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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浮生(十) 天才剑修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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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初九听话地思考了一会,可惜她脑子里关于阵法类的知识储备量实在不多,于是把问题抛给林悦:”我该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林悦答道,“老老实实跟着我就行。”
山林生活日志,第二天。
沈夕京早睡早起规律的生物钟按时让她醒来,睁开眼看见不是熟悉的天花板,恍惚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过归隐田园的假期生活。
不用上班的日子真是惬意。
沈夕京想要伸个懒腰,手一动,触碰到一旁温热的阻碍物,下意识转头,对上裴秋景尚在熟睡的脸,呼吸清浅,山水画般的面容闯进她的视线。
沈夕京小心翼翼拂开他脸上的凌乱的发丝,犹豫片刻,缓缓起身靠近,双唇在他脸颊轻轻落下,一触即分,然后掀开被子绕过他下地穿衣。
裴秋景给她买了很多裙子,可惜以前她成日待在医馆,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用来打扮。
左看右看纠结许久,沈夕京挑了一条基础款的浅绿色齐胸襦裙,屋子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待她穿好衣物,去屋外洗漱,屋内的裴秋景睁开双眼,手抚上被沈夕京偷摸着亲吻的脸颊,逐渐染上薄红。
田园生活最经典的种地环节看样子没戏,不过她穿越前身处繁华精致但又冰冷的钢铁都市,穿越后又忙于看病赚钱,猛的一来到静谧的山林中,哪怕什么都不做,看一整日风景也是一种享受。
沈夕京深呼吸一口气,感受微风拂过身旁的触感,随后去给小白马解开缰绳放它出去自由奔跑。
回来时裴秋景刚起,穿好衣物整理好床铺,正在梳头,手里的梳子是她常用的那把,垂落的发丝被高高束起,浅绿的纯色发带一圈圈缠绕,冷白修长的指节穿梭期间,抬手时,墨色的腰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裴秋景转身,门口看呆了的沈夕京慌忙转移视线。
裴秋景一边加快束发的动作,一边开口问道:“怎么起那么早?”
语调自然,似乎醒的更早但选择装睡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夕京:“平日里早起惯了,自然而然就醒了。”
裴秋景绑了个简单利索的高马尾,见沈夕京头发还散着,将她拉到梳妆台前坐下,“平日里梳的都是麻花辫,要不要试一下别的发型?”
沈夕京有点心动,“可以试试?但是不要太复杂。”
裴秋景说好,指了指桌上的梳妆匣,“里面有许多首饰,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沈夕京打开梳妆匣,一下子被闪花了眼,“……你教书的报酬全用来买首饰了?”
簪子、珠串、耳饰,沈夕京穿越前买假货都不敢买的珠宝映入眼帘。
裴秋景嘴角勾起,扶正沈夕京左右乱晃的身体,“路过看到,觉得你会喜欢,顺手就买了。”
裴秋景顿了顿继续道,“没花多少钱。”
沈夕京自动忽略后半句,挨个对着镜子试戴了一番,又仔仔细细分门别类放回去装好,“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你零花钱?”
裴秋景不解:“为什么需要你给我钱?我身上还有余钱。”
“咳。”沈夕京不自然道,“因为一般家庭都是这样的啊。”
沈夕京不太确定这个世界的情况,但她家每月负责给她和爸爸发零花钱的都是妈妈,她穿越之前的家庭氛围和睦温馨,即使偶有矛盾也很快解决,在这样的家庭成长数十年,她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标准相处模式。
裴秋景抓住重点,轻笑,“对,我们现在已经是一般家庭了。”
沈夕京被他笑得有点恼意,但也没反驳。
吃完饭,户外气候正好,窗户开着,含着树木绿植清香的风一缕缕往屋内吹,沈夕京窝在裴秋景怀里,裴秋景用他那纤长好看的手剥开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砂糖橘。
沈夕京隐隐有了点困意,长长叹一声气,“人可真是容易懈怠的生物,想想以前,别说吃完饭就睡觉,有时候忙起来甚至没有时间吃饭,由奢入俭难啊,好想以后永远都像现在这样。“
裴秋景仔细处理好橘瓣上的脉络,漫不经心开口,“这里的地缘位置没有那么好,看着很偏其实并不深入,打猎的人或许会误入此地扰人清净,如果你想,我们可以更往里走试试,我给你准备一间更大的屋子,你想要一个单独的换衣间吗?可以摆放你的衣裙首饰,你偏好什么类型的钗裙,我给你买……“
眼看裴秋景越说越认真,沈夕京连忙制止他,“我只不过随口一说,忙里偷闲得来的闲日子才有意思,要是真天天都那么悠闲,生活反而没什么盼头。”
“所以说,你很喜欢医馆的生活?”
“也算不上喜欢吧,至少有活干,有钱拿,日子过起来很充实。”
饭后水果将肚子喂到了九分饱,沈夕京摆摆手拒绝裴秋景的继续投喂,剩下的小半个橘子只得由他解决,殷红的舌尖一卷,汁水弥漫整个口腔。沈夕京思索着今天该做些什么来度过,就听见裴秋景问道:“不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沈夕京一愣,穿越之后压着恐惧不安努力生活,她的目标也不过是能在镇上买房安家,至于镇子以外的世界,她倒是从来没想过。
“其他地方?去哪里?”
裴秋景细细思索,他为数不多记忆里繁华热闹的地方,大部分人都想去的……
“比如说,皇宫?”
沈夕京沉默片刻,摇头,“没那么想去。”
沈夕京:“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你是哪里发现了不对劲以至于我们要离开镇上,会有危险吗?”
“直觉,我觉得,似乎有人在找我。”
沈夕京一下子支棱起来,”该不会是你家里人找上来了吧?怪不得多了那么多没见过的人。“
裴秋景摸摸她的后背安抚她,“未必,如果是找人,他们既没有张贴告示,也没有向居民询问,不一定找的是我,但那些人总归在试图找什么东西。“
望着沈夕京瞪大睁圆的双眼,裴秋景试探着问:“倘若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愿意跟着我一起走吗?”
沈夕京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会吧。”
仙剑宗内,星辰峰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来人一抹白纱遮眼,身形瘦削,身着星辰峰常规弟子服。
岑落在品酒间隙望向来人一眼,随即面带挑剔,嫌弃不已,“从来没觉得星辰峰弟子服难看,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难以直视的人。”
雪回眉头一挑,大笑几声,手一挥,身上衣物立即变了款式,变成了人间界随处可见的粗布麻衣。大大咧咧往前几步,不顾岑落凌厉的眼神,席地而坐,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酒杯,自顾自分享桌上的美酒。
几杯酒下肚,岑落眼疾手快收回剩余的酒,雪回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没想到啊,时过境迁,堂堂星辰峰峰主竟没落至此,连招待客人的酒都如此吝啬。”
岑落冷呵一声,“不请自来可不是客人,你胆子倒也是大,擅闯仙剑宗,不怕被抓住?”
“抓我?”雪回侧头回望,护卫队弟子早已陷入昏睡,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就这一群废物也想抓住我?这些年来新入门弟子质量参差不齐,现如今,偌大的星辰峰能打赢我的恐怕也只有峰主您了。”
语毕,岑落并无反应,观岑落没有同他动手的意思,雪回反倒失望起来,“也是,岑落峰主不同于仙剑宗内其他修士,恐怕是唯一一个无所谓仙剑宗存亡的人。”
雪回至今还记得,在他少年时期的末尾,宗门突逢巨变,一夜之间宗门上下血流成河,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他忍着屈辱与恨意,向那个灭了他师门亲友的男人叩谢。
“之后,你便是我仙剑宗的弟子了,想拜入那个峰?”
雪回:“弟子……想去星辰峰。”
岑落当时正欲转身离去,听见此话,脚步一顿,视线移向雪回蒙着纱布渗血的眼部,“你知道星辰峰为何修行吗?”
“知道,观天改命。”
一个瞎子,观天改命?
雪回本以为岑落会拒绝他这个弟子,没想到岑落却当即应下,“可以。”
后来,雪回重伤宗主,剑指岑落,一意孤行叛出宗门,岑落也是同样的两个字:“可以。”
岑落眉头微皱,开始不耐烦这些话家常,“说重点,人间拜月节将至,你不去当你月亮上的神明,跑我这里做什么?”
雪回坐姿微正,眉眼一冷,“宗主大张旗鼓哪怕中止试炼赛也要找的人,没想到让我遇见了,只是,他的情况和我们想象中似乎有点不一样。”
百年前,雪回叛逃宗门,带着一身伤躲进三界交界处的无名小镇,星辰峰修炼时需借助天地灵气,恰逢拜月节,雪回疗伤时无意间引发异象,被凡人认为是他们虔诚的祭拜感动了月亮上的神明。从此往后,拜月节祭神的说法便流传下来。
雪回于边界山中找到一处洞府作为居所,常年隐居,直至最近察觉到镇上多了许多陌生人,担心这些人是为找他寻仇,没想到出来一看,的确是寻人,但寻的另有其人。
岑落:“跟他交手了?”
雪回摇头:“哪敢跟他交手,这可是当今无情道最强剑修,我只不过跟他的伴侣说上了两句话。”
“伴侣?”听到意料之外的消息,岑落来了兴趣,“那小子也想走杀妻证道这条路?”
“不一定。”雪回手里掌握的信息不多,不敢妄下定论,“他看起来是倒真心想在凡间过普通日子,在学堂当教书先生,对待心上人态度诚恳认真,从他身上甚至察觉不到修士的灵力波动。”
雪回惊诧记忆里那个自傲冷漠的天才剑修也会有儿女情长的时刻,再三确认那个在医馆勤劳工作的女孩的的确确只是凡人。好奇心驱使下,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现身,并恶趣味的留下一根签试探。
命运具有两面性,对于艰难求生的孤女而言,这段感情毫无疑问是一处依靠,任谁来了也得说一句上上签;可对于裴秋景,自愿踏入无情道修行近百年,若是到了不得不做出抉择的那天,他又会怎样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