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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海鲜饭 你试图撑坐 ...

  •   你试图撑坐起来,但身体的酸软诚实得令人无奈。
      精神上刚完成了一次破局的你,随着Ghost出门精神警报解除,生理上彻底熄了火。
      你干脆摊开四肢,像被浪拍上岸的海星,瘫在垫子上,慢慢消化刚才那场从恐惧到愤怒、再到欲望的剧烈震荡。

      刚闭上眼屏蔽天花板刺目的日光灯,一些画面就不受控的在你脑海里回放起来。
      紧贴着你的热度和重量,拇指擦过你脖颈上那道红痕的触感又开始发烫。你放任那些暧昧在皮肤记忆里短暂地停留,没有抵抗。你已经隐约察觉到那个细微动作下的几分不寻常——那到底是在嘲讽这道伤痕背后的孤身犯险,还是在试探这道伤痕下你的防线?

      你轻拂着自己的脖颈,一个也许可被验证的战术在心中浮现。

      复盘刚才的对抗,他对你行动的预读准确令你心生畏惧。他利用你的情绪,知道你的愤怒以什么形式爆发,又会在哪里被钓出破绽……这大概就是你们实战经验的巨大差距,也是你来补课的最大价值所在。

      你闭眼躺着,躺了很久。身体状态沉降,心跳平复,肌肉酸胀,意识不知不觉间溜进清醒和浅眠之间。

      时间淡去……以至于门在被推开的时候,你没能第一时间醒来。

      一个脚步沿着场馆的边缘移动,停在了长凳旁。你心生一计,准备顺势而为。先前用一次出其不意成功反击,如果……再来一次呢?

      "Up, Captain. Training's not over."
      (起来吧,上尉,训练还没结束。)
      Ghost说。你听到水瓶被他拿起又被放下。

      "Asleep?"
      (睡着了?)
      没得到回应,Ghost略一迟疑,转向垫子走来。

      你闭着眼睛没动。脚步在你旁边停住,一个影子挡住了上方的灯。你知道他在盯着你,于是尽量轻的保持匀长呼吸,让身体维持完全静止。
      摒除杂念,满心只重复着一个念头——不被控制,一击毙命。

      Ghost观察了你一会,又把声音抬高了一点,
      "...YN?"

      垫子因他的体重下沉而产生轻微形变,他蹲了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你的手臂,
      "YN?!"
      他的手背潮湿冰凉,像是刚洗过,
      "You with me?"
      (能听到我吗?)
      试探带上了情绪,是你从未从他嘴里听到过的边缘。

      你继续装死。
      片刻的停顿,他的手犹豫的探向你的颈侧——

      就是现在!

      你猛地抓住他探来的手腕,睁眼,腰腹骤然收紧,双腿从地面弹起,迅速盘上他的肩颈。他目中震惊还未及成形,前倾重心的已经成了你拧转的支点。一瞬间,他已经被拖入了地面。

      "What the—"
      (什么——)
      骂声未落,你已翻身跨坐在他颈肩一侧。小腿压住了他颈侧下颌,大腿夹紧他的上臂。他刚洗过的手因湿滑甚至来得不及抓紧自己,十指扣就被你解锁。他粗壮的手臂被顺势拉直,牢牢锁在你胸前。
      即使他仍在发力,但你的上位十字固已然成形!

      你的喘息在紧要的牙关中挤出,化为今天累积的所有锐气,
      "You're. Dead."
      (你——死了。)

      Ghost的整条手臂肌肉隆起,所有肌群都在试图将手臂从你的锁定中挣脱。但关节技是杠杆的艺术,你已经把他那足以将你整个人提起的力量,困在了你和他身体形成的几何结构里。

      ……怎么还不认输,这个混蛋!

      你只需要再抬起髋部、后仰一点,他的肘关节就会发出不可逆的声响。但你当然不能真的掰断他的手臂。你只能对抗着他的力量再度收紧大腿,让身体角度停留在真正伤害的边缘。

      你无法放松警惕。上半身的力量对抗他单臂也深觉不易,你自己也不确定能在这个临界点上坚持多久,
      "Tap, Lieutenant."
      (……认输吧,Lt.)

      Ghost试着扭转肩膀,想利用体重优势翻转你,但你贴的太紧,每一次发力都只让他的肘关节发出抗议。几次发力尝试都失败了。即使是他,也无法对抗这个最简单的物理法则——更何况他不能真的赌上自己的胳膊。

      Ghost终于抬手,在你的小腿上拍了拍。

      他认输了。

      你泄了力道,从他身上退开,粗喘着翻身,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坐起身的Ghost。你等着他对你这算不上光明磊落的一击口吐芬芳,而后你自然涌泉相报。

      可谁知Ghost却笑了笑,轻声道,
      "Not bad. Good timing."
      (……不错。时机抓得好。)
      他活动着手臂肩膀,确认关节在剧痛之余仍然完好,慢悠悠的补了一句,
      "Good acting too. Playing dead."
      (……装死的演技也不错。)

      "Had to learn something from you, didn't I?"
      (……总要从你身上学到点东西,不是吗?)
      你得意的笑意漾开,盯着他,
      "Like sucker punches."
      (比如偷袭。)
      你成功了,哪怕只是一次,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That's... also a tactic."
      (……也是战术。)
      他扶了扶被你膝窝卡的生疼的下颌,转了转脖子。

      他盯了你片刻,正色道,
      "Effective, but it's still grappling. If your luck runs out, that mindset will drag you—"
      (虽然有效,但这仍是缠斗思维,如果运气不好,它会拖累……)

      "Listen, Ghost."
      (听着,Ghost。)
      你打断了他的话,
      "Grappling is part of my toolkit. Maybe it's a weakness. But it's also my strength."
      (缠斗技巧是我的一部分。缠斗思维也许是我的弱点,但它也是我的优势。)

      "Confidence is good, Captain."
      (自信,是好事,上尉。)
      被你话语牵引,他扬了扬眉毛,神态似乎松动了一些,
      "But the point of this training is to teach you how to fight bigger opponents."
      (但这个训练的目的是让你适应以小博大。)

      "Oh, thanks for the explanation. Here I thought you were just showing off your unbeatable skills to crush my morale."
      (哦,可真是感谢解释。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像我展示你那不可战胜的高超能力,好来击垮我的战斗士气的。)
      你冷笑着吐槽,Ghost一时语塞。

      当然,你也并非不明白他的好心和用意。你敛了笑意,正色道,
      "But since you're training me, Ghost—train all of me."
      (……也正因如此,Ghost,既然要训练我,那就训练全部的我。)

      Ghost挑眉,重新审视着你,眼神闪了闪,低声道,
      "In combat, life and death... there are no rules."
      (战场,生死面前……没有规则。)

      "Then stop making up bullshit rules for me."
      (那就别给我设立那些狗屁规则。)
      你立刻反驳,
      "Not hitting your opponent's biggest weakness in training? That's already me doing you a favor."
      (……训练里不能攻击对手的最大弱点,就已经是对你的保护了。)
      你扬起眉毛,朝他两腿中间瞥了一眼。真到了空手近距离接敌的实战,还有比裆部更好的顶膝目标吗?

      Ghost轻笑,
      "That's one way to see it. But—"
      (这话倒是有道理,但……)

      你猜到他后面大约都是你不爱听的,于是截住了他的话,
      "So—just like I don't have your male physical advantages, you've never fought like a woman either. Right?"
      (所以——就像我没有男人的身体优势一样,你也没有像一个女人那样战斗的经验,不是吗。)
      你直直的盯着他的双眼。

      你要变强,但不一定非得走他设定的路径,你可以在经验中进步,不会让一次胜利成为终点。Ghost居高临下的盯着你。那双眼中的熠熠的光芒令他呼吸有些加速,莫名的兴奋充盈了胸腔。

      沉默了片刻,他才微微眯起眼睛,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Alright. Maybe you're right."
      (……好,也许你是对的。)
      他说着,从地上站起来,活动着关节,
      "Then let's do this. Fight like a girl."
      (……那就来吧,像个女孩一样战斗。)

      ……

      你们重新站定。

      规则争取成功,可你心里清楚刚才两次是怎么得手的——时机和出其不意。再来一次,Ghost绝不会再给你同样的机会。
      与Ghost这种体型占优的敌人交手,臂展、步幅,都让你在开阔距离上撑不了太久。

      但近身……
      腿短,意味着你的膝盖更容易塞进空隙。臂短,反而让肘关节在贴身距离更具杀伤力。该避免的不是缠斗,而是思维定式下的角力。你所有的优势,都在技术性的缠斗之中。
      可正如今天反复上演的那样,一旦被大体型压制,几乎等于死亡。所有技术都会被体重差距吞没。Ghost不能靠力量对抗杠杆,你也同样无法靠技术对抗重力。

      你要拿他的背。背控能抵消他那身肌肉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威胁。后背位才是以小博大的翻盘点。
      所以从接触的第一秒,你就要掌握你们之间的主动权。

      理论很清楚。

      但实践是另一回事。

      对抗中,他拉开距离,你主动切入。他伸手控制,你钻进去抢占内线。两三次交换之后,Ghost就察觉到你的意图,他的动作随之更具攻击性。

      你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拿背。他一次又一次地将你甩开或反制。
      好几次,你几乎要成功了,却被他击溃结构,重新压回劣势位。

      你一次又一次地死亡。被他反拧,压倒在地。
      Ghost太高太壮也太快了。
      你在体力和脑力的角逐中死亡,在复活后不断尝试,积累经验,寻找破绽。
      体温升高,激素堆积,你的呼吸变得短促而灼热,注意力越收越窄。世界仿佛被收束成一道舞台光束,只剩你和他的影子在其中缠斗不休。

      你想赢。

      你想击败他,用自己的方式。

      他再次出手控制,你瞬间意识到了一个短暂的窗口。若不守其攻势,直接侧身钻入,逼他失衡,就有机会拿背。可若失手,他失衡后也能将你放倒,且姿势极有可能伤到你自己。

      但哪有什么投资是零风险的?肾上腺素替你做了决定。

      可Ghost在你迈出那诡异位置的第一步时,就捕捉到了你的意图。

      他试图收手,但动量已出,收不回来。下一秒,你被他撞翻在地。来不及抽出的手臂随体重落下,重重硌上你的腹部。他强行将动作向侧偏转,却未能完全卸掉冲击力。

      你只闷哼一声,身体支撑就在他卡车般的撞击下崩溃。好在,他避开了你的肋骨——否则断上几根是肯定的事。

      他迅速支撑起身体,瞪大眼睛。你仍想翻盘,手腕却被他大力钳制,你试图起桥挣脱的髋部,也被他压膝抵住。他的声音在不远的上方低吼,
      "What the fuck are you doing?!"
      (……你他妈干什么?!)
      呼吸急促,面罩外露出的眉眼满是不悦。
      "Again?!"
      (……又来?!)

      你被按在垫子上,腹部钝痛蔓延,胃里一阵翻涌。
      "Trying—to get—advantage—"
      (当然是——争取——优势——)
      你从牙缝里挤出理直气壮的回答。

      Ghost上半身压下来,几乎与你脸贴着脸,逼视着你,努力压抑着不悦与音量,一字一顿,
      "I told you. No. Self-destructive. Moves. In training."
      (我告诉过你,禁!止!在训练中做这样的事。)

      这种对抗里,你本就处于劣势,用尽一切可能的方式争取优势,又有哪里不对?你沉默着,嘴唇紧抿。

      Ghost能感觉到你在他身下依然紧绷不肯屈服的肌肉,眉头皱得更紧,
      "The point is to keep you alive. Longer. Not to get you broken on the mat!"
      (不允许在训练里做自伤行为!训练目的是让你活下来,活久点——不是让你在训练场上把自己搞残!)

      你的眼睛盯着他锁骨上方,脑中飞速转的仍是战斗和脱困——如果是实战,这么近的距离,你现在已经可以抬头咬上去了。气管,动脉,全在你的攻击范围……

      "YN..."
      他声音里带上警告,和你的沉默僵持。他压着你,你顶着他,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两个沉重急促的呼吸,在面对面距离下吞吐相撞,又交融。

      "Give me your word. No. More. Of that. In training."
      (……保证,不再会在训练中做那种事。)
      他一字一顿的重复。
      你胸口憋着一股气,倔强地硬撑。可腹部被击中的地方隐隐传来一波一波痉挛……坚持不了太久了。

      你虽然不想服软,却还是被一阵反胃逼的偏过了头,不再看他。

      你松懈身体,咬着牙低声认输,
      "...Let. Me go."
      (……放,放开我……)

      "Give me your word, YN."
      (向我保证……YN。)
      即便是被你的顽固激起的担忧,此时的表达听起来仍像是命令。

      "Get off, Ghost—"
      (快起来,Ghost……)

      "……"
      你那带着颤抖的语调似乎击中了他,他呼吸一滞,却仍是坚持,
      "You give me your word first—"
      (你先保证——)

      你声音被痉挛的消化道攥住,沙哑又模糊,几乎被呼吸吞没,
      "...I'm gonna fucking puke—"
      (……我他妈要吐了……)

      Ghost低头看你几秒之内变得苍白的脸色,立刻松开所有钳制,下意识地向后让开,却仍保留了几分防御空间——许是怕这又是你新一回合的欺诈攻击。

      但你已经顾不上笑话他这份多余的警惕了。你手脚并用爬起来,冲进训练馆角落的盥洗室。刚扶上洗手台边缘,胃部的猛烈收缩就带着内容物涌了出来。

      傍晚那顿丰盛的海鲜,用这样一种你最不想见到的形式,决绝地离你而去。

      身后的脚步声在门口迟疑片刻,最终走到你身后。他的手悬在你后背上空,不知道该拍一拍,还是该顺着往下顺气,才能让让你好过一些。

      你弓着背,接连呕吐,根本没余力去阻止他近距离观摩这份狼狈。
      胃在痉挛中持续排空,直到只剩干呕和酸水,喉咙里满是灼烧的苦涩。

      Ghost宽大的手掌轻轻的覆上你的后背,感受到你肌肉不再不受控的痉挛呕吐,他才拍了拍一下一下的轻轻捋着,轻声说,
      "Shouldn't have eaten all that grease."
      (……你不应该吃那么油的。)
      他说。

      连这时候都不忘教育你。一句话就把他那点突如其来的温情和安抚全都打散了。
      说得好像你能预知今晚会被他摔到吐一样。你喉咙不适,一时骂不出声,只回手打掉他的胳膊,毫不犹豫的在镜子里向他递上一个中指。

      Ghost被打开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又对上你镜中因生理刺激泛红的眼眶,轻叹一声,
      "Seems like you're fine. Clean yourself up."
      (看来没有大碍……你先收拾一下吧。)
      说完就转身出了门。

      你的中指跟随着他,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在镜子的视野里。

      你伏在池边缓了一会儿,却在打开水龙头时听到训练馆大门开合的声音。
      走了?妈的,这个混蛋,连点歉意都没有竟然就这么走了?!

      训练开始前的玩笑话一语成谶……可谁知被打吐的竟是自己。
      生气之余,你觉得简直荒谬的可笑。

      等你洗漱完重新坐到场地边的长凳上,Ghost推门进来了。他看到你,径直走来,递给你一瓶已经拧松了盖的饮用水,外壁挂满冷凝水。

      原来是去买水了……你心中盘踞的不忿消散了几分。

      "Feeling better?"
      (感觉好些了吗?)
      他问。

      你白了他一眼,不客气的将冰水夺过。小口吞咽,冰凉的液体划过火烧火燎的食道,顿感舒缓轻松。

      "I scheduled this a little tight."
      (……是我安排的时间有点紧了。)
      他自顾自的说了句算不上道歉的话。

      你一怔,目光瞥向站在那儿姿态有些生硬的Ghost。胃里没什么可吐了,心口却涌上一阵拥堵。你一边喝水,一边再次朝他缓缓竖起中指。不出意外,这一记中指让他眼中刚生出的一点歉疚尬住了。

      "A water bottle doesn't replace my seafood dinner."
      (别以为一瓶水就能抵消我的海鲜大餐……)
      你气哼哼的回味和可惜那难得的一顿美食佳肴,咬牙切齿,
      "I hate you."
      (……我恨你。)

      Ghost愣了半晌,慢慢的坐在你旁边的长凳上,
      "Yeah. I know."
      (嗯……我知道。)
      他轻声说。

      看他反应平平,你不忿的追加差评,
      "Your training methods suck too."
      (你的训练方式也挺烂的。)

      "Is that right? First complaint I've gotten."
      (是吗……你是以唯一一个差评。)
      他侧头看你,似笑非笑。

      "I'm assuming everyone else who complained got disappeared."
      (……我合理怀疑其他给差评的都被你灭口了。)
      你叫到,
      "I want to file a grievance. Against tyrannical training practices that damage mental and physical health."
      (我要投诉,我要反对极权暴政,反对损害身心健康的高压训练。)

      他没接茬你的玩笑话。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You're not that fragile. Are you?"
      (你没那么脆弱……不是吗?)

      他神情和语气的正式好像是为了你量身定制的最后一场高压训练似的。
      被他打断了嬉闹的心情,你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他有些炙热又坦诚的目光。两人就这么沉默下来,并排坐了很久。并肩坐着,不远不近。各怀心事,空气陷入尴尬的沉默。

      你靠着墙,感受着胃部逐渐平息,身体的疲惫漫上来,突然有种奇异的时间暂停感。你和Ghost之间,一时无话,却谁也没想过要结束这一切、离开这个长凳。

      你长长地叹了口气,试着换个话题,
      "...Why were you so angry back there?"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你向后一靠,抵上墙壁,
      "A more aggressive angle makes it more unexpected. Risk and opportunity go hand in hand, don't they?"

      (一个冒险攻击角度,才能更加出其不意。风险和机遇总是并存的,不是吗。)

      Ghost沉默良久,也向后一靠,与你并肩倚在墙上,
      "...Because I've seen too many soldiers who got used to trading injury for advantage."
      (……因为我见过不少习惯用自伤换取优势的士兵,)
      触及了并不愉快的记忆,他看着空旷的场馆,视线不再聚焦,
      "Either they retired early because of those injuries. Or they died in battles where that kind of trade was never necessary."
      (他们要么提前因伤退役,要么死在某个根本不需要那样做的战场上。)

      你沉默了一会儿,苍白辩驳,
      "I wasn't trying to hurt myself—"
      (……我不是想自伤,)
      但你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合适借口,
      "I was just..."
      (我只是……)

      "You just wanted to win. I know, YN."
      (……你只是想赢。我知道,YN,)
      Ghost替你说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平淡,
      "I know what you're trying to prove. But if I said I've never underestimated you... would you believe me?"
      (我知道你想证明什么。但如果……我说,我从没轻看过你,你相信吗?)

      你当然不信。

      你飞快的瞥了他一眼,发现他仍然直视前方的场地,并没看你,
      "Your actions... they keep stepping outside the safety line. It… confuses me."
      (你的行为总在安全边界外……让我感到困惑,)
      他坦言道,
      "Makes me feel... out of control."
      (……感到……失控。)

      这种罕见的自我暴露让他感到口干舌燥,他提起面罩下缘,给自己猛灌了几口冰水。

      "...So you keep pushing me? Targeting me?"
      (……所以就总是针对我压力我?)
      盯着溢出他唇边的水线沿着他的下颌流进了衣领又晕成水渍,你在他的默认似的沉默里垂下视线,
      "But the more pressure you apply... the less I want to tap out."
      (可压力越大……我就越不想认输。)

      面对他的坦诚,你似乎也不知不觉间卸下了一些心理防御。

      "Not wanting to tap out and not being able to tap out are two different things. One is pride. One is survival. On the battlefield, when the first replaces the second... that's dangerous."
      (不想认输和不能认输是两回事。前者是自尊,后者是生存。战场上,前者代替后者思考,很危险。)
      Ghost说,
      "Every round you win by trading injury for advantage reinforces self-destructive tactics. And that is... completely unnecessary."
      (用自伤换得优势赢下的每一场,都是在强化你的自毁战术和倾向,那绝对是……不必要的。)

      你愣愣的盯着手中的半瓶水,没有意识的轻轻捏着。Ghost这番心平气和的话似乎点醒了你,但更让你出神、感到意外的却是——原来,你和Ghost也能这么心平气和的交流。除了对抗和调侃,你们之间终于展示出了更多相处的可能性。

      你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下了,
      "...Alright. I think you're right."
      (……好吧,我想你说得对。)
      你说。

      "So... promise me you won't do that again. Okay?"
      (所以……答应我,别再这么做了,好吗?)
      他侧头看向你。

      你冲他笑了笑,
      "Copy that."
      (收到。)
      用工作中的正式语气,回应了他那份带着几分私人意味的承诺讨要。

      "...Good."
      (……好。)
      他怔了怔,轻轻点头。

      社交关系的拉近,也意味着心理安全边界的扩张。你看着那个带着面罩的侧脸,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好奇,对他面罩下的面孔、对Ghost这个代号背后那个真实的人名和人生。
      "Your hand-to-hand,"
      (你的格斗,)
      你小心翼翼的试探,迈进他的过往,
      "Who taught you?"
      (……是跟谁学的?)

      "Lots of people."
      (很多人。)
      他回答。

      "No shit."
      (废话。)
      你用膝盖碰了一下他的腿,不满这个敷衍的答案,
      "There's got to be one main one... the one who influenced you the most?"
      (总有一个主要的吧……影响最大的那个?)

      "...There was a retired SAS instructor brought back on contract. He taught combat thinking more than technique. If I had to pick the biggest influence... him."
      (……SAS内部有一个退役返聘的教官。他传授格斗思维多过技术。如果说影响最大的那个……应该就是他。)
      他想了想,补充道,
      "He said fighting isn't about moves. It's about decision speed. Whoever makes the right decision first lives first."
      (他说,格斗的本质不是招式,是决策速度。谁先做出正确的决定,谁就先活下来。)

      "That's the truth."
      (确实是真理。)
      你点了点头。

      "You did well a few times today."
      (你今天有几次就做得不错。)

      你愣了一下,没想到今天Ghost如此不吝啬夸奖,
      "...Which times?"
      (……哪几次?)

      Like when you hit my jaw."
      (比如打我下巴的那次。)

      你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愉悦了没一会,心就沉了下去,你敛了笑容,低声问,
      "...Do you think I could ever beat you? Even... someday?"
      (……你觉得我能打得过你吗?哪怕……只是有朝一日?)

      Ghost看着你,几乎没有犹豫,
      "If I didn't think you had the potential, I wouldn't be spending my time running you through this."
      (如果我不觉得你有那个潜力,也不会花时间压着你做这种训练。)

      他的答案和回答的速度都令你心跳加快。你轻咳一声,继续追问,
      "Then... how many people have you trained?"
      (那你……你训练过多少人?)

      "Enough."
      (够多了。)

      "Then... how many of them made you need to step outside for five minutes to cool off?"
      (那……我是第几个让你需要出门冷静五分钟的?)

      Ghost明显一愣,转过头看你。你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一个疲惫但得意的笑容。

      "...You're very good at asking uncomfortable questions."
      (……你很擅长问让人不舒服的问题。)
      他嗤笑一声。

      "Thanks."
      (谢谢。)

      "That wasn't a compliment."
      (那不是个夸奖。)

      "I decide what counts."
      (我说了算。)

      "...Fine."
      (……行吧。)
      Ghost也无奈的笑了出来。

      你们之间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微妙平衡,似乎不再是上下级,也不再是单纯的队友。今天他四肢和身体紧贴着你的触感和热量都已经散去,但似乎有比体温更持久的东西留了下来。

      你们之间又升起了一阵沉默,但这一次,沉默的边缘是柔软的。

      你们并肩坐在长凳上,各自靠着墙壁。在空旷的训练馆里,两个精疲力竭、终于放下武器的对手,似乎没什么再需要战斗的了。

      你转头想说什么,却刚好他也转了过来。目光在两个人欲言又止中相遇。

      目光像被牵引住了。想要移开视线这件再轻松不过的小事,突然却变得困难。

      灯光落在他面罩上方,让高耸的眉弓在眼窝里投下一片阴影。那双深棕色的眼睛远没有平时锐利,瞳孔和浅色睫毛一同轻轻颤动,那个目光从你的左眼流转到右眼,让你的耳根开始发热。
      这么近的距离下……你似乎感受到其中水底暗流般缓慢涌动的情愫。你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随后猛烈加速。

      可就在这个瞬间,你的胃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那声音打破了此间所有合适和不合适的氛围。你僵住,Ghost也僵住了。

      "You heard nothing."
      (你什么都没听到!)
      你火速开口,此地无银。

      "The whole building heard that."
      (整个训练馆都能听到……)
      他眼中的惊讶迅速被涌出的笑意取代,毫不客气的补充,
      "The range next door probably heard it too."
      (……隔壁靶场可能也听到了。)

      "Shut up. Don't talk."
      (闭嘴,不许说话。)
      你立马打断他。刚才那毫不体面一声巨响,一定不小于五十分贝……羞耻要让你原地燃烧起来了。

      "...Copy."
      (……收到。)
      他忍笑应道,眼角笑纹也随之加深。

      "No smiling either!"
      (也不能笑!)

      "Can't smile either? No sound, no teeth showing—doesn't meet the definition of a smile."
      (笑也不行?我一没出声,二没露齿,不构成笑的事实定义。)

      这人诡辩真是一把好手。你指着他的脸急道,
      "Your eyes are smiling! I saw it."
      (你眼睛分明在笑!我看到了。)

      咕——!

      你的胃适时又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咕噜,在你的辩词上补了一记重击,彻底摧毁了所有防御阵地。

      Ghost终于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Alright. Go find something to eat, dictator."
      (好了,去找点东西吃吧,独裁者。)
      他说,声音里满是笑意,
      "Your stomach just called time. Tonight's done."
      (既然你的胃替你喊停,那今晚就到此为止。)

      "Done?"
      (到此为止?)
      你愣了一下,有些不爽,你还没好好的赢他一回合呢。

      "You've already made progress. More training tonight would just be diminishing returns."
      (我想今天你已经有所收获了,再练下去边际效益也递减了。)
      Ghost说着,弯腰拎起了那个‘换换口味’的打包袋,
      "You and your stomach need a break. Get something easy to digest. Bland stuff—"
      (你和你的胃都需要先缓一缓。弄点好消化的,清淡点的……)

      你的目光追着他的手,根本没听进去他后面那些自然而然的关心和饮食指导,
      "You're ending early?"
      (你这是要提前下课?)
      看到他准备带着那盒海鲜饭离开,你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平。

      Ghost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看到了你追着袋子的目光,笑道,
      "I'm saving this paella from you."
      (我是要帮自己保住这份海鲜饭。)

      "No, stop right there—"
      (不行,你站住!)
      你从长凳上弹起,伸手就去够那个打包袋。
      "Give it back. I brought that—"
      (把那个给我,是我带来的——)

      Ghost把袋子往身后一撤,侧身挡住了你,
      "Right. You brought it for me. It's mine now. Ownership transferred."
      (对,是带给我的。你已经给我了,所有权已经转移了。)

      "I take it back—gift rescinded—"
      (我反悔了——撤回馈赠!)
      你伸手去抢,
      "As compensation for beating me up for an hour, this should be mine too—"
      (作为殴打我一小时的补偿,这盒饭也应该归我——)

      "Rescission not accepted! Bullshit. No one beat you up. That was training. You did a risky move and made yourself puke. That's not grounds for compensation—"
      (不接受撤回!胡说八道,谁殴打你一小时,这是训练。而且是你自己做危险动作导致呕吐,不能构成事故补偿的依据——)

      "Then I'm commandeering it under battlefield protocols—"
      (那我就执行战场征收!)

      "You're military, not a pirate—"
      (你是军人,不是海盗——)

      你们在训练馆门口展开了幼稚但激烈的争夺。他握着提手,你抓住一角。两个刚结束高强度格斗训练的人,此刻像孩子一样抢一盒早就凉透的海鲜饭。

      "That's too greasy, you'll feel worse. You should get something—"
      (这个太油腻了,吃了会不舒服,你最好找点——)

      "Ghost, since when are you this naggy? Mind your own business, I want this—"
      (Ghost,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唠唠叨叨的!不用你管,我就要吃这个——)

      眼瞅着他就要利用臂展优势把它举到够不着的高度。你一咬牙,干脆握拳朝他脸上招呼过去。这一拳又楞又直白——摆明了就是要他去躲去防。只要他重心一偏,就会收回手臂,他就会失去那个袋子……
      可谁知,只听‘砰’的一声。指节感受告诉你——那一拳打实了。正中他的右眼眼眶。你们两个都是一愣。

      "Fuck—"
      (我靠——)
      Ghost捂着被击中的眼睛,另一只手仍然没松开外卖袋,他低声骂着,
      "Fucking hell, training's over, Captain!" (该死的,训练已经结束了,上尉!)

      你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伸手抓住那个外卖袋,
      "World War Three just started, Lieutenant!"
      (世界大战刚刚开始了,中尉!)

      可是打包袋怎堪重负,它在你们两个人的角力中拉伸,扭曲。一声清脆的撕裂声中,袋子裂开。那盒海鲜饭从裂口滑脱,在你们的注视下,砸落在地,又在翻滚中弹开了盖子。凉透的米饭、虾仁、贝肉,以及依旧鲜艳诱人的橙红色的汤汁——以不可逆的姿态在地板上铺开。

      你和Ghost低头看着地上的那滩完全无法挽回的残骸,同时安静了。
      "...Just perfect."
      (……真是好极了。)
      Ghost眯着眼,痛嘶一声,怪腔怪气的赞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海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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