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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灯火阑珊处 踏出逍遥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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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逍遥楼那扇隔绝了喧嚣与浮华的大门,仿佛也将楼内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纠葛、暗流涌动的机锋暂且抛在了身后。长街之上,乞巧节的灯火依旧如星河倾泻,璀璨通明,但相较于之前的摩肩接踵,此刻的人流已稀疏了许多,透出一种喧嚣渐褪后的闲适与静谧。空气中弥漫着糖人、香粉和淡淡火硝混合的节日气息,许多年轻的男女修士、或是形态各异的妖修伴侣,手持造型各异、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花灯,笑语盈盈,相携着向城中几处开阔的水域走去,准备进行乞巧节最重要的仪式之一——放灯祈福。
白小白和阿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返回客栈的青石路上。脚步声在相对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阿檀依旧保持着那种微妙的、令人心绪不宁的“距离感”,既不曾远离至消失在视线外,也不愿过分靠近到触手可及。她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所有的情绪,仿佛脚下那些被岁月磨砺得光滑的青石板,有着无穷无尽的奥秘值得探究。白小白几次悄然放缓脚步,想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嘴唇翕动,却终究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直接问:“阿檀,你方才……是否在因涂山情而不快?”对一个记忆尽失、心智宛若初生孩童的人提出这般充满成人世界复杂情感的问题,不仅显得荒谬绝伦,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残忍。
正当她心绪烦乱、暗自苦恼之际,目光被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单拱石桥吸引。桥下河水在夜色中潺潺流动,平滑如镜的水面,完美地倒映着两岸摇曳的灯火与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波光粼粼,碎金万点。桥头及河畔开阔处,已然聚集了不少放灯的人。一盏盏莲花状、小舟形、或是灵兽模样的花灯,被一双双虔诚的手轻轻托起,注入微光后,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这些承载着无数隐秘心愿的光点,便顺着舒缓的水流,晃晃悠悠地向远方飘去,渐渐汇成一条流淌在地上的温暖星河,与夜空中的银河遥相呼应,景致动人,更透着一种庄严而美好的仪式感。
“阿檀,”白小白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我们去放一盏花灯吧。”她想着,或许离开这略显压抑的街道,换到河边开阔宁静的环境,做点应景又带着美好寓意的事情,能自然而然地缓和眼下这尴尬微妙的气氛。而且,将心愿寄托于随波逐流的花灯,也算是真正融入了这乞巧节的氛围。
阿檀闻声抬起头,顺着白小白指引的方向,望向那片被星月光辉与人间灯火共同点亮的河面。她那常年被空洞占据的眼眸里,似乎也映入了那流动的光彩,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她没有点头应允,也没有摇头拒绝,只是默不作声地调整了方向,脚步轻移,跟上了白小白的步伐,走向那光影交织的河岸。
岸边便有灵巧的小贩,兜售着未加装饰的素色花灯,只需买主注入一丝自身灵力,便能在柔韧的灯面上自然显现出心仪的图案或简短的祝语。白小白选了两盏造型最为简洁雅致的白玉莲花灯,将其中一盏递到阿檀手中。莲灯触手温凉,花瓣层叠,形态逼真。
“听人说,”白小白的声音在潺潺水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柔和,“将心中的愿望默念,寄托在这花灯之上,让它随水漂流,远方感知愿力的神明或许就能看见,从而庇佑心愿达成。”她一边解释着这古老的习俗,一边拿起属于自己的那盏莲灯,闭上双眼,屏息凝神。我有什么心愿呢?愿星墟威胁消弭,此界得以安宁?愿舒君璧能挣脱那既定的、充满血与火的悲惨命运?愿自己这异世之魂,终有一日能寻得归途?……万千思绪如同潮水般涌来,纷繁复杂,最终,当她的神识沉静下来,所有的宏愿都沉淀为一个最简单、却也最执着的念头:“愿身侧此人,无论前路如何,皆能平安喜乐。”她悄然注入一丝温和的灵力,洁白的莲灯花瓣上,随之浮现出寥寥几笔勾勒出的祥云纹路,简约而寓意深远。
她睁开眼,带着些许期待看向阿檀。只见阿檀双手捧着那盏莲花灯,神情间满是茫然与无措,她似乎无法理解“心愿”这个词汇背后所承载的情感重量,只是依样画葫芦地学着白小白的样子,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栖息,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流露出一种极其努力的、试图从一片空白的脑海中搜寻什么的挣扎神情。过了许久,她终究还是一无所获,有些沮丧地睁开眼,求助般地望向白小白,眼神如同迷路的小鹿。
白小白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泛起一阵酸涩的怜爱。她放柔了声音,引导道:“没关系的,阿檀。想不到具体的愿望也不要紧。或者……我们就简单地希望,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能比昨天更开心一点点,好不好?”
阿檀似懂非懂,但对白小白的话语有着本能的信任。她依言,尝试着调动体内那丝微薄而滞涩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灯中。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素白无瑕的莲灯灯面上,并未浮现出任何具体的图像或文字,而是如同被水滴浸润的宣纸般,缓缓晕开了一片朦胧的、似水雾又似月光般的乳白色光晕。在这片光晕的最中心,顽强地亮着一点极其微小的、却异常温暖明亮的金色光点,如同无边暗夜与浓雾中,唯一的一盏指引归途的孤灯,虽微弱,却散发着执着而不灭的光辉。
白小白凝视着这盏与众不同、仿佛映照出阿檀内心世界缩影的花灯,心中怦然一动。这片混沌的迷雾,或许就是她记忆被封印后的真实状态?而那一点不肯熄灭的温暖光点,又会是什么呢?是求生本能?还是……某种更深层、未被磨灭的执念?
两人默默走到水边,蹲下身来。冰凉的河水浸湿了裙摆的边缘,带来一丝寒意。她们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莲花灯轻轻置于水面。两盏灯在水中微微晃动了几下,便稳稳地漂浮起来,花瓣在波光映衬下更显莹润。它们一先一后,随着缓慢的水流,向着河心那片由无数心愿汇聚成的璀璨光带漂去,很快便融入了那片温暖的星河,难分彼此。
白小白目送着代表着自己简单愿望的花灯远去,心中竟奇异地获得了一片短暂的宁静。她转过头,唇边刚想漾开一抹轻松的笑意,对阿檀说些什么,却猝不及防地、直直地撞进了一双异常清澈、异常专注的眼眸之中。
阿檀没有去看那渐行渐远的花灯,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地、一瞬不瞬地停留在白小白的脸上。
在河面碎金般粼粼波光的反射下,在漫天柔和灯火与清冷月辉的交织映照中,阿檀那双平日里总是被空洞和迷茫笼罩的眸子,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鲜活而奇异的光彩。她看得那样认真,那样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已虚化,只剩下白小白清晰的轮廓映在她的眼底。跳动的灯火在她深邃的瞳孔里明明灭灭,竟让白小白产生了一种强烈到心悸的错觉——仿佛就在这一瞬间,那个曾经心思缜密、俯瞰众生的舒君璧,穿透了记忆的重重封锁,正透过这双眼睛,沉静地、复杂地、深深地凝视着她。
周围的喧嚣——远处隐隐的笑语、近处潺潺的水声、风吹过柳条发出的沙沙轻响——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变得模糊不清。世界里只剩下彼此逐渐交融、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以及那越来越响、几乎要撞出胸膛的心跳声。
白小白被这前所未有的、直击灵魂的目光看得无所适从,心跳骤然失控,加速狂跳,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如同饮下了最烈的酒。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又悸动的氛围,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就在她心神摇曳、不知所措的刹那,阿檀做出了一个让白小白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思维彻底停摆的举动。
她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向前倾身。微凉的、带着一丝天然柔软触感的唇瓣,如同夜间悄然绽放的花瓣,轻轻地、几乎没有任何重量地,印在了白小白因惊愕而微微开启的唇上。
这个吻,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冰凉得如同沾染了夜露,却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只有一种笨拙的、全然的依赖和确认。它不带有任何情欲的色彩,更像是一个在无边黑暗中迷失了太久太久的孩童,凭借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本能,终于寻找到那唯一温暖光源后,做出的最直接、最纯粹的标记和靠近。
白小白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同被最高明的定身术法定格在了原地,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阿檀贴近的唇瓣上,那细微的、因紧张和无措而产生的轻微颤抖。
一触即分。
阿檀仿佛也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不受控制的举动吓到了,迅速后退了极小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如同受惊小动物般的慌乱与茫然,那苍白的脸颊上,竟破天荒地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红晕,也不知是羞怯,还是被周遭灯火染上的颜色。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离这陌生而令人心悸的亲密接触带来的混乱感。
然而,在白小白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行动——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精准而迅速地抓住了阿檀那意图退缩的、微凉的手腕。
肌肤相触,两人皆是一颤。
四目再次相对,空气中的氛围变得暧昧而紧绷,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缠绕、拉扯。白小白看着阿檀那双重新被茫然占据、却又隐约透出一丝羞怯和……或许还有一丝隐秘期待的眼眸,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集。是舒君璧残存的意识在冥冥中驱使?还是阿檀这个全新人格在懵懂中本能的情感宣泄?她分不清,也无力在此刻去细细分辨。
在这一刻,所有的理智、顾虑、对未来的担忧,都被一种更强大的、源自内心最深处的情感冲动所淹没。
她微微用力,将那具微微颤抖、想要逃离的躯体轻轻地、却不容置疑地拉回自己身前。然后,她主动地、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坚定,再次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白小白闭上了眼睛,摒弃了所有杂念,全身心地感受着唇瓣相贴时那惊人的柔软与微凉。她小心翼翼地、极尽温柔地试探着、引导着、安抚着怀中这具依旧有些僵硬的躯体,用自己唇间源源不断传递过去的温热,耐心地、一点点地去融化那份浸透骨髓的冰凉。
阿檀起初身体僵硬得如同玉石,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被动地承受。但在白小白那如水般温柔而坚定的引领下,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开始生涩地、笨拙地、依循着本能给予微弱的回应。她也闭上了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风中蝶翼,不住地轻轻颤动。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暖洋洋的、令人安心甚至沉溺的感觉,从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间滋生,如同温和的潮水,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奇异地驱散了记忆深处那片荒芜之地带来的寒意与孤寂。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更加贴近白小白,仿佛雏鸟归巢,要将自己彻底融入这份令人贪恋的温暖与安稳之中。
河畔灯火阑珊,水面花灯流转,宛如星辰坠入凡间。柳树的阴影温柔地笼罩着岸边这一对相拥亲吻的身影,月光如水,倾泻在她们身上,将这一刻定格得如同世间最美好、最不真实的幻梦。
然而,这静谧而私密、情感氤氲的时刻,却被不远处石桥之上传来的一声极轻微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诧与某种剧烈情绪波动的吸气声所打破。那声音虽轻,在修士耳中却清晰可辨。
白小白敏锐的灵觉瞬间捕捉到了这异样的注视,她猛地从情迷意乱中惊醒,倏然睁开双眼,凌厉的目光如电般循着那道视线的来源望去。
只见石桥中央,一道清丽绝伦、带着几分孤高气质的的身影,正独自倚靠着冰凉的玉石阑干,怔怔地望向她们这个方向。月光与桥上灯火共同勾勒出她熟悉的侧影轮廓——素白色的简洁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发髻间那根样式古朴的银簪(实则是她的本命法宝霜天枪所化)在夜色中流转着淡淡的寒光。不是别人,正是韩沧澜!
她显然也是被乞巧节的氛围所引,来此河边散心,却万万没有料到,会撞见如此……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惊如同实质,疑惑深深扎根,不解萦绕眉间,而最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却真实存在的失落与细微的刺痛?尤其是当她看清那个被白衣女子(白小白)拥在怀中、仰首承受亲吻的“普通”女修(阿檀)的侧影和身形时,她的眉头紧紧蹙起,心中那股自初见便存在的、莫名的熟悉感,此刻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至,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清晰!这个身影,这个在他人怀中微微仰头、露出纤细脆弱脖颈的姿态……为何会如此诡异地与她记忆中那个本该恨之入骨、却又让她心情无比复杂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白小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怎么会偏偏是她?!怎么会是韩沧澜!
阿檀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白小白身体的瞬间僵硬和气息的变化,她顺着白小白警惕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桥上面色复杂的韩沧澜。在四目相对的瞬间,阿檀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和捕捉的茫然,以及……一丝更加微妙、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于……愧疚的情绪?但这丝情绪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很快便被更深的空洞所覆盖。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咛,将脸更深地埋进白小白的颈窝,手臂也环住了白小白的腰,仿佛那是唯一能躲避外界风雨的港湾。
韩沧澜的目光与白小白(墨池)的视线在空中骤然相遇。韩沧澜的眼神锐利如剑,充满了审视、质问,以及一种试图看穿一切伪装的探究。白小白心中警铃大作,她知道,此地绝不可久留!必须立刻离开!
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面上努力维持着一丝镇定,对着桥上的韩沧澜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一个礼节性的、却充满疏离感的招呼。然后,她不再有任何迟疑,近乎强硬地拉起阿檀的手,转身,脚步迅疾却并不显慌乱,几乎是半护半拥着阿檀,快步离开了这片浪漫却骤然变得危机四伏的河岸,迅速汇入了不远处尚且熙攘的人群之中,几个拐弯,便消失在了韩沧澜的视野里。
韩沧澜独自站在原地,如同化作了一尊玉雕,久久没有动弹。夜风吹拂着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带来河水特有的微腥气息和一丝凉意。她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令人心神剧震的画面,尤其是那个“婢女”给她带来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不容忽视的熟悉感。
“舒……君璧?”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名字,在她心底悄然浮现,如同鬼魅低语,却又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立刻强行否定,“不……绝无可能……她怎会出现在此地?而且……是那般柔弱依附的模样?还与那个来历不明的墨池女子如此……亲密……”
可是,如果不是她,那为何心湖会如此剧烈地翻涌,难以平静?北望城废墟上的对峙,白小白为她挡下攻击后那双决然的眼睛……无数过往的画面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神。韩沧澜隐隐有种预感,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已经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秘密那冰冷而危险的边缘。
而此刻,白小白几乎是拉着阿檀,一路近乎小跑地回到了她们下榻的客栈房间。反手紧紧关上房门,迅速布下几道隔绝窥探的简易结界,她才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带着一丝颤抖地舒出了一口气,这才发觉后背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衣衫微湿。
阿檀似乎被她这罕见的紧张和急促所感染,不安地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睁着一双依旧茫然却带着关切的眼睛望着她。
白小白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与自己有过最亲密接触、却又可能因为这一吻而引来滔天祸事的女子,心情复杂纠结到了极点。是该愤怒于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所有计划?还是后怕于身份险些暴露的惊险?亦或是……唇齿间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冰凉与温软的独特触感,所带来的、挥之不去的悸动与眷恋?
她的目光落在阿檀那双因刚才的亲吻而染上些许朦胧水汽、更显深邃的眸子上,最终,所有的激烈情绪,都只化作一声悠长而充满了无尽无奈的叹息。
她走上前,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拂过阿檀那略显红肿、却依旧柔软的唇瓣,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触碰一场易醒的梦境,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阿檀……”她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情动后的微哑与难以言喻的复杂,“你知不知道……你方才……我们方才……惹了多大的麻烦?”
阿檀眨了眨清澈却不解世事的眼睛,显然无法理解“麻烦”这个词语背后所代表的狂风暴雨。她只是单纯地觉得,白小白此刻的指尖很温暖,触碰的感觉很舒服,让她下意识地像只被安抚的猫儿般,微微仰头,用脸颊蹭了蹭白小白的手指。
这个全然依赖、充满信任的小动作,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击溃了白小白心中所有筑起的理智防线。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伸出双臂,将眼前这具纤细而带着凉意的身体轻轻地、却紧紧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阿檀柔软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微弱的呼吸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平稳的心跳声。
麻烦就麻烦吧。
既然命运的丝线早已再次将她们紧紧缠绕,无法分割。
既然连她失忆后最原始的本能,都在不顾一切地将她推向自己。
那么,这一次,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她都绝不会……再放手。
窗外,乞巧节的热闹渐渐平息,满城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天边那轮明月,依旧高悬,将清冷孤寂的辉光,无声地洒满大地,照亮这一城的繁华落尽与暗潮汹涌,也照亮了两个在命运漩涡中身不由己、却越陷越深、彼此依偎的灵魂。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