力不去分辨秦弱兰到底加了什么料,由着自己的思绪信马由缰,一路跑题。
      “怎么,嫌我今年的特调没创意?”
      周蔷糊弄人还凑合,糊弄千年的姐妹就差点火候,每一次蹙额都被吧台后的秦弱兰看在眼里。秦弱兰牙尖嘴利,揶揄着周蔷,还不忘扬起和蔼的笑容。
      周蔷看秦弱兰这笑容就心理发毛,容易想起这人当年跑去给韩熙载当门客的往事。
      “哪儿能啊,酸得挺有层次,容易想起凡人不会酿点像样美酒的年头。”周蔷心里挣扎片刻,还是带着豁出去的觉悟老实回答,道。
      这酒晚些时候到底是要端给顾客们的,她可得趁早说句实话,万一这酸味不是秦弱兰有意为之,那还能补救。
      “蔷姐姐,你整日闷在店里,除了晚上跟客人聊天,也是时候多上网学点新东西了。这以前人条件不够,把酒给酿成了醋,和我这特意调的酸酒怎么好相提并论?我这叫‘料理鸡尾酒’,现在可都在研究这玩意儿,要把食物的风味融合进酒水里。”秦弱兰解释着,无奈地瞪了眼周蔷,表演了一秒翻脸,麻利地将周蔷面前的杯子和残酒给收了回去。
      周蔷不乐意了,想张嘴反驳说她当然知道酸酒是什么,便被门口传来的尖叫声一惊,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这动静倒也不陌生,万圣节变装狂欢的名头下,一群人藏在看不出真面目的妆容后,只管畅饮酒精饮料,肆无忌惮玩个通宵的活动,总会有人借着酒劲,做一些惹人不快的“傻事”。
      有犯蠢的人,就有被冒犯的人,人觉得危险了忍不住尖叫很正常。
      周蔷一般不管那些醉后失态的酒客,但听到这样的动静,她还是会让白茸或者花芷晴出去看看,免得真遇到事。这会儿在店里扫地的就是白茸,已经自觉过去看了。
      她常常腹诽,若不是多数的店长还比较谨慎,脑子还清醒,知道搞酒水热舞的狂欢派对得提前找人看着场子,这些“傻事”搞不好还能升级为“祸事”,到时候整条街的门店都要整改不说,遭罪的还是无辜的受害人。
      但即便如此,在她看来,目前为止这类活动还没真出事,纯属整体活动历史不够悠久,且大家运气都挺好。
      又或者说,可能别家店也有像小青这样热心肠的熟客,不仅会自告奋勇帮着检查酒吧周围一圈的阴间治安,看到阳间的大活人闹事,也不惧怕随手制止。
      许是“说曹操,曹操到”,周蔷才想起小青,伴随着小洋楼沉重的橡木大门被人用力推开的声响,那边熟悉的身影套着那件热火的酒红色皮衣,大步流星就要往房里冲,而刚搁下扫帚,准备去看一眼门外情况的白茸,差点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被门打到脸。
      白茸反应极快地往后撤了一步,同时叉起腰来,看着风风火火就要朝她脸上撞的人,呵斥道:“好好看路,我这等好颜色若给你撞坏了,你赔得起嘛?”
      “哎呀,好姐姐,对不住!”小青踮起脚尖,绷紧腹部,这才刹住了步子,堪堪在白茸面前停住,待稳住重心后,她才轻抚着胸口,一边赔不是,一边往后退了半步。
      周蔷见状,又收回落地的双脚,稳稳坐回高脚凳上,并忍不住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勉强算得上傍晚范畴的现在,还没有一家酒吧正式开始晚间营业,全城的青壮年不是在上班,便是在上学,这一带大街上的活人,除了错峰来参观西湖和柳浪闻莺的游客,恐怕还不如孤魂野鬼多。
      而小青虽说和她们很熟了,也常常不等正式开门就不请自来,可这人到底是管着一间工作室好几张嘴的人,再早,也早不到现在。
      意识到事情不对,周蔷趁着白茸再开口教育小青之前,率先问道:“你今天怎么格外早,今年没有客户要你帮着布置派对吗?”
      那边白茸想骂人却被打断,只得气呼呼地绕过小青,跑去将大门又重新关上,关门前,特意伸头出去看了看街面上的动静。
      周蔷坐在厅里的吧台前,隔着俩人的脑袋和深深的门廊,看不真切街上的情况,只能从白茸关门时放松的背影,判断应当没有严重的大事。
      “现在商圈和游乐园都有相关活动,这些背井离乡的老外不用自己关起门来过节了,花这冤枉钱找我做啥?”小青则趁着白茸去关门的工夫,答着话就穿过门厅,走进了作为酒吧经营场所的主厅来,只是不知为何,停在入口处便不动了,只盯着周蔷看,还要随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
      小青就算不做这个动作,周蔷也注意到了,这人又重新去染了头发,那抹新挑染的绿色可比前几天褪色褪完的扎眼多了。
      “那你没事干,也不是咋咋呼呼来拆我的店门啊。”周蔷故意用不悦的语气说,“最近生意不好做,我们可修不起那扇古董门了。你下回给我仔细点,又不是撞邪了,值得这么大阵仗嘛?行了,别杵在门口坳造型了,进来陪我喝酒。”
      小青停止了抓自己头发的动作,却没有马上跨进酒吧里,只说:“刚才门口有点动静,我给解决了,你可得请我一杯。不过嘛,我暂时可不方便进去,除非你这营业执照不想要了。”
      说罢,小青侧过身去,给屋内花妖们的视线让出了条道,好教花妖们都能看清她身后的人。
      小青的背后,两个看起来约莫8、9岁大的小女孩,稚嫩的脸上挂着简单的妆容,一个穿戴着小魔女的帽子和斗篷,另一个头顶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朵,屁股后头还有个蓬松的大尾巴,正局促不安地左右摇摆,现在她俩就这么抓着小青的皮衣衣摆,不肯撒手。
      周蔷眼见,马上认出其中一个是她家宝贝小狐狸,再结合适才听见的动静一联想,登时什么都明白了,脸色一沉,一掌重重拍在吧台上,站起身来,怒道:“那甲鱼蛋在哪儿?!”总算理智尚存,记得不在孩子面前说脏话。
      “妈妈!是误会!”小狐狸忙松开小青,朝吧台这边跑过来,慌张地劝周蔷,说,“别气别气,是一个在Cosplay的叔叔,已经被小青姐姐劝走了。”说话间,人已经跑到了周蔷跟前,安抚地抱住周蔷的膝盖,仰着小脸就冲她疯狂眨眼,等她低头看过去,孩子又头一歪,朝着小青的方向努嘴。
      听到小狐狸对自己的称呼,周蔷这才记起,这屋子里现在可不是只有妖怪,同小狐狸一起,被小青带进来的,是小狐狸以前幼儿园的同学,叫燕关吟,和小狐狸是幼儿园第一天报到时就玩在一起的好朋友。
      后来因着一些原因,小狐狸幼儿园多读了一年,就成了这个小朋友的学妹,但俩人重逢后依然会在一起玩耍,甚至一起看偶像剧。
      这孩子可是不折不扣的凡人,也不像有阴阳眼的样子,想来周蔷刚才没认出的尖叫声,应当是这孩子发出的。
      只是,这麻烦究竟是妖魔鬼怪,还是寻常宵小呢?
      理清了情况,周蔷忙轻咳一声,换上了和蔼的笑容,朝着另一个小孩喊道:“关吟来找小寻玩儿啊,来来,快上楼,我去给你们拿蛋糕。”说着,便要朝后厨方向走。
      一旁的秦弱兰双手扶在吧台边沿,这会儿才敢松一口气,责备地朝周蔷摇摇头,不动声色地施法修复了被周蔷拍出裂痕的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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