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情愫 眼睛是会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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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二十三，夏］
这是温小公子十九岁生日。
清早，温临悼和柳喻怀就和家人一起去逛早市，采买招办晚宴用的食材和礼品。
两个孩子跟大人分开了。他们打算到处转转，看看集市里的小玩意。
正走着，温临悼突然被一个藏蓝色衣着头发半白的老人拉住。他戴着墨色眼镜，让看不清眼底，也不知心中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小公子且慢。”他一只手拉着温小公子不放。
温临悼看着这老先生，总感觉眉眼间有些熟悉。
“老先生，我们以前见过？”
他问完这个问题，自己也有了答案。
也是，集市上算命的也就那么几位。以前逛的时候肯定见过几面。
“可否让本……”老先生顿了一下，“可否让老生帮你算算命？”
柳喻怀也停了下来。
老人好像很高深莫测的样子。仅仅只是看了看温临悼就说他命格很好，是天生享福的命。
给老先生赐了些铜钱，正打算拉着柳喻怀继续往前走，却又被喊住。
“且慢，且慢。”这回老先生换了一幅表情。
拉着柳喻怀的手也微微颤抖。不再是笑盈盈的，而是眉头紧锁地看着柳喻怀。
“这孩子是天煞的孤星啊，命不好……不好……几生几世都不幸福啊……”
老先生松开手，摇了摇头。
“他是你们家捡的野孩子吧。唉，你们八字不合啊。还是趁早分开吧，不然会酿就大灾啊。”
“谢过老先生，不过有一点我要纠正一下。他从一开始就是我们家的，从今以后也一直都是我的家人，并非野孩子。”温临悼说完便拉着柳喻怀走了。
留下老先生一人在原地沉默。
也不知道温临悼是不是生气了，柳喻怀觉得他抓他的力度有些重，离开的步伐也有点快，差点拽的他一个踉跄。
到了人少点的地方，温小公子才放缓脚步。
“别听他说的。”
他声音小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什么？”
柳喻怀本来被他拉着跟在他身后，现在凑上前去，跟他并排走。
温临悼拐进一条人少的巷子，停了下来。
“我说，”他叹了一口气，“他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是我的家人，永远都是。”
“你是在因为他说我……所以才不开心的吗……？”
听到柳喻怀这么说，有一瞬间的错愕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很……明显吗。”温临悼偏过头去，不再看小喻怀的眼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有点不敢长时间跟柳喻怀对视，也不敢长时间将目光放在这个人身上。
眼睛是会说话的。柳喻怀经常这么和他说。
他知道。因为小喻怀经常能从一个人的目光神情中看出来一个人此刻的心情。喜怒哀乐都能被他看的明明白白。
尽管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情绪。
他很活泼，逆光站着的时候阳光照到发丝上，像暖洋洋的小太阳。他经常对温临悼笑，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很难过的时候。
如果有的话，也许是温临悼不开心的时候吧，他也会有一丝难过的神情在脸上。
不过他会立刻收回这样的神情。然后摆出一副阳光小狗般的笑脸，去想方设法地逗温临悼开心。
自从他出现之后，好像难过的情绪少了很多。
跟他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很开心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不一样的情愫。
跟友情不同，跟亲情也不同。
温临悼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从来没有过喜欢的人。也不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只知道他也不希望柳喻怀难过。
他希望柳喻怀能一直幸福。
虽然他不知道对于柳喻怀来说幸福是什么，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幸福就是跟柳喻怀呆在一起。
以前的他好像总是站在阴影下，也总是阴沉沉的，不太爱笑。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他发现柳喻怀的情绪会随着自己的情绪波动的时候，就不知不觉中变得不再那么阴沉沉的。
好像阴云被带走了一半，露出了些许阳光出来。
他好像喜欢柳喻怀。
此刻他不敢看小喻怀的眼睛。他怕被他看透，他怕柳喻怀讨厌他。
谁知小喻怀直接过来用双手捧上他的脸，把他的头转了过来。
发梢与指尖触碰。
四目相视。
一向能通过眼睛看透他人的柳喻怀此刻竟看不出温临悼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的眼底好像蒙了雾，再温暖的阳光也无法驱散。
层层雾气包围着，小喻怀只知道温临悼现在的心境很复杂，却没法看透那究竟是什么。
而且仿佛刻意回避似的。
也许是深处锁着某种不想让别人发现的东西吧。
这个东西只有温临悼自己知道。
不是别的。
是对柳喻怀的爱意。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
只能听到自己被放大的心跳声通过血肉和骨骼传递到耳中。
温临悼立刻将视线移至别处。
“你……不用为了这种小事不高兴的。没什么的。”柳喻怀依然看着他的眼睛。
他被他这样看着，耳尖开始发烫。
小喻怀调皮地捏了捏他的脸。
“手……放下来。”温临悼叹了一口气。
自己明明很喜欢柳喻怀对他动手动脚，这时候却这样说了。
“没有不高兴。这年头骗子多着呢，他唬你的，别放在心上。”温小公子又补充了一句。
“啊？什么放在心上。”
看来无忧无虑的小喻怀已经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没事，走吧。”
温临悼自嘲是自己把这事看重了。
柳喻怀怎么会分辨不出这种话的真假，如果是真的，那温家早就该面临大灾，也不可能这么多年都过得这么好了。
他转过身去，将手伸向身后，想拉柳喻怀离开巷子。
但迎合他的并不是柳喻怀的手。
而是柳喻怀整个人从他身后抱住他。
后背贴上温暖的胸腔。
体温在此刻传递。
柳喻怀大笑着对温临悼说：“开心一点。去买点吃的吧我都饿了！”
他个子比柳喻怀高。
被这么措不及防的一抱，差点摔了个跟头。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好！”
…………
刚刚那位算命的“老先生”却在暗处偷偷观察他们。
“哼。柳喻怀。”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正午将至，也快到了跟父母约定回府的时间了。
集市上的餐馆也开始在街上揽客进店吃饭。
他们并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走了一条以前没有走过的胡同。
“以前这条胡同好像没人，我从来没走过。”柳喻怀走在后面，被温小公子拉着。“如今已经这么热闹了。”
“嗯，回去前再逛逛？”
温临悼说着便在一家卖饰品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小摊贩一看温小公子虽然衣着朴素但是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有钱有教养的气质，心里便想：生意，来了。
“哎小公子，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合您眼缘的，随便挑。我这里啊都是一等一的好货啊。”小摊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还捏一把扇子也不扇风，不知道是装文艺还是什么。
温临悼本来是想随便看看，却没想到确实有东西入了他的眼，于是停了下来。
“你……想买吗？”柳喻怀在旁边问。
他没有说话。
柳喻怀就这样站在一边看着他盯着一串手串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多少钱。”
真不愧是贵府的公子，一眼就相中了最好看的。
圆环形的翠玉与青色的绳子相配，末端还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
不管是颜色还是声音都很清脆，像山间的小溪从竹林中穿过，静的只能听见潺潺流水的声音。
“哎哟小公子，您可真是好眼光。这就剩最后一条了，我看从气质上也跟您十分相配啊……”
“不是我戴，送人。”温临悼打断了小摊贩的吹嘘。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嘛？你要送谁？”柳喻怀感到有些纳闷。
不过下一秒他就想通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母亲生他的日子，给母亲买点东西，很正常。
“哎哟哟，那小公子您真是选对了，这个啊是平安扣，寓意好的，保平安。送人也再合适不过了。”
“就要这条了。”温临悼付了钱。
“好嘞，我给您包起来。”
“不用。”
柳喻怀碰了碰他的手：“什么不用啊，送给母亲的东西，就这样拿在手里回家，万一弄丢了怎么办。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温临悼从摊贩那拿走手串。
“伸手。”
“啊？”
柳喻怀更是一脸懵圈了。
“伸……手？”
“送你的，母亲的东西我已经备好了。”
“送……我的？”柳喻怀摇了摇头，“可是，今天是你的生日呀……怎么能是你给我送东西呢……”
“回礼。”温临悼一本正经地说着，拉起柳喻怀的手给他戴上。
“回……礼？我还没给你送什么……怎么就……回礼了？”
“作为家人的礼物。”
微风吹过，扬起他们的发丝。
柳喻怀看着温临悼，眼底的爱意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也许他此时都忘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眼睛是会说话的。
但是温临悼正在专心为他系手串，并没有抬头对视。
也许是他在刻意回避吧。
但是柳喻怀不知情。
一个不曾说，一个未觉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