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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拍卖会的请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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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正一点点被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稀释。然而,黎明前的这一刻,往往是一夜中最深沉、最刺骨的寒冷时分。小院内的狼藉已被银岚悄无声息地收拾妥当,仿佛昨夜的惊涛骇浪只是一场幻梦。只是那破损的墙壁与窗棂,即使用简单的禁制暂时封住,隔绝了呜咽的寒风与暗处窥探的目光,也无法完全抹去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肃杀与能量涟漪。
房间内,烛火摇曳,并未因天光将明而熄灭,固执地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光明。阿檀服下了白小白以自身本源天道气息细细温养过的安神丹药后,终是抵不过药力与身心极度的疲惫,陷入了更为深沉的睡眠。她的呼吸不再凌乱,变得平稳而悠长,只是那紧蹙的眉宇间,依旧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仿佛有化不开的浓雾沉积在梦境深处。白小白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平,仔细掖好被角,自己则拖过一张圆凳,静静坐在床边守候。
她身形凝定,宛若一尊玉雕,看似平静无波,内心却远非如此。昨夜接连动用超越此界常规的天道之力——先是强行安抚阿檀濒临崩溃、反噬自身的狂暴剑意,后又于瞬息间“化树为灰”以震慑宵小——对她而言,是远超外人想象的负担。她终究并非完整无缺的天道,力量尚在缓慢复苏的漫漫长路之中,每一次这般施展神通,消耗的皆是维系存在的本源之力,更如同在暗夜中高举火把,极大地增加了被某些不可言说的存在或对此界法则极其敏锐的大能察觉的风险。
然而,她眸中并无悔意。若非如此雷霆手段,不足以压服那些嗅到血腥味便蠢蠢欲动的鬣狗,不足以在这龙蛇混杂、杀机四伏的八方城内,为阿檀争得这一隅暂时的安宁与喘息之机。
“天道眷顾者……亦或,是更不可思议的存在……”白小白于心底无声咀嚼着昨夜可能落入唐季等人耳中的评价,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苦涩。她何尝不愿自己仅仅是一个幸运的“眷顾者”?背负天道垂青之名,虽亦会引来觊觎,却远好过她真实的处境。她的本质,是与此方世界最深层的寂灭之劫——星墟——早已注定纠缠不清的存在。这条征途的尽头,是近乎永恒的孤独与远超常人想象的艰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正当她心潮起伏之际,窗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破空轻响,一道流光溢彩的传讯玉符,竟无视那临时布下的简易禁制,精准地穿透而过,悄无声息地悬浮于白小白面前。玉符温润,其上镌刻的云来宗特有云纹标记,在烛光下流转着淡淡清辉。
白小白神识如水银泻地,轻轻扫过。果然是唐季的传讯。语气依旧客气周全,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关怀,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味,却深长无比:“墨池小友安好?昨夜静修之时,忽感小院方向似有灵力异动,可是有些不长眼的毛贼惊扰了清梦?小友与贵友可都安然无恙?若有任何需要,云来宗上下义不容辞,切莫见外。另有一事相告,三日后,城中‘云梦阁’将举办一场拍卖盛会,听闻此次颇有几件稀世奇物登场,其中或有对稳定神魂、疗愈陈年暗伤大有裨益之物。老夫特为小友备下一份请柬,若得闲暇,不妨前往一观,或有所得。”
传讯的末尾,云气汇聚,化作一份灵气盎然的烫金请柬虚影,精致华美,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
白小白眼神微凝,心中雪亮。唐季的消息网络果然灵通至极,昨夜之事虽短暂,但定然未能瞒过他的感知。这番传讯,明为问候关切,实则是多重用意:一是示好,表明云来宗乃至八方城官方仍在关注并提供保护;二是试探,想进一步确认她与阿檀的现状与底细;而这第三,便是抛出了一个令人难以拒绝的诱饵——拍卖会上,存在可能对阿檀伤势有益的宝物。至于“云梦阁”,她依稀记得,那是十大妖城中立场相对中立、偏向鸽派的云梦城(据说由一位名为苏九娘的强大妖主执掌)在八方城设立的重要产业,背景深不可测,其所举办的拍卖会规格定然极高,出现的物品也必非凡品。
去,还是不去?
这个抉择摆在面前。去,意味着要主动再次踏入各方势力交织的视线焦点,风险不言而喻。拍卖会那种场合,人多眼杂,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放大镜下,天衍宗、万杀妖城乃至其他潜伏的势力,都可能伺机而动。但若真如唐季所言,有能助阿檀稳定那极不稳定的神魂、修复剑意反噬带来暗伤的宝物,错过此次机缘,日后恐怕追悔莫及。况且,这也未尝不是一个观察八方城暗流动向、收集各方情报的绝佳机会。置身事外,固然安全,却也意味着闭塞视听。
白小白沉吟良久,指尖微动,一道柔和的力量包裹住那请柬虚影,将其收纳入袖中蕴藏的小空间内。随即,她亦回了一道简短的传讯,语气不卑不亢:“多谢唐前辈挂心关怀,昨夜确有不速之客,不过已被晚辈打发。拍卖会之事,晚辈会仔细斟酌,若有决定,再行禀告。”
传讯化作流光逝去。白小白转回目光,重新落于床上沉睡的阿檀脸上,心中已然有了倾向。风险固然存在,且不容小觑,但为了阿檀那一线康复的希望,值得她去冒这个险。然而,绝不能鲁莽行事。去之前,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至少要确保阿檀的状态相对稳定,不至于在那种环境下再次失控。或者……需要为阿檀找到足够可靠的守护。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即墨朵朵纯真的笑颜和银岚清冷的身影。朵朵心思单纯,背后站着八方城城主即墨笙这座大山,银岚自身实力不俗,行事沉稳,且截至目前,似乎值得托付几分信任。或许可以尝试请她们二人暂时照看阿檀一二?但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她自己迅速否决。将心神脆弱的阿檀独自留在这小院,即使有他人看护,她也实在无法安心。尤其是经历了昨夜那场变故,阿檀的心防几乎破碎,任何一点外界的刺激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或许……可以带她一同前往?”另一个念头悄然冒出。但立刻又被理智压下。让状态如此不稳定的阿檀出现在云梦阁那种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云集的是非之地,无异于将一只受惊的羔羊主动送入饥饿的狼群,只会将情况推向更危险的境地。阿檀那特殊的身份与状态,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正当白小白心绪纷扰,权衡着各种方案的利弊得失之际,床上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带着痛楚的呻吟。白小白立刻收敛心神,望了过去。只见阿檀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不再像昨夜那般充斥着骇人的血红与狂乱,恢复了原本的清亮,然而此刻,那清亮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烬,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疲惫、空洞,以及一种近乎死寂的灰暗。
“小白……”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如同被砂纸磨过。目光在与白小白饱含关切的视线接触的刹那,她下意识地想要闪躲,流露出深深的自责与怯懦。但白小白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温暖的手已然覆上了她冰凉的手背,紧紧握住。
“感觉如何?头还疼吗?身上可还有不适之处?”白小白放柔了声音,生怕惊扰了她。
阿檀轻轻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却感到浑身筋骨酥软,提不起半分力气。白小白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膀,在她身后垫上柔软的引枕,让她能靠坐得舒服些。
“我……昨夜……”阿檀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指尖上,昨夜混乱而血腥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脑海,让她单薄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我又失控了……是不是……还伤了人?”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不是你的错。”白小白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打断她,“是有人心怀叵测,自寻死路。阿檀,你昨夜保护了我,若非你及时醒来,后果不堪设想。”她试图将“保护”这个概念植入阿檀混乱的心绪中。
“保护?”阿檀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脸上浮现出一丝比哭泣还要难看的苦笑,充满了自嘲,“我只会带来毁灭和灾厄……所有靠近我的人,最终都会被我拖累,遭遇不幸……”北望城尸山血海的惨烈景象,如同最狰狞的梦魇,日夜缠绕着她,啃噬着她的心智。那份沉重的负罪感,几乎要将她彻底压垮。
白小白心中一阵尖锐的酸涩,她知道,此刻任何苍白的言语安慰都显得无力。她沉吟片刻,决定将选择权部分交予阿檀自己,或许这能激发她内心的一丝主动性。于是,她将唐季的传讯以及云梦阁拍卖会、尤其是其中可能存在稳定神魂宝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阿檀。
“……唐前辈提及,拍卖会上或许有能助益神魂稳固的奇物。”白小白凝视着阿檀的眼睛,认真说道,“我想去探一探虚实。但是,我绝不放心将你一人留在此地。”
阿檀沉默了下去,房间内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她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侧脸,让人看不清神情。只有那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发白的手,泄露着她内心的激烈挣扎。过了许久,久到白小白几乎以为她又沉浸入了自己的世界时,阿檀终于抬起了头。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灰暗的眸子里,却艰难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光芒。
“我……我可以的。”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我会努力……控制住自己。绝不会再……让你为我忧心,也绝不会……再成为你的负累。”
她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许下这个承诺。经历了昨夜彻底的崩溃与失控,又真切地感受到白小白不离不弃、甚至不惜暴露实力也要守护她的心意,她内心深处那点渴望变好、渴望挣脱梦魇、不愿再拖累唯一关心之人的念头,被前所未有地激发了。她知道自己不能永远沉沦于痛苦与自责的泥沼,否则,唯一的结局就是将眼前这抹温暖也一同拖入无边黑暗。
白小白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欣慰所取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阿檀话语中的挣扎与不确定,但更能看到那份努力想要振作起来的决心。这本身,就是一丝希望的曙光。“好。”她再次握紧阿檀的手,力道坚定,“我相信你。那我们便一同前去。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拍卖会上发生何事,见到何人,都需紧跟在我身侧,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动手。”
阿檀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眉宇间的阴郁并未散去,但眼神的确比方才清明坚定了几分,仿佛找到了一个短暂可以为之努力的目标。
恰在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门外传来即墨朵朵刻意压低的、带着担忧的清脆嗓音:“墨池姐姐,阿檀姐姐,你们醒了吗?我拿了些清粥小菜过来。”
白小白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上前将房门打开。只见即墨朵朵双手端着一个红木食盘,上面摆着几样精致清淡的早点,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关切,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屋内探看。银岚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静默地站在朵朵身后,她的目光锐利而迅速地扫过房间内的情形,最终落在靠坐床头的阿檀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朵朵,银岚姑娘,有劳了,快请进。”白小白侧身将二人让进屋内。
即墨朵朵轻手轻脚地将食盘放在房间中央的圆桌上,随即像只小鸟般轻盈地凑到床边,蹲下身,仰头看着阿檀,眼中满是纯粹的担忧:“阿檀姐姐,你感觉好点了吗?昨天晚上的事情,真是吓坏朵朵了!你没事就好!”
面对朵朵如此直白而真诚的关怀,阿檀显得有些无措,她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目光低垂,声音细若蚊蚋:“嗯……没事了。多谢……谢谢你,朵朵。”
银岚则更为直接,她转向白小白,言简意赅地道:“墨池道友,昨夜此地动静,城主府已悉知。独孤副城主已下令加强了周边区域的巡防力度,短期内,应无人再敢明目张胆前来窥探生事。”她话锋微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某些势力惯于行阴私之举,二位仍需时刻保持警惕,万万不可松懈。”
“多谢独孤城主与银岚姑娘费心周全。”白小白真诚道谢。八方城官方目前表现出来的态度是中立且带有一定的保护倾向,在这纷乱局势下,已是极为难得的善意。
“对了,墨池姐姐,”即墨朵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从自己腰间绣着缠枝莲纹的储物袋里,也掏出了一份与她父亲手中那份一般无二、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华丽请柬,“今天一大早,云梦阁的执事也特意给咱们小院送来了这个,说是三天后拍卖会的请柬。爹爹那边也收到了一份呢!听说这次拍卖会规模很大,连一些常年闭关的老怪物都可能被惊动,肯定有很多很多好玩又厉害的宝贝!你们……要去看吗?”她的小脸上满是期待。
白小白接过那份质地特殊的请柬,触手温凉,其上云梦阁的标记与唐季所给并无二致,看来此次拍卖,云梦阁确是广发英豪,并未特意区分。她侧首与床上的阿檀交换了一个眼神,见阿檀微微颔首,便对朵朵应道:“我们正有此意,打算去见识一番。”
“太好了!”即墨朵朵立刻拍手雀跃起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那我们可以结伴一起去呀!我也好久没去云梦阁玩儿了,那里可漂亮了!”
一旁的银岚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嘴唇微动,似乎想出声提醒或劝阻什么,但目光扫过白小白平静却坚定的神色,以及阿檀脸上那努力维持的镇定,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
八方城核心区域,巍峨雄壮的城主府深处,一间充满古意、四壁皆是由万年灵竹打造的书房内。
城主即墨笙正毫无形象地盘坐在一张宽大的灵檀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截刚刚送来、还带着露水的新鲜紫金竹笋,啃得“咔嚓”作响,汁水淋漓,十分酣畅。副城主独孤信则如同标枪般挺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汇报着。
“……昨夜子时三刻,目标小院异动。舒君璧因受外界刺激,体内沉寂剑意骤然失控,爆发一击,瞬杀万杀妖城元婴中期护卫一名。其威势……疑似已触及化神门槛。”独孤信的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丝毫感情色彩,“随后,墨池出手干预,其手段诡异,于瞬息间将院中一株百年古树化为飞灰,未留任何痕迹。根据能量残留分析,此手法……极可能涉及至高法则之一的‘生命’范畴,或为生命剥夺、岁月流逝之变种。”
即墨笙啃竹笋的动作微微一顿,圆溜溜、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憨厚外表截然不符的精明与讶异:“生命法则?啧啧,这小丫头,还真是每次都能给本座带来点新惊喜。唐季那老小子那边,有什么说法?”
“唐副宗主于事发后第一时间便已感知。”独孤信答道,“其判断此女与‘天道’关联之深,远超最初预估,价值极大。他已以个人及云来宗名义向墨池示好,并送去云梦阁拍卖会请柬一份。据报,墨池已收下请柬,有意前往。”
“嗯,想去就让她去。”即墨笙继续啃他的竹笋,含糊不清地说道,“云梦阁是苏九娘那婆娘罩着的地盘,规矩比咱们这儿还大,厉锋和司无际那几个不安分的小兔崽子,胆子再肥,也不敢在苏九娘的眼皮子底下明着乱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也让咱们瞧瞧,这潭被她们搅浑的水里,到底还能冒出些什么牛鬼蛇神。”他看似随意,实则一切尽在掌握。
“明白。”独孤信颔首,继续汇报,“另,流云城使者风清浊,已于今晨卯时悄然离去。其临行前,曾多次旁敲侧击询问墨池相关信息,似对此女抱有非同寻常的兴趣。”
“风清浊那只老狐狸,鼻子比狗还灵,怕是闻到了什么不一般的味道。”即墨笙咕哝着,随手将啃干净的竹笋芯丢进一旁的灵玉渣斗,“不必理会他。盯紧厉锋和司无际,尤其是司无际那个被宠坏了的疯小子,万杀妖城的人行事向来不择手段,别让他在拍卖会前再搞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乱子。”
“是!”独孤信沉声应命,身影缓缓融入书房角落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八方城西区,天衍宗气派恢弘的驻地内。
厉锋负手立于窗前,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几乎能滴出水来。派去暗中监视的弟子已经将昨夜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回报,尤其是关于舒君璧那随手一击展现出的、令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威势,以及白小白那完全无法以常理解释的化树手段。
“生命法则……难道是某种早已失传的上古禁忌传承现世?”厉锋眉头紧锁,心中念头飞转,“此女身份成谜,手段诡异,若不能为我天衍宗所用,则必成心腹大患!必须尽早设法控制或……清除!还有那舒君璧,其身上秘密关乎宗门大计,绝不能再拖延下去!”
他沉吟片刻,眼中厉色一闪,对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亲传弟子冷声下令:“立刻以最高加密等级向宗门传讯!将此地最新情况,尤其是关于墨池此女疑似掌握生命法则之力的推断,详加阐述!禀明其中利害,请求宗门速速增派化神期长老前来坐镇,必要时可采取一切手段!另外,加派人手,给我死死盯住云梦阁!三日后的拍卖会,若舒君璧现身,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最稳妥的时机,务求一击必中!”
“谨遵师叔法旨!”弟子躬身领命,快步退下,不敢有丝毫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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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城东区,万杀妖城那处处透着奢华与暴戾气息的别馆内。
司无际正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在铺着珍贵雪豹皮毛的大厅中暴跳如雷。名贵的琉璃盏、灵玉摆件被他随手抓起,狠狠砸向墙壁地面,碎裂之声不绝于耳。“废物!统统都是没用的废物!一个照面就被那贱婢给秒杀了!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他胸口剧烈起伏,俊美却扭曲的脸上杀意沸腾,猩红的瞳孔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舒君璧!还有那个叫墨池的贱人!本少主定要将你们抽魂炼魄,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少主息怒,少主息怒啊!”一名身着暗紫色长袍、面容精瘦、眼神闪烁着狡黠光芒的谋士老者连忙上前劝慰,“那婢女竟是销声匿迹多年的剑仙舒君璧,其实力远超我等预期,硬碰硬确非明智之举。而那墨池,其手段更是诡异莫测,连唐季和即墨笙那等人物都对其另眼相看,背后恐怕牵扯极大。”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让本少主忍下这口恶气不成?!”司无际猛地转身,怒吼道,声音震得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谋士老者阴恻恻地一笑,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少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明面上暂时动她们不得,我们何不换个法子?三日后的云梦阁拍卖会,鱼龙混杂,各方势力汇聚,正是暗中下手的天赐良机。老朽有一计……”他附在司无际耳边,低声细语,献上一条条毒辣诡谲的计策,包括利用拍卖规则设陷、制造混乱趁火打劫、甚至动用某些禁忌之物。
司无际听着,脸上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残忍而兴奋的笑容所取代:“好!很好!就按你说的去办!立刻去准备!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调用!本少主要让那两个贱人在拍卖会上,就尝到什么是绝望的滋味!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八方城南区,某条偏僻小巷深处,一家看似普通、客流稀少的客栈二楼客房内。
改头换面、化身为一普通散修的孟游之(游可为)脸色凝重地看着手中一枚刚刚通过秘密渠道高价购来的留影玉简,其中记录着关于小院昨夜风波以及云梦阁拍卖会的最新消息。“师尊……还有那位墨池姑娘,决定要去参加拍卖会了……”他抬起头,看向身旁动作仍有些微不协调、但眼神已灵动不少的傀儡云绮,沉声道,“这或许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机会了,必须想办法接近师尊,至少让她知道我们来了,就在附近。”
云绮呆板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属于她本体的担忧神色:“天衍宗和万杀妖城的人必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们出现。”
“我知道前路凶险。”孟游之的眼神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但这是我们确认师尊现状、尝试与她取得联系的唯一途径。拍卖会上人多眼杂,各方势力相互牵制,或许能创造出传递信息的短暂空隙。云绮,你继续通过血脉秘法,远距离感应师尊的神魂状态,有任何细微变化,立刻告知于我。我这就去想办法,务必弄到两张拍卖会的入场凭证,即便是最低等级的外场席位也好。”
“好。”云绮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与孟游之相似的坚定光芒,“无论如何,一定要帮到主人。我会尽全力维持感应。”
黎明终于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黑暗,灿烂的阳光铺满八方城鳞次栉比的屋顶与纵横交错的街道,为这座古老的妖城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然而,在这片看似恢弘和平的景象之下,因白小白和舒君璧(阿檀)的出现而搅动的暗涌,正随着云梦阁拍卖会的临近,变得愈发湍急凶险。各方势力,心怀鬼胎,都已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三日后的那场盛会之上。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网,正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缓缓编织、收紧。
而处于这场风暴最中心的白小白,轻轻挽起阿檀略显冰凉的手臂,目光透过临时禁制封住的窗户,平静地望向窗外那一片熙攘喧嚣。她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已穿透了眼前的繁华,看到了那正在迫近的、更加猛烈的风雨。她知道,短暂的平静已然结束,下一场考验,即将在那座名为“云梦阁”的华美舞台之上,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