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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赴黄沙(陆)   镜夕涧 ...

  •   镜夕涧斟酌片刻,略一点头:“可以,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尹天炀道。

      镜夕涧不大乐意,该说不说,这家伙不愧是在这战乱之地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一上来就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某个人,或某群人的行为一定出自他的目的,一旦知晓缘由,就可以将相关的事情迅速串联起来,找到每个事件所在的环节,已知信息就再也不是一盘散沙了,之后再问些什么,他就可以自己判断镜夕涧有没有在说谎了。

      所以镜夕涧也留了个心眼,说得十分模糊:“汝成会已经引起了金陵城的注意,京中有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委托我前往北地查探,我因此北上,什么都还没查到就遇见你了,若说目的的话,我推测是为一统南北,或者颠覆大启。”

      她隐去了一些东西,长鹤身份特殊,万万不可让尹天炀知晓。

      尹天炀眯了眯眼,似是对这个回答颇为不满:“这个大概能猜到,就算不是为了这个,他们也应该不会让镜帝好过,不过……汝成会在北方这么多年,金陵城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开始调查,我的耐心有限,希望你能说些有价值的东西。”

      “当然。”镜夕涧强装镇定,尹天炀果然没有那么好糊弄,但不能说的实在是太多了,她既不能把最核心的信息告诉他,又不能让尹天炀有所怀疑,实在是个考验技术的活计。

      “我只是正在考虑该怎么说……其实事情的起因说起来的话,有些离奇。”镜夕涧一副纠结挣扎的模样,不过随后她就叹了口气,好似下定决心一般道:“你可知半年前那个名动天下的官铁案?”

      “略有耳闻,”尹天炀思索片刻答道,“不过大启的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要不是声势实在浩大,我也不会知晓。”

      镜夕涧点点头:“我奉命秘密查探官铁一案,在蜀地的那处矿山之下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一半是用来进行某种残酷试炼的,另一半是工人和相关负责人的住所。

      “有些密辛外人不知晓,我在其中那个负责人所住的石窟内发现,其与汝成会有着密切的联系,甚至很就是汝成会的人。”

      “那案子是你破的?”尹天炀颇为意外地看了镜夕涧一眼,从头到尾把她重新打量了一遍,啧声摇着头,“看来,我真是碰到不得了的人了。”

      “这不重要。”镜夕涧形容严肃,“重要的是,你也许不知晓,官铁一案波及人众数万,甚至牵扯上了当朝二皇子,或许早在数年前,他们的手就已经伸进了朝廷,并且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朝廷,你的选择是对的,就算入主金陵,以他们的势力,也足以把你逼出京。”

      “哼,这群神棍,手伸还挺长的。”尹天炀冷哼一声。

      “对了,我要提醒你要一点,名震江湖的七杀门似乎也在他们手下做事,因此他们手中顶尖杀手无数,要小心暗杀。”

      “什么名震江湖,没听过。”尹天炀不以为意,“不过,还是多谢你提醒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要轻敌,那些杀手从小就进行残酷的训练与筛选,身法诡谲,非寻常武者所能应对。”

      “知道了。”

      “比起汝成会,我更好奇的是你。”尹天炀用指尖抵着下巴,在她周围缓步踱了几圈,“凭你的眼界与学识,应当是出身名门,可你夫君又是个江湖混子,等等,莫非……你们是假夫妻?”

      镜夕涧两眼一瞪:“说什么呢?!”

      “那你怎么解释?”尹天炀煞有介事地思索着,“我知道你方才对我有所隐瞒,不过毕竟立场不同,我也理解,只是如果连这些都隐瞒,未免也太没诚意了吧?”

      “……好吧。”镜夕涧思索片刻,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片刻后,她犹豫着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们确实是恋人,他在路上帮了我很多,我虽出身名门,却也只是妾生的庶女,并不会受到太多关注,加上我很小就被送出去了,没有生长在后……后宅,所以更愿意追寻自己内心的方向。”

      尹天炀一扬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是大小姐和穷小子私奔的剧本啊。”

      镜夕涧歪头,两眼一瞪,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行了,我也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既然要合作,你就暂且先做我的夫人,在帐中住下,听我安排。”

      见镜夕涧两眼又是一瞪,尹天炀连忙抬手解释:“情况有变啊,你既然和汝成会有渊源,他们未必不会注意到你,若是当我帐中军师,也太过显眼了。”

      “可我觉得我今天已经很显眼了。”镜夕涧道,不过随即她就摇了摇手,“不过这些小事倒是无妨,我想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没有计划就是我的计划。”尹天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先顺着他们吧,等到到了秦岭再说也来得及。”

      镜夕涧立刻懂了尹天炀的意思,事以密成,汝成会显然深谙这个道理,与其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之时便自己内讧,引起敌人主意,不如先顺着对方。不仅能让对方暴露下一步计划,也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当天夜晚,镜夕涧就在尹天炀帐中住下了,他的妻妾并不多,都是些长于后宅,对战事有着天然畏惧的女子,见她穿着战场戎装,衣摆上还有血迹,都不约而同地离她远了些。

      这样倒也省事,镜夕涧估摸着过两日估计就要开始南下行军了,她趁着这几天收拾了些许衣物、甲胄、伤药那些,只待消息传来,她拎包就走。

      这几日她一直在帐中休息,平日醒来就是练练武什么的,不过该来的终究会来,这日,她正擦着剑鞘,便有人来通知她,第二日一早用完早膳便动身。

      所以她今晚早早便挑灭灯芯,上床歇息了。

      她的脑子是闲不下来的,通常第二天有什么事,前一天就开始推演了,可睡觉恰恰不能想这些,因此她在黑暗中闭上眼,调整呼吸,静心。

      她的注意力全然放在呼吸上,分毫没有察觉到,一丝诡异的肃杀之气笼罩了她的周身。

      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唔!”她猛地惊醒,可随即就有一人欺身而下,压住了她,似是知晓她要挣扎,对方先手一步按住了她的胳膊。

      镜夕涧心中惊疑不定,坏了!莫非自己的身份暴露,引来汝成会下杀手?!

      是啊,尹天炀一个不怎么了解大启的人都能把她的身份猜个八九不离十,更遑论汝成会的人了,该死!她应该更小心一点的!

      “唔!唔!唔!”她拼命挣扎着,可对方似乎极为擅长擒拿之术,不仅身上的每一处关节都无法转动,嘴也被死死捂着,甚至连求救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她的心凉了半截,可随即就忍着恐惧冷静下来,对方没有在第一时间杀了她,说明还有事情想知道,或者要和她谈判。

      于是她渐渐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再挣扎,对方见她安静了下来,手上力道也松了些许。

      只是,依旧没有放开她。

      她心急如焚,可眼下她连对方是谁,什么立场都不知道,主动权显然不在自己手里,她只能耐心等下去。

      可对方却似乎在想东西,很久没有动。

      她小声道:“你好……阁下是有事情想和我谈吗?不如先将我放开如何?”

      对方依旧没有动。

      “……阁下?”

      对方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紧接着捂住了她的眼。

      这下什么也看不见了,她连忙开口:“不论阁下是什么人,我们都好商量的!我……”

      !

      一片冰凉的,略带些酒气的双唇贴上了她的唇。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反应过来,开始用力挣扎,甚至带了些哭腔:“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唔!”

      她的唇再次被堵住了,只是对方似乎不太熟练,在两人较劲之时,镜夕涧的唇好几次被磕得生疼。

      两人就这样较了半天的劲,镜夕涧整个人的嘴唇都是麻的,莹亮的津液顺着嘴角流下,她终于抓住机会大口喘气,没再挣扎,而是睁眼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轻声道:“长鹤……”

      她虽然看不到,但感觉得到,身上的人身形一颤。

      “是你吗?太好了,我还以为是坏人……”镜夕涧松了口气,终于不再挣扎,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她的额头布满了细汗手心也全是汗,却伸手抓住了来人的衣襟。

      “……”

      那人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放开她,或许是想说的无法说出口?镜夕涧试探着出声:“你是在担心我吗?”

      见他没有说话,她便自顾自说了下去:“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出事的,具体情况不方便说,但尹天炀暂且是与我们合作的,我们此去另有计划,你不用担心。”

      听长鹤那边还没有动静,镜夕涧有道:“莫非你担心的是尹天炀?你放心,我知此人心思深沉,不可信任,我只是暂且与他同谋,如今天下之事盘根错节,复杂无比,虽说此人不好对付,但等时机到了,我自会与他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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