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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官铁案(拾柒) 男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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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夕涧,松垂的眼皮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抽搐着。
比起失去双臂痛苦,他似乎更为愤怒,这让镜夕涧也不由心下惊骇。
“啊啊啊啊啊!!!”
他仰天大吼,疯了一般朝镜夕涧扑过来,镜夕涧一躲,却发现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她。
“都给我死在这里吧!”他大笑着,眼中已剩全然的疯狂,用力撞向书架上的一座雕塑。
不好!
镜夕涧的心脏骤然提起,她的动作比脑袋快,在那人碰到那雕塑前,一掌将他击倒在地。
他咬牙死死瞪着镜夕涧,可他已无法起身,整个人像条蠕虫一样不甘地扭动着。
镜夕涧后退一步,喘息平复着心跳,心中惊骇久久不能平静。
“小公主!”裴遣匆匆赶到,面上尽是担忧,看到躺在地上蠕动的那人时才稍稍放心下来,“人道里面什么都没有,我担心你,就赶紧过来了。”
镜夕涧这才被他的声音唤回些,她低声道:“将军……麻烦你控制住他,不要让他靠近书架,或者碰到任何东西。”
裴遣依言朝那人走过去,一脚将其踩在脚底,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镜夕涧一剑劈开书桌柜子的锁,快速翻找着。
她在男人不甘的怒吼声中将其中有用的东西尽数装在了自己包中,包括矿山的入账单等。
待将证据尽数装起,她忽然起身,对裴遣道:“好了!将军,我现在需要你赶快去天道找长鹤,这种地方,不可能只派这样一个人全权负责,长鹤很可能有危险!”
裴遣垂眸,眼眸沉沉地看着她:“那你呢?”
“我有我要做的事!”镜夕涧坚定道,她看着裴遣不大认同的眼神,“你放心,我不会再试图拯救那些人了,但我们想要出去……还需一些人的帮助。”
裴遣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没再多说,应了一声便赶往天道。
与此同时,天道。
“你果然在这里!”
长鹤似是对这里即为熟悉,他通过特殊走位,没有触动任何机关就快速到了一处石室,急急地看向其中那人。
那人转身,毫无意外之意。
他面上无悲无喜,面容看不出年岁,正长身立于石室之中,披着身黑色外袍,好似他便是这地下的血腥与黑。
他淡淡地看着长鹤:“少主,你终于来了。”
他看着长鹤瞪向他的模样,心下了然:“那看来……那几位闯入者里,有我们的公主殿下了。”
长鹤握紧拳,声色俱厉,毫不示弱地坚定道:“你不能炸毁这里!”
男人似乎对他的话语有些意外,他没有发表自己的想法,而似是更为好奇对方这么做的理由:“给我一个理由。”
长鹤咬牙:“镜夕涧……她在这里!你不是想知道那枚岫玉的秘密吗?”
“我的确想知道,但我也可以待拿到之后,慢慢研究。”男人淡淡地说出,“少主似是想为那个人背叛汝成会。”
“我……我没有……”长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过随即,他又坚定起来,“我不知道我是哪家的少主,你又为什么把我从凌云窟挑选出来,但既然只有我这么特殊,说明我对你有用吧?我会和他们一起!炸毁这里的话,你不仅得不到岫玉,我也会死在这里!我……我可以保证她不会带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你也不能贸然动手!”
说完这些话,男人的神情明显有一丝意外,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石洞中就传来了裴遣的声音。
“喂,那个护卫,你在这里吗?”
长鹤咽了咽唾沫,紧张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后,再次瞪回男人。
“……”男人沉吟片刻,忽地笑了。
长鹤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男人饶有兴致道:“既然少主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我给我们彼此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过后,我会直接炸毁这里,到时候我能否拿到岫玉,你们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就看我们自己的了。”
话音刚落,没等长鹤的回答,男人就消失在了原地,而周围山壁竟开始向内靠拢,将他逼出了此地。
这时,裴遣已到了长鹤面前:“你在这?小公主说你有危险,这……”
此时长鹤的面前,已剩石壁。
长鹤转身,神色认真,已无一丝往常插科打诨的模样:“这里是死路,我们赶快找到殿下,尽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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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道,愚昧愚痴,行事多受本能驱使,造作贪、嗔、痴相关恶行。
人无法替他人改变,除非他人自己想改变。
但地狱道不同。
它是这里的刑房,监牢,而里面的人既然能被关在这里,也大概率是曾经试图逃跑,拥有反叛精神的人。
不知是否是此处的人都被调去找他们了,总之此处并没有太多看守。
是的,镜夕涧要到的地方,就是这里。
她冷静地解决掉又一个狱卒,渐渐往里深去。
这一路上,她与人厮杀,拼命,好在,尚且还有一口气。
待走到最中央,她已无言。
“……”
十几根刑柱架在中央石室,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脚下,是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地面。
她的到来,仅仅让其中一人抬起了头。
那人的双臂,双脚,被锁链绑着,身上遍布血红的鞭痕,额头的发丝浸着血,此刻正抬起眼眸观察着她。
他的眼中满是凶狠与愤恨,宛如一匹寻仇的恶狼,铁骨铮铮,即便身处如此情形,也丝毫没有低头的意思。
镜夕涧提着剑走到那根柱子之下,抬头与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相望。
“想走吗?”
男人眸中情绪复杂,他似是在挣扎,与自己心中某处做着对抗,最终咬牙道:“想……”
镜夕涧抬剑,出手将他手腕,脚腕上的锁链劈开,又递给他一把匕首,低声道:“跟着我。”
她抬声,对着石室中所有人说:“我们是朝廷暗查的官员,这里马上就要被炸毁了,想走的就说一声!不想走我也不会勉强。”
四周一静。
“我……我想走!”直到某处囚室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镜夕涧径直走到那间囚室前,抬剑将锁劈断,那人好似重获新生,哆哆嗦嗦地爬出囚室。
见有人出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
“我想走!”
“我想也走!”
“帮帮我!”
“女菩萨,救救我们吧!”
镜夕涧将囚室的锁一个接一个劈开,直到里面几乎所有人都被放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那群卫兵也找到这里,将这间石室围了起来。
为首的人一扬手中皮鞭:“谁允许你们出来的!滚回去!”
见到这人,周围人好似见了阎王般,惊恐地往后退着,连站在镜夕涧身旁的那个拿着匕首的男人的手臂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忽然,镜夕涧伸手按住了身边男人的手臂,上前一步,抬剑指向为首的人。
“……”男人浑身一颤,惊讶之情已大过恐惧,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哪怕镜夕涧的手已经移开。
“你们真的做好与朝廷作对的准备了吗?!”
“朝廷?”那人嗤笑一声,“你以为朝廷管得了这里?自不量力!”
他一挥手,朝身后的人说:“上!”
镜夕涧正色,抬剑迎敌。
几人之间顿时一片刀光剑影,镜夕涧的体力其实已经不支了,但她不能后退分毫!
可惜寡不敌众,镜夕涧渐渐落了下风,她抬剑架走砍向她的三把刀,可身后还是有一把刀直直朝她后背砍了过来!
铮!
一道嗡鸣响彻耳畔,让人头皮发麻,是那个人,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握着匕首,替她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多谢!”镜夕涧再度翻身而战,她虽非绝世高手,可自小习的都是各家名篇,哪怕一套剑法按照原本模样祭出来,也够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她不知与这些人缠斗了多久,忽而一道晴朗又略显焦急的声音穿过眼前地狱,直达她耳畔。
“殿下!”
长鹤行云流水般穿过镜夕涧身前的人,抬起双剑将她身前两人一剑一个解决掉,站在她身前,看着她满身的血迹焦急道:“殿下,你没事吧!”
“没事……”镜夕涧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前方势如破竹的裴遣。
冲锋陷阵,以一对多乃是裴遣长项,他动作大开大合,一步杀十人,手起刀落间便开辟出一条生杀血路,让人恍惚见看到了其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模样,而笼罩这些人多年的噩梦在他的剑下,显得摧枯拉朽,不堪一击。
“将军……”
裴遣站到镜夕涧身前时,看着她身上的血痕,尤为愤怒。
他咬牙一一看过眼前脚下的尸体:“真想把这群啰喽都杀了。”
“没时间了,我们快走!”长鹤握住镜夕涧的手臂,将她带离石室。
没有任何解释,长鹤带着他们一路狂奔,径直奔向了“人道”,哪怕有人阻挡,也不及他们声势浩大的一群人。
长鹤在人道一处空旷的石室停下,按顺序依次踩踏了三块地砖。
而就在他将要踩踏第四块砖时,一个黑袍男人闪身出现在了他们身前。
长鹤整个人身形一颤,双手颤抖地看着那个人。
然而因为此人的出现,露出了不同寻常的反应的人不止长鹤。
镜夕涧看着那抹身影,哪怕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也愣在了原地。
恍惚间,过往的片段一幕幕闪现,一个人凄哀的语调,垂下时沾着雾气的眼睫,以及那双永远无法让人看透的眼瞳出现在她的脑中。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死死地盯着那个人,那双眼睛!只要让她看到那双眼睛……
!!
那人抬眼,一双平淡如秋的眼眸穿过众人,望向了她。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双眼瞳里,依旧是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只是,他却好似不认识她一般,语调都冰冷地没有一丝起伏。
“走可以,但要把东西留下。”
下一刻,不仅是身处镜夕涧身边的裴遣没有反应过来,就连镜夕涧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人距她明明有十步之遥,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镜夕涧腰间的包消失了。
出现在了那人手中。
“证据!”镜夕涧睁大眼睛,着急地想要追赶上那抹身影,可……那人却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仅仅留下一句话。
“一炷香的时间……刚好到,再不走可来不及了。”
镜夕涧愣愣地看着那人离去,半晌没有反应过来。长鹤咬牙踏下第四块地砖,带着他们离开了这个地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