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沧澜筑基 ...


  •   “青云号”刚拐进沧澜岛那弯新月似的港湾,甲板上就炸了锅。

      “娘嘞!全是铁打的船?!”

      深碧海面上,十艘钢铁巨舰一字排开,船身线条冷硬得硌眼睛。最高那艘主舰桅杆上,湛蓝旗帜猎猎作响——白海东青衔着稻穗与齿轮,正是江泓怀里那枚凤宸令上的图案,却鲜活得多。

      江泓站在船首,海风把衣袍吹得哗啦响。他嘴角没压住,往上翘了翘。

      殿下这手笔……真够唬人的。

      “公子,这、这是……”身后管事声音发颤。

      江泓转过身,抬手虚压。等嘈杂稍歇,才慢悠悠开口:“自己人。”

      三个字,比什么长篇大论都管用。

      人群愣了两秒,爆发出能把海鸟惊飞的欢呼。

      有个老水手直接跪在甲板上,冲着舰队方向哐哐磕头:“祖宗显灵!祖宗显灵啊!”

      船还没靠稳,苏老夫人洪亮的笑声就从码头上砸了过来:“泓小子!你这是把龙王爷的家底都搬来了吧?!”

      老太太今天穿了身崭新靛蓝粗布衫,精神头比在望归岛时足了三倍。

      她身后,哑伯笑得满脸褶子开花,双手比划得飞快:

      【凤宸殿下送的!整支舰队!水战精锐,天不亮就操练,军纪严得吓人,跟咱岛民分开住,地里的红薯都没碰过一个!】

      江泓跳下船,扶住迎上来的外祖母,压低声音:“分开驻扎……殿下想得周到。”

      “那可不!”

      苏老夫人眼睛亮得惊人,“咱家当年要有这阵仗,何至于……”话到一半刹住,用力拍拍江泓肩膀,“好!真好!有这些铁疙瘩镇着,老婆子我夜里打呼噜都能把房顶掀了!”

      正说着,远处隔离带那边传来孩童嬉笑声。

      几个岛民孩子踮着脚,眼巴巴朝舰队驻地张望。

      站岗士兵面甲下的视线扫过去——孩子们吓得一缩脖子。

      那士兵却突然动了。

      她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指尖一弹。

      一枚打磨得流光溢彩的贝壳,咕噜噜滚到最前面那个缺牙孩子脚边。

      孩子呆了呆,捡起贝壳攥在手心,然后咧开缺牙的嘴,冲着士兵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士兵没回应,但面甲似乎微不可察地偏了偏。

      江泓看在眼里,心里那点因舰队威严产生的疏离感,忽然就散了。

      勘察全岛这事,江泓谁也没带,只挑了匹老实马,自己背着水囊干粮就上了路。

      结果这一跑,差点没累死在半道。

      “这岛……也太大了吧?!”

      他勒住马,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西海岸线,哭笑不得。

      难怪殿下说“可铸不世之基”。这哪是个岛,分明是老天爷给的海上样板间,要山有山要水有水,平原够种粮,峡谷能藏兵,港湾深得能停航母——虽然这时代还没这词。

      他在马上摊开炭笔和粗纸,边看边画边嘀咕:“这里修炮楼……这里建船坞……这河水流够急,水力作坊有戏……这片甘蔗田长得不错,但垄沟太浅,保水不行……”

      说到甘蔗田,江泓忽然调转马头往回跑,在一处长势最旺的田边找到了正带着人施肥的苏老夫人和几个老农。

      “这垄得再起高些,沟再深点。”

      江泓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起来,“像这样的坡地,顺着山势修成一层层台阶似的缓坡,雨水就能一层层缓下来,既存水又保肥。”

      老陈头皱眉:“祖辈都这么种……”

      “咱们先试两亩。”

      江泓在土上画了个圈,“陈伯您还是用海泥堆肥的老法子,我只加个‘台阶’存水。成了推广,不成损失也小。”

      他画了个大圆:“其实道理简单——林子里养鸡鸭,粪肥田;田埂种豆养地;秸秆喂牲口。让好东西在岛上转起来,别浪费。”

      老陈头眼睛亮了:“这不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正是。”

      江泓笑道:“祖宗的法子要传,新的见识也要试。咱们揉碎了,再捏出最合沧澜水土的‘土办法’。”

      苏老夫人拍板:“就划两亩试!成了记你头功!”

      周围人都笑起来,眼神亮堂堂的。

      老陈头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有老夫人和公子这话,咱就放心试!祖宗的法子要传,新的见识也要学,都是为了把这岛建得更好!”

      江泓边看边画边嘀咕:“祖母,您这甘蔗种得真及时。”

      苏老夫人直起腰,抹了把汗,笑着指向港湾方向:“跟殿下送你的铁船比起来,老婆子这点庄稼活儿算个啥?不过话说回来……”她凑近些,压低声音,“泓儿,你实话告诉外祖母,殿下对你……到底什么意思?”

      江泓被问得一怔。

      老太太眼睛眯成缝:“又是送舰队,又是让你放手施为。没因你那磕碜的嫁妆看低你,这哪是对不受宠的夫侍?这分明是……”

      “外祖母。”江泓打断她,耳根有点热,“殿下雄才大略,用人不疑罢了。”

      “哟,还不好意思了。”

      苏老夫人哈哈大笑:“行行行,用人不疑。那你倒是说说,咱们这‘第一桶金’怎么赚?”

      江泓这才正色道:“制糖作坊我已经有方案了,利用水力,效率能提十倍。但在这之前,得先把肚子填饱——舰队加上未来可能增加的人口,粮食压力不小。”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起来:“我的想法是三步走:短期扩大稻米和木薯种植,木薯产量高,能当主食;中期发展畜牧;长期要把山林、滩涂全利用起来,形成海陆互补的生态农业。”

      旁边一个老农眼睛发亮:“公子,您这说的……是啥新鲜法术?”

      江泓干咳一声:“就是……让土地越种越肥,越养越多的法子。”

      “那敢情好!”

      老农搓着手:“就是……这种子、牲口,都得花钱买啊。咱们岛上现银……”

      “钱的事我有办法。”

      江泓站起身:“跟林氏的盐贸易再扩两成,换来的银子足够启动。而且——”他笑了笑,“咱们可以直接用高纯度白盐,跟蕃商换暹罗稻种、北地羊羔,省去中间商赚差价。”

      苏老夫人眼睛一亮:“这法子好!以物换物,更实在!”

      “等糖作坊建起来,红糖白糖都是紧俏货。到那时候……”江泓望向海湾里那些钢铁巨舰,“咱们养得起更多船,更多人。”

      周围人听着,一个个眼睛都亮得像夜里的渔火。

      当晚议事,舰队那边来了两位生面孔。

      走在前面的女将军一身玄甲,身形高挑,眉宇间有股子沙场磨出来的冷冽。

      她抱拳行礼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点花哨:“末将凌素,奉殿下之命,率‘海东青’第一舰队向正君报到!”

      她身侧的副官陆桓稍年轻些,但眼神同样锐利。

      江泓还礼,接过凌素递上的册籍和那半枚触手温润、内里光华流转的玉符。

      “今后沧澜防务,仰仗二位将军了。”

      江泓开门见山,将那份《沧澜全岛堪舆营建总图》的复绘简版在长案上铺开,“凌将军,殿下拨付的粮草够用两年。但我的目标,是一年半内,沧澜岛能完全负担舰队所有日常开销。”

      凌素垂眸看向图纸。

      作为凤宸亲手打磨出来的将领,她首先捕捉到的自然是那些醒目的朱红标记——炮位、瞭望塔、烽火台、水上障碍区……布局老辣,层层设防,绝非纸上谈兵。

      但随即,她的目光被图上其他内容吸引了。

      那些细细密密的墨线,勾勒出的不仅是防御体系,还有纵横交错的引水渠、规划整齐的田亩分区、标注着“蔗”、“稻”、“林”、“牧”的不同区块,甚至还有未来市集、工坊和一处标着“颐年居”、“蒙学堂”的区域……

      这份图,关心的远不止打仗。

      凌素常年戍守北境或巡弋海上,见惯了军事布防图,也见过一些粗陋的屯田规划。

      但将军事防御与民生建设、经济发展如此精密、长远且浑然一体地绘于同一张图上,细致到考虑老人孩子的居所与学堂……这是她生平仅见。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快速扫过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已被殿下赋予重任的亲王正君。

      殿下派她来时,只说“护他周全,听他调遣”。

      她原以为只是护卫这位身份特殊的王君,至多有些奇思妙想。可眼前这份图……凌素眼中那惯有的、属于纯粹军人的冷冽审视,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悄然渗入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沉淀为更深层次的敬意。

      “公子雄心,末将佩服。”

      这次,她的话里少了公事公办的刻板,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重量。

      “不是雄心,是必须。”

      江泓的手指落在港湾入口,“沧澜是本岛根基,凌将军先负责全域防务。等站稳脚跟,周围小岛需逐步纳入,建立前哨。届时军民分域,各司其职,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他指尖重点敲了敲图纸上几个关键点:“眼下最要紧的,是这里需修六座炮楼,与舰队形成交叉火力。炮位选址和火力布置,需您的人实地指导。”

      “末将明日便带人勘察。”

      “还有水下暗桩的布设、外围烽火台的接力信号……”

      江泓一项项清晰道来,凌素和身旁的陆桓边听边记,神色愈发专注。

      等说到隐秘水道的布防,苏老夫人悠悠开口了:“明面上的事儿你们年轻人商量,那些藏在海沟子里的暗流、潮汐时辰、应急退路……交给老婆子我。”

      她冲江泓眨眨眼,“咱们苏家在这片海上漂了二十年,总得有点压箱底的保命本事不是?”

      议事直到深夜。

      等众人散去,江泓独自留在堂内,就着鲸油灯开始画图。

      这一画就是七天。

      他白天满岛跑,爬悬崖、趟溪流、钻林子,晚上回来把所见所闻全变成纸上线条。哑伯跟着他,看他用炭笔在素纸上画出一根根等高线、一条条水道路径,看得目瞪口呆——这画法,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

      第七天深夜,江泓落下最后一笔。

      十二张厚纸在长案上拼成完整画卷——《沧澜全岛堪舆营建总图》。山脉走势、水流脉络、可垦田地、宜建工坊、防御节点、未来规划……事无巨细,全在上面。

      这还不算完。

      他在图纸角落用朱砂画了个简易比例尺,在旁边标注:“以百步为里,实测校准。”

      最后,他取出一枚小印。

      那是离京前凤宸私下塞给他的,刻着“宸鉴”二字。

      蘸了印泥,在图纸右下角,于“泓敬绘”旁,郑重钤下。

      然后他提笔,在图侧空白处写:

      「此岛形胜,可屏藩南海,可滋养万民,可铸不世之基。今尽绘于此,愿成殿下掌中山海。另:擎云崖侧有佳处,若筑小亭,可东观日出,西览舰影。待殿下南巡,或可于此手谈一局。」

      写罢,他看了半晌,忽然从怀里摸出那枚素银簪——凤宸当初给他验毒防身用的。

      用软绸裹好,轻轻放在图纸上。

      “哑伯。”他唤来一直守在门外的老人,“用最快信船,直送京城,面呈殿下亲启。此物……重于千钧。”

      信船北去的同时,岛上该干的活儿一样没落下。

      炮楼地基破土那日,号子声震天响。

      凌素亲自带人在东西两山勘定炮位,陆桓则领着舰队工兵指导岛民如何用糯米灰浆砌石——这法子还是江泓从现代记忆里扒拉出来的,比普通砂浆牢固数倍。

      水力作坊那边,苏老夫人带着人开挖引水渠。

      老太太六十多岁的人了,抡起镐头不比年轻人慢,边干边喊:“都使劲!等作坊建起来,咱们的糖卖遍南洋,人人盖新房、娶夫郎嫁新妇!”

      一片哄笑声中,进度飞快。

      这日傍晚,江泓巡视完工地,哑伯比划着引他往岛东边新建的“颐年居”走。院里传来老人孩子混杂的笑声。

      江泓在月洞门外驻足。

      老槐树下,净尘正盘腿坐在一群老人孩子中间,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他比在京城时黑了不少,脸颊却红润,眼睛亮得像是把整个南海的星光都装了進去。

      “……那大鲲鱼一甩尾巴,哗啦!掀起十丈高的浪!但它不伤人,它是在帮渔夫赶鱼群呢!”净尘说得眉飞色舞,旁边孩子听得眼都不眨。

      有个缺牙老太太笑问:“小师父,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呀?”

      “书里看的、路上听的、自己编的!”净尘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反正都是真的——心里觉得真,那就是真!”

      他说完一抬头,正好看见江泓。

      “江公子!”净尘像只欢快羚羊般蹦起来,几步冲到跟前,“您怎么来了?陈哥信里总夸您,说您是他见过最靠谱的人!果然没错,这岛太好了,比我做梦梦到的还好!”

      江泓被他这股纯粹的热乎劲儿感染,脸上也带了笑:“看来你在这儿是真找到自在处了。”

      “何止自在!”

      净尘眼睛发亮:“这儿没人逼我念经,没人让我伺候人。孩子们愿意听故事,老人们需要人陪着说说话,地里庄稼需要人浇水……这里每样东西都需要我,我也需要这儿!”

      他说着说着,忽然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礼:“江公子,当初要不是您让陈哥带我走,我可能还在京城哪个宅院里当摆设呢。这份恩情,净尘记一辈子。”

      江泓扶住他:“是你自己选了这条路。”

      “那也得有路可选啊。”净尘直起身,忽然眼珠一转,“公子,我跟您商量个事儿行不行?”

      “你说。”

      “您看啊,岛上现在大家干活都有劲,但收工之后,除了唠嗑就是睡觉,挺没意思的。”

      净尘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能不能组个戏班?不用专业的,就咱们岛民自己演,演英雄故事、民间传说,将来还能演演咱们自己怎么建岛的!”

      江泓一愣,随即笑了:“这主意好。不过行头、乐器……”

      “我有办法!”净尘抢着说,“芭蕉叶缝衣裳,树皮做盔甲,竹筒能当鼓,贝壳能当锣!第一出戏我都想好了——就叫《海东青衔宝建奇岛》!用大风筝当海东青,在崖顶上放飞,讲咱们怎么发现这儿,怎么盖房子、种甘蔗,怎么迎来天兵似的铁舰队!”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比划起来,把周围老人孩子都逗笑了。

      江泓看着这个曾经在侯府后院里沉默寡言的侍君,如今鲜活得像雨后的海虹,心里忽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好。”他说,“那这事儿就交给你牵头。需要什么物料、人手,直接找哑伯支取。”

      “真的?!”

      净尘眼睛瞪得滚圆,随即用力一拍胸脯,“公子放心!我肯定排出最热闹、最快活、最提气的戏!等陈哥下次来,我跟他打擂台!”

      周围一片哄笑叫好声。

      离开颐年居时,天色已暗。

      江泓信步登上正在修建炮楼的东山。

      夜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身姿挺拔如崖边劲松,那身简素的衣袍在风中也显出一种不同于岛上农人的、内敛而从容的气度。

      角落里,几个听故事听得入迷、跟出来瞧热闹的半大孩子还没散去,正挤在一起咬耳朵,小脑袋凑成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江泓远去的背影。

      “阿青姐,江公子……就是从京城来的吧?”

      一个缺了颗门牙的小小子吸了吸鼻子,小声问旁边稍大点的女孩。

      “那当然!”

      叫阿青的女孩挺起胸膛,仿佛与有荣焉,“哑爷爷说过,公子是京城里顶顶厉害的贵人!还是咱们端王殿下的正君!”

      “京城……是不是到处都是琉璃瓦、金柱子?人都穿得像公子这样好看?”

      另一个小不点一脸向往地问,脏兮兮的小手下意识拽了拽自己打补丁的衣角。

      “净尘哥哥说,京城有比山还高的楼,有永远不灭的灯,还有唱戏能让人哭又让人笑的四季小筑……”阿青努力回忆着听来的零碎描述,眼睛望着江泓身影消失的方向,闪着混合了好奇、崇拜与一丝遥远憧憬的光,“咱们以后……是不是也能去瞧瞧?”

      江泓没有听见这些稚嫩的私语。他站在山崖边,脚下岛屿沉浸在渐浓夜色里,零星的灯火像撒在海上的星子。远处港湾,舰队泊处有规律的火把光点在移动——那是巡夜的哨兵。

      而那份绘尽这座岛屿前世今生的图卷,此刻应该已在北上海路。

      十余日后,京城端王府。

      凤宸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打开了那个桐木简匣。

      十二幅图纸铺开的瞬间,她呼吸几不可察地一顿。

      太详细了。

      详细到每一处山脊坡度、每一条溪流流速、每一片土壤质地都标注清晰。防御体系的层层布设、民生经济的步步规划、短中长期的清晰路径……这哪里是汇报,这分明是一个男人把自己全部的才智、心血与野心,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她的指尖拂过那些墨线,最后停在右下角朱红的“宸鉴”印上。

      然后她看到了图侧那行小字,看到了那个关于小亭的设想。

      凤宸的指尖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窗外日影偏斜了一寸。

      最终她轻轻笑了一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从图纸上拿起那枚素银簪。簪子冰凉,但握在手里久了,渐渐染上体温。

      “傻子。”她低声说,也不知在说谁。

      然后她铺开信纸,提笔蘸墨,却悬腕良久。

      最终落下八个字:

      「图已阅,甚慰。珍重。」

      停笔,她唤来心腹女官:“将我私库里那套暹罗水晶千里镜、新绘的南洋海图潮汐表、还有那盒上等辰砂和青金石颜料,一并装箱。”

      女官领命欲走,凤宸又叫住她。

      “再加两样。”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自己批注过的《水经注疏》,又从多宝阁上取下一只白玉棋盒,“这个,和这个。”

      女官看着那棋盒——那是殿下平日里自己打谱用的,羊脂玉质地,触手生温。

      “殿下,这棋……”

      “一并送去。”凤宸语气平淡,“告诉他,既要筑亭手谈,便不能没有好棋。”

      女官躬身退下。

      凤宸独自走回书案前,将图纸小心卷起,连那枚银簪也重新包好放回匣中。

      她推开窗,望向南方天际。

      “走加密军驿。”她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轻声说,“最快速度,送过去。”

      ------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开坑必填,放心收藏,谢谢宝子们,欢迎留言互动给意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