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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各方暗涌窥玄机 晨曦微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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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在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小白率先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荒唐而炽热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犹在,怀中人均匀轻浅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她微微低头,映入眼帘的是阿檀沉静的睡颜。褪去了平日的苍白与空洞,此刻的她脸颊还残留着昨夜情动的绯红,长睫如蝶翼般安静垂落,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沉浸在一个安宁美好的梦境里。墨色长发铺散在枕上,与白小白银灰色的发丝暧昧地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锦被滑落至肩头,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其上半抹暧昧的红痕,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白小白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充盈心间。有餍足,有怜爱,有对既定事实的茫然,更有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般的平静。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极轻地拂开阿檀额前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刻的静谧。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光洁肌肤的刹那,阿檀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里还带着迷蒙的水汽,如同笼罩着薄雾的深潭。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对身处的环境和紧贴的温热躯体感到困惑。然而,当她的目光聚焦到白小白近在咫尺的脸上时,那迷蒙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的震荡!
“呃……”阿檀猛地抽了一口气,身体瞬间僵硬,眼底深处翻涌起惊骇、混乱、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可见骨的痛苦?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缩去,用锦被紧紧裹住自己,视线慌乱地扫过凌乱的床铺、散落的衣物,最后定格在白小白脖颈处那抹清晰的吻痕上。
记忆的碎片如同尖锐的冰锥,狠狠刺入她混沌的脑海——炽热的呼吸,纠缠的肢体,难以自抑的呻吟,还有眼前这人意乱情迷的眼眸……更多的碎片随之涌现:北望城冰冷的雪地,在巨掌之下逐渐消散的身影,那决绝而失望的眼神……
“我……你……”阿檀的嘴唇颤抖着,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巨大的悔恨与自我厌恶如同滔天巨浪,将她淹没。她怎么会……她怎么可以对这个人……做出这种事?在经历了那样的背叛和伤害之后?
白小白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一阵刺痛。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刻,但亲眼见到阿檀如此剧烈的痛苦和排斥,依旧让她难受。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温和:“阿檀,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试图靠近一些。
“别过来!”阿檀猛地低喝一声,声音沙哑而充满恐惧,她将自己缩得更紧,仿佛白小白是什么洪水猛兽。她低下头,不敢再看白小白,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白小白的心沉了下去,但并未放弃。她没有强行靠近,只是保持着一段距离,轻声说道:“好,我不过去。你别怕,昨夜……是我不好。”她顿了顿,选择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是我饮多了酒,没能把持住。你若生气,怪我便是。”
阿檀猛地抬头,眼中情绪更加复杂,有愤怒,有委屈,更有一种深沉的悲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又将脸埋进了膝盖里。记忆的混乱和情感的冲突让她无所适从,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过去,哪些是扭曲的幻象,更无法面对眼前这个既是“仇人”又是“枕边人”的复杂存在。
房间内的气氛凝滞而压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以及即墨朵朵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墨池姐姐!阿檀姐姐!你们醒了吗?太阳晒屁股啦!快起来用早膳了,今天城西有集市,可热闹了!”
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暂时打破了室内的僵局。阿檀的身体颤了颤,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了。
白小白叹了口气,扬声道:“醒了,这就来。”她看了一眼蜷缩成一团的阿檀,柔声道,“你先洗漱,我让她们把早饭送到房里来。若不想见人,便在房里休息,可好?”
阿檀没有回应,只是将头埋得更深。
白小白知道此刻不宜逼迫,只得起身,动作迅速地穿好衣物。她自己的衣衫也有些凌乱,脖颈处的痕迹更是明显,她不得不找了件高领的衣裙换上。整理妥当后,她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那个脆弱的身影,这才转身开门。
门外,即墨朵朵一脸促狭的笑容,银岚则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神在扫过白小白略显疲惫的面容和刻意整理过的衣领时,微微闪动了一下。
“墨池姐姐,昨夜休息得可好?”即墨朵朵挤眉弄眼地问道。
白小白脸上微热,故作镇定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孩子家,打听这么多作甚。早膳备好了吗?阿檀有些累,还在休息,把她的那份送到房里来吧。”
“知道啦知道啦!”即墨朵朵笑嘻嘻地应着,眼神却不住地往房里瞟,被白小白用身体挡住。
用早膳时,白小白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紧闭的房门。即墨朵朵叽叽喳喳地说着集市的热闹,她也只是勉强应和。
银岚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墨池道友,昨日你们在花月楼之事,以及后来拍下涂山大家初夜之事,已在城中传开。万杀妖城那位少主,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今日外出,还需多加小心。”
白小白神色一凛,点了点头:“多谢银岚姑娘提醒,我晓得了。”她心中忧虑更甚,不仅是司无际的威胁,更担心阿檀的状态。经过昨夜,阿檀似乎恢复了一些记忆碎片,但显然是痛苦的那部分,这让她接下来的行动充满了不确定性。
早膳后,白小白端着一份精心准备的、适合宿醉后食用的清粥小菜回到房间。阿檀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窗外发呆。她的背影单薄而僵硬,听到开门声,也没有回头。
白小白将托盘放在桌上,轻声道:“吃点东西吧,空腹伤身。”
阿檀依旧沉默。
白小白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心中叹息。她尝试着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阿檀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站起,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她的眼神戒备而疏离,甚至带着一丝恨意,虽然那恨意之下是更深的痛苦。
白小白的手僵在半空,心中酸涩难言。她收回手,勉强笑了笑:“好,我不碰你。粥放在这里,你记得吃。我……我出去走走,你若有事,可以让朵朵或者银岚姑娘叫我。”
说完,她深深看了阿檀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极力压抑的、细碎的啜泣声。白小白靠在门上,闭上眼,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
与此同时,八方城内的暗流并未因一夜过去而平息,反而更加汹涌。
城主府,书房。
即墨笙听着下属关于昨夜花月楼事件的详细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当他听到“墨池”以八十万天价拍下涂山情初夜,并与司无际发生激烈冲突时,眉头微挑。
“这个墨池,果然不简单。”即墨笙沉吟道,“如此庞大的灵石,绝非寻常散修所能拥有。她身边那个沉默的女子,也绝非普通婢女。独孤,你怎么看?”
站在下首的独孤信,面色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沉声道:“城主,此二人来历神秘,实力莫测。尤其是那位‘阿檀’姑娘,昨日在冲突中,虽未出手,但司无际言语侮辱她时,属下隐约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凌厉的剑意,转瞬即逝,却令人心悸。”
“哦?”即墨笙坐直了身体,“连你都感到心悸的剑意?”
独孤信点头:“虽然微弱,但品质极高,充满杀戮之气,绝非等闲。而且,据朵朵小姐描述,此女失忆,行为呆滞。但一个失忆之人,如何能保有如此精纯的剑意本能?除非……她失忆前的修为,远超我等想象。”
即墨笙神色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
独孤信道:“结合近日天衍宗厉锋长老的异常关注,以及东域传来的一些关于天衍宗叛逆舒君璧的模糊消息……属下怀疑,这位‘阿檀’姑娘,很可能就是那位失踪的戮仙剑主——舒君璧。”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舒君璧这个名字,代表的是无尽的麻烦和足以颠覆局势的力量。
即墨笙缓缓道:“若真是她……那这个‘墨池’的身份就更加耐人寻味了。她能‘买下’并掌控舒君璧,其背景恐怕深不可测。八方城如今已是各方焦点,此事一个处理不当,便是灭顶之灾。”
独孤信颔首:“城主所言极是。是否要采取行动?比如,请唐副宗主前来商议?”
即墨笙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唐季那边,我自有计较。你先加派人手,密切监视那小院动向,但切记,不可引起对方反感。尤其是朵朵那丫头,让她少往那里跑,免得被卷入是非。”
“是,城主。”
***
另一方,天衍宗驻地。
厉锋长老面色阴沉地听着弟子的回报。当他听到“墨池”与“阿檀”昨夜留宿花月楼,且“阿檀”今早状态异常,与“墨池”似有隔阂时,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有古怪!”厉锋冷声道,“那个婢女,十有八九就是舒君璧!她定然是用了什么秘法压制伤势和记忆,但昨日花月楼的迷情香和桃花酿,加上与司无际的冲突,可能刺激了她,导致封印松动!”
他来回踱步,心中快速盘算:“舒君璧状态不稳,这是擒拿她的最好时机!但八方城不是动手的地方,即墨笙和独孤信都不是易与之辈。必须想办法将她们引出城去,或者……制造混乱,趁乱下手!”
他看向弟子,命令道:“继续盯紧!另外,给司无际那边透点风声,就说……拍下涂山情、折了他面子的那个墨池,和她那个‘婢女’,身上怀有重宝,可能与突破化神境有关!”
弟子心领神会,躬身退下。厉锋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既然自己不好直接动手,那就借刀杀人,让万杀妖城那个蠢货先去试试水好了。
***
而此刻,事件的核心人物之一,涂山情,正坐在自己绣楼的梳妆台前,对镜自照。镜中的女子容颜绝丽,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但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与深思。
昨夜那位“墨池”道友,临走前突然提及“独孤信”,让她心中警铃大作。她与独孤信的关系极为隐秘,此人如何得知?是巧合试探,还是意有所指?
更重要的是,她昨夜近距离接触那位“阿檀”姑娘时,虽对方气息内敛,状态古怪,但身为狐族的天生灵觉,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一种面对更高层次掠食者的本能恐惧。此女,绝非池中之物。
“八十万上品灵石……只为买我一夜清谈,却对独孤信感兴趣……”涂山情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簪,喃喃自语,“墨池……你究竟是谁?来到这八方城,搅动风云,目的何在?”
她意识到,八方城这潭水,因为这两个神秘女子的到来,已经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浑了。她必须尽快将消息传递给独孤信,同时,也要重新评估自己的立场和接下来的行动。
***
白小白并不知道各方势力因她们而起的暗涌。她独自一人走在八方城喧嚣的街道上,阳光明媚,人声鼎沸,却无法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阿檀的抗拒和痛苦,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原本带着几分戏谑和报复的心态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担忧和一种想要抚平她伤痕的冲动。可是,横亘在她们之间的,是血淋淋的过去和难以化解的误会。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再痛苦?”白小白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一片迷茫。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即使拥有部分天道之力,在面对复杂的人心和情感的创伤时,她也依然渺小而无助。
她在一家卖糖人的小摊前停下脚步,下意识地买了一个小兔子形状的糖人。阿檀似乎很喜欢甜食,昨天喝桃花酿时,眼睛都亮了几分。
拿着那个晶莹剔透的糖人,白小白转身,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无论前路如何,无论阿檀如何抗拒,她都无法放手了。这场始于救赎、纠缠着爱与恨的旅程,既然已经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她回到小院时,发现即墨朵朵和银岚正站在院中,脸色有些凝重。而她们面前,站着一位身着云来宗服饰的弟子,手中持着一份烫金的请柬。
“墨池姐姐,你回来了!”即墨朵朵见到她,连忙迎上来,“云来宗唐副宗主派人送来请柬,邀请你和阿檀姐姐明日前往云来宗在城内的别院,参加一场小型的品茶会。”
白小白心中一动,接过请柬。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云来宗,终于正式注意到了她们。
她抬头,看向阿檀房间那扇依旧紧闭的窗户,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风雨欲来,而她,必须守护好身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