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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幽蓝深处隐杀机
“破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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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号”离开了流云城港口，将大陆的轮廓远远抛在身后，真正驶入了无边无际的蔚蓝。初时的新鲜感很快被单调的海景所取代，举目四望，皆是水天一色，唯有海鸟的鸣叫和船体破浪的声音作伴。
帝江作为此次航行的导航与船长，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驾驶舱内，操控着船只，并时刻关注着海图与罗盘。他选择的路线并非直线前往望海城，而是偏向南方，意图避开一些已知的、海流复杂或常有强大海兽出没的危险区域。
白小白和舒君璧在甲板上并肩而立，感受着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舒君璧的伤势在涅槃心火的滋养下已基本痊愈，气息愈发深沉内敛。她望着深邃的海面，轻声道：“这大海，看似平静，下方却不知隐藏着多少暗流与危险，与人心一般。”
白小白点头，她的天道感知在这浩瀚的自然伟力面前，也显得格外渺小。她能感觉到海面下那蓬勃的、与大陆截然不同的生机，也能察觉到某些深水区域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庞大气息。“东海，果然名不虚传。我们的旅程，恐怕不会平静。”
苏烨则显得异常兴奋，他趴在船舷边，试图用神识探查海底，时不时大呼小叫：“哇！好大一群银光鱼！下面那块珊瑚礁真漂亮！咦？那团黑影是什么？好像是个大贝壳……不对，它在动！”他的活泼倒是给枯燥的航行增添了几分生气。
孟游之和云绮则忙于在船舱内布置各种预警和防御阵法，毕竟大海之上，变数太多。
航行最初几日，风平浪静。众人各自修炼或调整状态，倒也相安无事。帝江凭借精湛的技艺，巧妙地利用海风和洋流，让破浪号保持着高速且平稳的航行。
然而，平静在第五日被打破。
午后时分，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铅灰色的乌云如同厚重的幕布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低低地压在海面上。狂风骤起，卷起数丈高的巨浪，疯狂地拍打着船体。电闪雷鸣间，暴雨倾盆而下，能见度瞬间降到极低。
“是风暴！所有人固定好自己！帝江，能避开吗？”白小白在剧烈的摇晃中大声喊道。
驾驶舱内，帝江脸色凝重，双手紧握舵轮，周身灵力涌动，稳定着船身：“避不开了！这片风暴区域出现得太突然，范围极大！只能硬闯过去！启动所有防御阵法！”
孟游之和云绮早已就位，全力催动船舱内的阵法基石。一层厚实的灵光护罩笼罩住整艘破浪号，将狂风暴雨和大部分浪涛隔绝在外。但风暴的力量超乎想象，护罩剧烈波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船体依旧像一片树叶般在波峰浪谷间颠簸。
“这风暴……有古怪！”舒君璧敏锐地感知到，风暴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能量波动，并非纯粹的天象！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在一道撕裂天空的闪电映照下，众人隐约看到，在远处的滔天巨浪之中，似乎有数道巨大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黑影在舞动！
“海兽！是深海巨妖！它们通常在深海活动，怎么会出现在风暴区，还主动攻击船只？”帝江经验丰富，立刻认出那黑影的来历，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话音刚落，一条直径超过一丈、布满吸盘的巨大触手，如同钢鞭般从海浪中猛地抽出，狠狠砸在灵光护罩上！
轰！
护罩剧烈闪烁，光芒黯淡了一分！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足足七八条触手从不同方向袭来，疯狂地抽打、缠绕着破浪号！这些触手力量惊人，且带着一种腐蚀灵力护罩的粘液！
“是被人驱策的！”白小白肯定道，“风暴和海兽的攻击是配合好的！我们被伏击了！”
“是针对我们来的？难道是虚无教团或者东海的本土势力？”苏烨一边努力维持平衡，一边惊疑道。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先挡住攻击！”帝炎的声音从船舱顶层传来，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手持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意。他凌空一剑斩出，一道横贯海面的冰蓝色剑气划过，精准地斩断了两条正在缠绕船体的触手！
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海兽发出痛苦的嘶鸣，剩余的触手更加疯狂。
舒君璧也动了。她直接跃出甲板，脚踏浪尖，北冥剑出鞘，涅槃剑意虽未全力爆发，但剑光过处，那些坚韧无比的触手依旧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斩断！她的加入，极大地缓解了船体的压力。
白小白则全力运转天道之力，一方面稳固船体周围的空间，减少风暴和海浪的直接冲击，另一方面试图感知驱策海兽的幕后黑手的位置。然而，对方的隐匿手段极高，气息与风暴几乎融为一体，难以锁定。
帝江则操控着破浪号，在风浪与触手的攻击间艰难穿梭，寻找突围的机会。孟游之和云绮则不断修复被触手粘液腐蚀的防御阵法。
这场突如其来的海战激烈而凶险。风暴、巨浪、强大的深海巨妖，以及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让这支精英小队初入东海便遭遇了严峻的考验。
激战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众人斩断了大部分触手，那深海巨妖似乎吃痛，缓缓沉入深水，不再露面。风暴也开始有减弱的趋势。
就在众人稍稍松一口气时，异变再生！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乌光，如同毒蛇般从水下激射而出，目标并非船只，而是刚刚落回甲板、气息略有起伏的舒君璧！这道乌光速度奇快，且蕴含着一种阴毒至极、专门侵蚀神魂的寂灭之力！
是偷袭！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除掉对寂灭之力克制最强的舒君璧！
“小心！”白小白离得最近，感知到那乌光的歹毒，想也不想，瞬间挡在舒君璧身前，天道之力全力爆发，形成一面晶莹的屏障！
噗！
乌光击中屏障，并未突破，但却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绕过屏障，从四面八方缠向白小白和舒君璧！
这变化太过突然，连帝炎都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发之际，舒君璧眼中寒光爆射，一直内敛的涅槃真火骤然从体内迸发！炽白的火焰将她和白小白一同笼罩，那些阴毒的黑色丝线一接触到真火，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舒君璧怒喝一声，涅槃真火顺着黑色丝线来的方向，化作一道火线，猛地烧向下方某处海面！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从水下传来。只见那处海面突然炸开，一道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冲天而起，避开了火线。他悬浮在半空，周身水汽弥漫，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精纯的寂灭之力，却比西漠和南域遇到的都要强大和诡异！
“果然有点本事，难怪能屡次坏我圣教好事。”黑袍人的声音沙哑扭曲，带着海潮般的回音，“不过，东海，是我们的地盘！这里，将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水影，融入尚未平息的风浪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充满威胁的话语在海面上回荡。
风暴渐渐停息，海面恢复了些许平静，但阳光却无法驱散众人心头的阴霾。
初入东海，便遭遇如此精准狠辣的伏击，对方显然对他们的行踪和实力了如指掌。这东海的水，比想象中更深，更浑。
“清理船只，检查损伤，加强警戒。”帝炎面沉如水，下达命令。他看向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寒芒闪烁：“虚无教团……在东海的力量，看来不容小觑。”
白小白扶着舒君璧，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舒君璧摇了摇头，收起涅槃真火，眼神冰冷地望向远方：“我没事。看来，这东海之行，注定要一路杀过去了。”
破浪号调整方向，继续向东航行。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更大的危机，必然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黑袍人的袭击如同一声警钟，让破浪号上的众人彻底收起了对东海的丝毫轻视。船只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戒，日夜不停地向东南方向的望海城驶去。帝江更是频繁施展空间秘术，扭曲船身周围的光线，使其在辽阔的海面上若隐若现，难以被精准定位。
然而，东海的神秘与危险，远非简单的隐匿所能规避。
航行至第十日，前方海面被一片无边无际、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所笼罩。这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其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能极大程度地压制神识探查，即便是帝炎和舒君璧，神识也只能延伸出百丈不到。罗盘指针在雾中疯狂旋转，彻底失灵。就连帝江凭借星辰和洋流的导航也失去了作用。
“是‘迷仙雾’！”帝江脸色难看地确认，“东海三大险地之一，据说能困死真仙。雾中不仅方向难辨，还时常有海市蜃楼和空间裂隙出现，凶险异常。”
“能绕过去吗？”白小白问道。
帝江摇头：“迷仙雾范围极广，且飘忽不定，绕行耗时太久，且无法保证其他路线就一定安全。根据古老海图记载，穿越迷仙雾虽险，但却是通往望海城相对较近的路线。只是……需要极大的运气和应对能力。”
“既然无法避免，那便闯过去。”舒君璧语气平静，经历过西漠魔渊和百叶城大战，她的心志早已坚如磐石，“小心戒备，以不变应万变。”
破浪号缓缓驶入浓雾之中，四周瞬间被乳白色的混沌吞噬，连海浪声都变得沉闷而遥远。众人各司其职，白小白全力展开天道感知，试图在混乱的规则中寻找方向；舒君璧剑意内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攻击；苏烨则瞪大了眼睛，依靠凤凰血脉对生机和异常能量的敏锐直觉，充当人形预警器；孟游之和云绮维持着船体阵法，帝江则凭借经验和直觉操控船只。
雾中航行，度日如年。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雾气似乎淡了一些，隐约出现了一片陆地的轮廓。
“是岛屿！我们找到落脚点了？”苏烨惊喜道。
然而，当船只靠近，众人却失望地发现，那并非真实的岛屿，而是一片巨大的、如同镜花水月般的海市蜃楼。楼台亭阁，仙鹤飞舞，宛如仙境，却触摸不到，神识探入也只是一片虚无。
“小心，海市蜃楼往往伴随着空间扭曲。”帝江提醒道。
话音刚落，船只右侧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一道漆黑的、无声无息的空间裂缝悄然出现，散发出恐怖的吸力！船体猛地向裂缝倾斜！
“定！”帝炎低喝一声，炼虚期的强大修为爆发，强行稳定住船身。帝江则操控船只险之又险地擦着裂缝边缘掠过。
接连出现的幻象和空间危险，让航行变得举步维艰。就在众人精神高度紧张之际，白小白忽然轻咦一声，指向左前方：“那边……有真实的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很古老，似乎……与龙族有关？”
她的天道感知对这类古老本源的气息格外敏锐。
众人精神一振，有真实发现总比在迷雾中盲目乱窜要好。帝江小心翼翼地将船只靠了过去。
穿过一片浓厚的雾墙，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一愣。雾气在这里变得稀薄，一座孤零零的、不过方圆数里的小岛出现在面前。小岛上山石嶙峋，植被稀少，中心处似乎有一些残破的建筑遗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岛屿岸边，竖立着一块巨大的、断裂的黑色石碑。石碑材质非金非玉，上面刻满了某种古老的、如同游龙般的文字，虽然历经风雨侵蚀，大部分已模糊不清，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龙威。
“这是……龙章文？！”帝江上前仔细辨认，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传说中上古龙族使用的文字！这座岛，莫非是龙族的一处遗迹？”
众人登岛探查。岛屿不大，很快便巡视完毕。除了那块残碑，还有一些坍塌的石屋和一座干涸的泉眼，再无他物。岁月似乎将这里的一切都磨平了。
白小白走到残碑前，伸手触摸那冰凉的碑身。顿时，一股苍凉、古老、带着无尽威严与一丝悲怆的意念碎片，涌入她的脑海。她仿佛看到了远古时期，巨龙翱翔于沧海之上，呼风唤雨，统御万水；又仿佛看到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天崩海啸，龙血染红大洋；最后，看到的是一片无尽的虚无吞噬而来，龙族悲鸣，四散逃亡……
“这块碑，记载了龙族的辉煌，以及……他们为何销声匿迹。”白小白缓缓睁开眼，将感知到的片段信息分享给众人，“大战……归墟……龙族似乎是为了封印或对抗什么，才元气大伤，隐匿不出。这碑文末尾，似乎提到了‘定海’二字……”
“定海？”帝炎目光一凝，“莫非与定界石有关？四方定界石，是否有一块，与龙族、与这东海息息相关？”
这个猜测让众人心跳加速。如果龙族守护着其中一块定界石，那找到龙族遗迹或后裔，就成了关键。
苏烨在岛上东摸摸西看看，忽然在一处石缝中，捡起了一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闪烁着七彩流光的坚硬鳞片。鳞片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无比高贵纯净的真龙气息！
“这是……龙鳞？！”苏烨瞪大了眼睛，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还是七彩的！这是什么龙？”
帝炎接过鳞片，仔细感受，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七彩龙鳞……这是传说中龙族皇者——‘鸿蒙祖龙’直系后裔才可能拥有的血脉象征！这片鳞片虽然灵气几乎散尽，但血脉做不得假。看来，上古之后，龙族并未完全灭绝，至少，其皇族血脉尚有留存！”
这个消息，比发现龙族遗迹本身更加震撼！龙族皇裔若存于世，其实力与掌握的秘密，恐怕远超想象。
“这片鳞片或许能帮助我们感应到其他龙族气息，或者与定界石产生共鸣。”白小白将鳞片小心收好。
在岛上稍作休整，确认再无其他发现后，众人决定继续启程。这座孤岛和残碑龙鳞，为他们指明了方向：寻找龙族后裔，或许就能找到东海定界石的线索。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小岛时，异变再生！远处的迷仙雾中，突然传来了悠扬缥缈的歌声。那歌声空灵悦耳，仿佛能洗涤灵魂，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向往，想要循着歌声而去。
“是鲛人歌！小心！歌声能迷惑心神！”帝江脸色大变，急忙提醒。
但已经晚了！修为稍弱的云绮眼神瞬间变得迷茫，脚步不由自主地向船边走去，口中喃喃道：“好美的歌声……我要去……”
孟游之急忙拉住她，但她力大无穷，竟要挣脱！
舒君璧眼中厉色一闪，北冥剑并未出鞘，只是剑鞘顿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剑鸣声中蕴含着一丝涅槃净意，如同暮鼓晨钟，瞬间将歌声中的魅惑之力冲散！
云绮猛地清醒过来，后怕不已。
歌声戛然而止，雾气中传来一声轻咦，随即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是敌是友？”苏烨心有余悸。
“东海势力，敌友难辨。”帝炎沉声道，“看来，我们已经被多方注意到了。前路，步步惊心。”
破浪号再次驶入茫茫迷雾，带着龙族遗迹的线索和鲛人歌的警示，向着未知的望海城，也向着更深的海域秘密，继续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