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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望海城中风波恶
鲛人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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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歌声的余韵仿佛还萦绕在雾中，带着说不清的诱惑与警告。破浪号在帝江的谨慎操控下，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终于在又经历了数日提心吊胆的航行后，冲出了那片令人压抑的迷仙雾。
眼前豁然开朗。蔚蓝的海面一望无际，天空澄澈如洗，海鸥盘旋。远方，一座宏伟的港口城市轮廓逐渐清晰。城市依山傍海而建，白色的建筑层层叠叠，直至山巅，最高处是一座灯塔，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指引着远航的船只。那就是东海联盟的重要港口——望海城。
与流云城的混乱活力、迦蓝王城的庄严肃穆不同，望海城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繁忙、开放且带着浓郁的海洋气息。港口内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从简陋的渔船到豪华的宝船，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奇特、明显不属于人族的舰船。码头上人声鼎沸，搬运货物的苦力、叫卖的商贩、巡逻的卫兵、以及各种奇装异服的修士、海客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鱼腥、香料和海风混合的味道。
“终于到了。”苏烨长舒一口气，趴在船舷上，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异域风情的城市。
帝炎面色平静，但眼神中带着审视：“望海城是东海联盟的门户，鱼龙混杂，各方势力耳目众多。我们此行需低调行事，先找到落脚点，再设法打探龙族和定界石的消息。”
破浪号在引航小艇的指引下，缓缓驶入指定的外来船只泊位。缴纳了停泊费用后，一行人走下舷梯，踏上了望海城的土地。
立刻便有牙人（中介）凑上来招揽生意，被帝江冷淡地打发走。他们选择了一家位于城内相对安静区域、名为“海澜居”的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多识广，对帝炎这等气度不凡的客人很是客气。
安顿下来后，帝炎将众人召集到房间内，布下隔音结界。
“我们兵分两路。”帝炎安排道，“帝江，你带着苏烨、孟游之，去城内的交易所、酒馆等地，暗中打探消息，重点是近海或深海区域的异常动静、关于龙族的传说、以及是否有‘虚无教团’或类似势力的活动迹象。苏烨，你的机灵和孟游之的沉稳正适合此事。”
“明白！”苏烨跃跃欲试。
“白小友，舒小友，云绮，你们随我去拜访此地的东海联盟执事。我们以游历修士的身份，明面上询问关于东海风土人情和禁忌之地的情况，看看能否从官方渠道获得一些信息。”帝炎看向白小白和舒君璧，“尤其是白小友，你感知敏锐，或许能察觉出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计议已定，两组人分头行动。
帝炎带着白小白三人，前往位于城市中心区域的东海联盟执事殿。执事殿建筑宏伟，进出之人大多气息不弱。表明来意后，一名执事接待了他们，态度不冷不热。帝炎巧妙地旁敲侧击，询问关于深海遗迹、古老传说以及近年来海域是否平静等问题。
那执事口风很紧，只说了些众所周知的信息，比如警告他们不要轻易深入“风暴角”、“幽灵海域”等公认的险地，对于龙族等敏感话题则讳莫如深，只是强调龙族早已是传说，不可尽信。不过，白小白却敏锐地察觉到，当帝炎提到“归墟”和“异常空间波动”时，这名执事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虽然瞬间恢复平静，但那一丝细微的紧张没能逃过她的感知。
看来，东海联盟高层对归墟的异动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不愿对外人提及。
与此同时，另一路人马也活跃在望海城的市井之中。
苏烨充分发挥了他长袖善舞的特长，很快就和几个消息灵通的本地修士混熟了，在酒馆里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孟游之则看似随意地浏览着交易所里的各种海图、古籍残卷和奇物。帝江则凭借其强大的神识，在人群中默默搜集着有用的信息碎片。
一番打探下来，收获颇丰，却也让人心情沉重。
综合各方信息，他们得知：
1. 近半年来，东海确实不太平。深海区域时常传来不明原因的剧烈能量波动，甚至有渔船在传统安全海域失踪。东海联盟派出的调查队也时有损失。
2. 关于龙族的传说再次兴起。有渔民信誓旦旦地说在暴风雨中见过巨大的龙影，也有冒险者声称在某个荒岛发现了刻有龙形图案的古老祭坛。但都缺乏实证。
3. 一个名为“深渊之眼”的神秘组织近期活动频繁，这个组织行事诡秘，崇拜深海之力，其教义与“虚无教团”有几分相似，被怀疑有所关联。望海城内似乎也有他们的眼线。
4. 最重要的一条线索来自一个老海狗（经验丰富的老水手）的醉话：他曾听祖辈说起，在“陨星海”最深处，有一座沉没的古城，被称为“龙眠之城”，是上古龙族最后的栖息地之一。而陨星海，正是星盘上东海光点指示的大致区域！但那里是绝对的禁区，空间极其不稳定，充斥着毁灭性的星辰残骸之力，从未有人能活着从核心区域回来。
傍晚，两组人在客栈汇合，交流情报。
“陨星海，龙眠之城……”帝炎沉吟道，“看来，星盘的指向没错。但那里是连东海联盟都视为绝地的地方。”
“我们有这个。”白小白取出那片七彩龙鳞，“在迷仙雾小岛上，它曾与龙族遗迹产生共鸣。或许靠近陨星海时，它能给我们更精确的指引。”
龙鳞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那丝微弱的真龙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血脉上的压迫感。
“即便如此，陨星海也绝非善地。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资料和准备。”帝江谨慎道。
就在这时，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呵斥与打斗的声音。众人神识一扫，只见一队身穿东海联盟制服的卫士，正在街道上追捕几名身穿黑袍、行动诡异的修士。那几名黑袍修士修为不弱，且手段狠辣，竟在围攻下击伤了几名卫士，试图突围。
“是‘深渊之眼’的人！”苏烨低呼，“他们好像在城里搞破坏被发现了！”
眼看一名黑袍修士就要冲出包围圈，直冲海澜居方向而来。舒君璧眼神一冷，身形瞬间从窗口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街道上，恰好拦在那名黑袍修士面前。
那黑袍修士见有人阻拦，二话不说，掌心凝聚一团漆黑的、带着腐蚀性能量的水球，狠狠砸向舒君璧！
舒君璧甚至未曾拔剑，只是屈指一弹，一缕涅槃真火附着在指风上射出。那漆黑水球遇到真火，如同遇到克星，瞬间被蒸发净化！指风去势不减，洞穿了黑袍修士的肩胛骨！
黑袍修士惨叫一声，倒地不起，被赶来的联盟卫士擒获。
舒君璧这一手，瞬间震慑了全场。那些联盟卫士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为首的卫士队长上前拱手：“多谢道友出手相助！这些深渊之眼的邪徒，竟敢在城内破坏阵法节点，罪该万死！”
舒君璧淡淡点头，并未多言，转身回了客栈。
然而，这个小插曲，却让他们彻底暴露在了望海城各方势力的视线之下。舒君璧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尤其是那克制邪祟的奇异火焰，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回到房间，帝炎眉头微蹙：“我们恐怕不能在此久留了。今日之后，必有人前来探查我们的底细。需尽快离开望海城，前往陨星海。”
“但关于陨星海的情报还太少……”云绮担忧道。
“无妨。”白小白握紧手中的龙鳞，目光坚定，“既然方向明确，与其在此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这片龙鳞，就是我们的罗盘。”
当夜，果然有几波身份不明的人物在海澜居附近窥探，但都被帝江布下的警戒阵法发现，未能靠近。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破浪号便悄然驶离了望海城港口，向着那片被称为航海者坟墓的禁忌之海——陨星海，义无反顾地驶去。
望海城只是短暂的驿站，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龙眠之城的秘密，以及那可能存在的东海定界石，正在深蓝的彼端，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离开望海城的庇护，破浪号如同一叶孤舟，驶向那片被无数海图标注为猩红警告区的海域——陨星海。起初的几日，海面尚且平静，只是天空似乎永远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泛着诡异紫光的云霭，连阳光都变得朦胧而冷淡。
随着不断深入，环境开始变得恶劣。海水的颜色从蔚蓝逐渐变为深紫，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墨黑的深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金属燃烧后的焦糊味，还夹杂着某种奇异的辐射感，让人皮肤微微刺痒。这便是星辰残骸散发出的力量，经年累月，已将此片海域彻底污染。
“我们已经进入陨星海外围了。”帝江站在船头，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手中的导航罗盘已经完全失灵，只能依靠白小白手中那片七彩龙鳞的微弱感应来调整方向。龙鳞在此地似乎活跃了一些，时而发出温热的脉冲，指向东南方向。
海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奇特的景象：巨大的、如同山峦般的黑色礁石，那并非普通岩石，而是坠落的星辰碎片，表面光滑，却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散发着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变异的海兽尸体漂浮而过，它们形态可怖，显然是在这种恶劣环境下挣扎求存失败的结果。
“小心水下！”白小白突然预警。她的天道感知捕捉到一股强烈的能量乱流从深海急速上涌！
轰！
船体右侧百米外，一道粗大的、由混乱灵力和星辰辐射构成的水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霭！水柱中夹杂着被撕裂的海兽残肢和炽热的碎石！若是被正面击中，破浪号的护罩恐怕也难以承受。
“是海底能量喷发！避开它！”帝江急忙转舵。这样的能量喷发在陨星海极为常见，毫无规律可言，是航行于此的最大威胁之一。
更麻烦的是空间结构。越是深入，空间越是脆弱。有时船只明明在向前航行，却会莫名其妙地后退一段距离；有时侧方会突然出现一道透明的空间褶皱，若是撞上，船体便会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帝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凭借其对空间法则的深刻理解，才能勉强规避这些致命的陷阱。
苏烨和孟游之全力维持着船上的防御阵法，抵挡着无处不在的星辰辐射和偶尔溅射的能量余波。云绮则时刻关注着众人的状态，分发抵御辐射和稳定心神的丹药。
舒君璧持剑立于甲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她的涅槃剑意对此地的死寂和混乱气息极为敏感，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星辰残骸中哀嚎。她能感觉到，这片海域深处，隐藏着大恐怖。
航行变得异常缓慢和艰难。数日过去，周围景象几乎一成不变，依旧是墨黑的海水、诡异的紫云、嶙峋的星骸礁石和不时爆发的能量乱流。若非龙鳞的指引始终明确，众人几乎要怀疑是否在原地打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灵力和物资消耗太快了。”孟游之担忧地道。连续维持高强度阵法，让他脸色有些发白。
帝炎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死寂海域，沉声道：“再坚持三日。若三日后仍无发现，我们需考虑暂时撤退，从长计议。”
然而，就在第二日傍晚，转机出现了。
龙鳞突然变得滚烫，散发出的七彩光芒前所未有的强烈，甚至自主悬浮起来，指向斜下方的深海！同时，白小白也感知到，那个方向传来一股庞大、古老、虽然沉寂却依旧令人心悸的威压！
“在下面！”白小白和帝炎几乎同时说道。
帝江操控破浪号缓缓下潜。陨星海的海水拥有极强的阻隔神识的效果，下潜超过百丈，四周便是一片漆黑，只能依靠船体的照明阵法看清有限的范围。海水中悬浮着大量的尘埃和变异浮游生物，能见度极低。
下潜了约千丈，龙鳞的光芒几乎将整个船舱照亮。突然，前方黑暗中，出现了一片朦胧的、巨大无比的阴影！
破浪号小心翼翼地靠近。当照明阵法的光芒终于触及那阴影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座城！一座沉没在万顷海水之下的巨大古城！
城市的建筑风格与现今任何种族都迥异，充满了流畅的曲线和尖锐的棱角，仿佛是由巨大的贝壳、珊瑚和某种发光的水晶天然雕琢而成，又融入了无与伦比的工艺。虽然大部分建筑都已坍塌，被厚厚的海泥和奇异的海草覆盖，但依旧能想象出其昔日的辉煌。城市规模宏大，一眼望不到尽头。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城市中央，有一座高达数千丈的巨塔，即使已经倾斜，却依旧巍峨耸立，塔身似乎是由一整块巨大的七彩晶石雕琢而成，与白小白手中的龙鳞材质一模一样！塔顶之上，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如同龙眼般的宝石，虽然黯淡，却依旧散发着微光，如同这座死城的灯塔。
“龙眠之城……我们找到了！”苏烨激动地声音发颤。
然而，这座沉没的古城并非毫无生机。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散发着淡淡磷光的深海生物在废墟间游弋，它们的形态与外界截然不同，带着明显的龙族特征，如蛟龙般的触须、覆盖鳞片的躯体，但眼神空洞，似乎只剩下本能。它们是龙族消亡后，被此地环境异化的龙血生物。
更让人不安的是，城市周围的海水中，弥漫着一股与虚无教团同源、却更加精纯和古老的寂灭气息！这股气息源自城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或者说……被封印在那里。
“定界石……很可能就在那座中央巨塔之中。”白小白指向七彩晶塔，她能感觉到塔内传来的、与西漠定界石类似的磅礴力量，但这股力量似乎被某种东西压制着，显得有些晦涩。
“但如何进去是个问题。”帝江眉头紧锁，“城市外围有强大的禁制残留，虽然年代久远，但依旧危险。而且，那些龙血生物和寂灭气息……恐怕不会让我们轻易靠近。”
就在这时，破浪号的探测阵法发出尖锐的警报！数个强大的生命体正从城市的阴影中快速接近！它们的气息凶暴而混乱，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海兽！
“准备战斗！”帝炎低喝一声，长剑已然在手。
只见三条体长超过百丈、形似鳗鱼却长着龙首、周身覆盖着破碎鳞片、眼中燃烧着幽蓝魂火的巨大怪物，撕裂海水，带着滔天的凶煞之气，向着破浪号猛扑过来！它们张开巨口，露出匕首般的利齿，口中凝聚着毁灭性的黑暗能量球！
陨星海的第一场硬仗，就在这沉没的龙眠之城外，骤然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