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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学不学? “我只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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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后续时光,姚南轩都在愣神中度过。
她撑着脸,瞧着老师的嘴巴张了又合,知识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散学后,整个人才算回过神来,匆匆跑到孟青禾所在的教室,等待孟青禾的出现。
“孟姐姐……”姚南轩小跑过去牵住孟青禾的手。
孟青禾低头看去姚南轩另一只受伤的手,问了句:“还疼吗?”
姚南轩把那只手藏得更深了,咬着下唇讲了句:“别担心孟姐姐,我不会让小姨发现的。”
“南轩,我……”
孟青禾鼻子一酸,终是没能继续讲下去,跟着姚南轩进了马车。
几番颠簸后,两人这才回了山庄。
马车入庄,穆双照例赶在马车旁迎接。
孟青禾先下了马车,低着头将姚南轩扶下,随后,头也不回地向着粥棚走去,走得太急,还险些撞到了一旁的穆双。
“抱歉,穆双姐,我、我去粥棚帮姥姥。”
“诶,慢点跑。”
穆双说罢,目光重新锁向姚南轩。
“姑娘,今日学堂莫不是有什么趣事?怎么,你和青禾的性子都对调了呢?”
姚南轩把手背在身后,掐着手心,免得自己把学堂内的秘密讲出声。
她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打转,那声音跃过弯弯曲曲的身体,急着要跳出,诉说今日遭遇的不平。
不行!
姚南轩捏紧手心,不免碰到伤口,疼得直皱眉。
她答应过青禾姐姐,不能说。
“呦,两个人还真是换了性子了,姑娘怎么变这么稳重了?”
姚南轩眼一闭,心一横,干脆搬出心里最好用的借口。
“我、我要去找小姨了,穆双姐姐再见。”
说罢,朝着内院扬长而去。
“姑娘,您慢点,庄主现在正在……”
穆双后面的忠告,姚南轩并未听清。
她一心想着逃离穆双的追问,身体却硬生生冲向另一处风口。
姚南轩何尝不知小姨的心细。
或者,这就是她奔向姚陆恒的原由。
她不能说学堂里发生了什么,她答应了青禾姐姐,绝不告诉小姨。
但小姨肯定能看出来的吧……
她想,小姨肯定能像平日那样,单瞧一眼,便可知晓自己闯了什么祸。
只看一眼,便能查明自己的委屈。
小姨一定会带着自己和青禾姐姐,风风火火赶到书院报仇。
一定会是这样的,小姨本来就是这样好的人,小姨肯定会为自己和青禾姐姐做主的。
那样的话,自己也能在小姨身边痛痛快快哭一场了。
只想到这些,姚南轩的身体便已开始发颤,鼻腔发酸,如鲠在喉。
她想,小姨肯定会叨她几句,然后立刻带人去处理这些,嘴上说着凶凶的话,但肯定会为自己重新包扎伤口。
“轩姑娘,这院里不能进……”
姚南轩才不管院门前看守的阻拦,她只知道,自己再见不到小姨,眼中打转的泪水可真的要决堤了。
她弯下身子,轻松躲过看守的阻拦,在缝隙中穿行,一把推开院门。
“小姨……”呼喊声近乎哽咽。
只是须臾,她眼中打转的泪水又被硬生生憋回,喉咙卖力吞咽下将要溢出的委屈。
门后不只有小姨一人。
还有那位衣着华丽的二皇子。
两人深色凝重,于院内的石桌旁正商讨着什么,见门开了道缝,二皇子忙把桌上的图纸盖好。
姚南轩愣在原地,即便尚且年幼,却也懂得审时夺度。
她明白,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小姨她们商讨要事了。
“南轩,怎么啦?”姚陆恒从石桌上站起,提步走近。
越这样,姚南轩越是忍不住的眼红。
小姨没责怪她突然走入,更没质问她怎么来这儿了。
小姨只是问,怎么啦?
这声询问很轻,轻得足以卷走她心底所有的委屈。
“小姨……我……”
“庄主抱歉抱歉,二皇子抱歉,是属下看护不周,这才让姑娘误闯,属下甘愿受罚。”
院门看守硬生生挡在姚南轩身前,用她成人的身躯和一身的软甲,盖过姚南轩的身影。
姚南轩没再说什么,趁着被挡住的间隙,偷偷擦干净眼泪。
姚陆恒回头瞧了眼石桌上的地图,又转头看向门前,手攥紧衣袖,不轻不重说了句:“南轩,小姨现在忙,晚些再去看你。”
“嗯。”姚南轩轻声应道。
看守见状,忙带着姚南轩离开。
门闭后,几人更是蹲在姚南轩身旁好声好语解释道:“诶呦,我滴个小姑姥姥嘞!这几日就不要乱跑了,您刚刚真是吓死我们几个了,这还好二皇子和庄主都没有怪罪,不然,咱几个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啊!”
“晴娘,小姨最近是不是很忙?”
看守明显愣了,她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几日庄里的情况,姑娘也见了,庄里已是如此,更不要说……”
看守一顿,又觉得不该同孩子讲这些压力,最后回应道:“是,最近庄主很忙。”
“嗯,我知道了,谢谢晴娘。我先回去了。”
“姑娘慢走。”
路上,姚南轩偏挑些偏僻小路前进。
她不想和灾民打照面,更不想碰见穆双她们,让她们发现自己手上的伤。
她只想藏起来。
谁也不见。
最好是大病一场,连学堂都不用去的那种。
学堂……
“不行啊,自己不去,那青禾姐姐自己一个人怎么能行呢?”
想到这儿,姚南轩干脆靠着墙面,出声哭起来。
这边没什么人,要有人问,她就说是灾民哭的,反正院内总有灾民在哭。
她垂首哭着,心底郁结的委屈还未随着泪水消散,眼前的光亮却先一步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扑面的药气。姚南轩知道,肯定是“钱嘉”来了。
“哭什么呢?你小姨骂你了?”
“没,小姨才没骂我,小姨只是……忙。”
贺平耀没理会,把剑往侧边靠了靠,空出的手捏着姚南轩的衣袖往上抬,手心的伤口一展无余。
贺平耀皱眉道:“手怎么回事?跑摔了?”
姚南轩收回手,小声嘟囔着:“没有……”
“不是自己摔得,那就是别人弄的。”
贺平耀的声音轰然击垮姚南轩的防备。
她抹干眼泪,眼巴巴看着对方。
难不成,自己救的这个人,比小姨还要厉害?
她也能一眼看透自己,最重要的是,她敢和小姨对着干。
“钱姐姐,你是不是会武功呀……”
见小孩儿又黏上来,贺平耀一口回绝道:“你小姨说过,不允我教你武功。”
“不,不是教我武功。钱姐姐,我不学武功,我就想问问……就想问,如果有人推你的话,怎么样才不会摔倒。”
贺平耀心底一沉,垂眸看向墙角。
类似的话,她也问过老师。
“老师,那要是有人打你,怎么样做才不会受伤呢?”
“平耀,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呢?”
“因为我想活着,受伤就有可能死掉。”
那日,柳大侠第一次把白芒剑交予贺平耀。
“喏,拿好这把剑,我可以教你怎么不受伤,但是平耀,你那不叫活着,你那只能叫应对,活着和应对,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老师,什么叫活着?”
柳大侠取下腰间的葫芦,朝着嘴里猛灌一口,痛快开口道:“活着就是,大口的呼吸!大口的喝酒!”
贺平耀不懂,她形容枯槁的身子正卖力抱起白芒剑,驳了一句:“老师,你又拿我寻开心,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呀……”
“诶,这就是我的活着,你想,一个天天担心自己会受伤的人,她敢大口的呼吸,大口的喝酒吗?罢了罢了,去,再给为师打壶酒。”
“哦。”贺平耀卸下白芒剑便要离去。
“诶,慢着,拿着剑去。不许把我的剑丢了!”
……
冷风呼啸,贺平耀从回忆内抽身。
她看向红鼻子的姚南池,不免想起曾经的自己。
“我不教你那些,”贺平耀抱紧白芒剑道,“但我能教你,怎样在学堂静下心读书。”
“可是,可是钱姐姐,我不需要,我只想知道,要是别人推我,我该怎么做才不会摔……”
“我只教你怎么静下心读书,你就说你学不学吧。”贺平耀打断道。
姚南轩被说得没脾气。
她扑扑后背的墙灰,忙应下:“学,我学!”
“学就好,记住了,我是教你读书,不是教你别的东西。”
“嗯嗯。”姚南轩疯狂点头。
贺平耀嘴角不自觉上翘,学着当年老师的样子,把手中的白芒剑丢给姚南轩。
“喏,拿着这把剑。”
姚南轩勉强接住剑,借全身的力气,把剑抱在怀里。
见此,贺平耀更想笑了。
“你小姨是真的,一点都没教你?”
“什么?”姚南轩疑惑抬头。
“没什么,你手上的伤,”贺平耀一指伤口问道,“打算怎么说?”
“就、就是我自己跑摔啦……哦对,我要把衣服弄脏一些,不然没人信,钱姐姐,你先拿着剑,我在地上趴一会儿,把衣服弄脏!”
“那可不成,”贺平耀快步走着,“你可别想趴地上偷懒,跟着我,走。”
“可是钱姐姐,我还要把衣服……”
“去我那边造假,演戏就演全套,免得被你那人精似的小姨看出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