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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45章 ...

  •   再次见到布兰卡时,已经是和意大利的小组赛后。

      自从布冯成为意大利的门将教练后,原本就擅长防守的意大利变得更加难以突破。即使有巴斯托尼犯规送点,但最终一场下来,我们的十七次射门也仅仅收获了一个1:1的闷平。

      我的心情相当不好,丢掉的那个球来自纽卡斯尔中场托纳利的远射。是我在他主罚任意球的时候犹豫了,这个丢球是我的错误。

      布兰卡就是在我思考这个丢球的时候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要不是看到她手指上的纹身,我一定认不出她。

      现在是世界杯期间,马德里人山人海,我知道她一定有什么想和我说,为了确保私密,我开车带着她硬是堵车了一个多小时,回到了我在贡萨索时,最开始住的公寓。

      我从前年买下那里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一次,这恐怕是我人生中最浪费的一次的置产了。

      家里有人定期打扫,进门的时候还能闻到淡淡的香薰味道。我和布兰卡面对面坐下,我说:“安东尼奥都没有来过这里。”

      她摘下伪装的帽子围巾和口罩,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回来之后见过他了吗?”

      “回来?”她有些意外地重复了一遍。

      “我们用尽办法都找不到你,加上你不告而别,只能是因为你离开了马德里。”我给她倒了杯水,“把我的时间卡得刚刚好不容易,先休息一次吧。”

      布兰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把手机打开,现在录音。”

      我照做了,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了桌子上。

      “安东尼奥的那把枪的确是我的。”她握着水杯,缓缓地说,“我不会用枪,但他会。当时他在我的化妆包上闻到了枪的味道,然后他就翻了我的包,发现了那把手枪。”

      我说:“那为什么我看到的,是他拿枪指着你?”

      “他要包庇我。爱情是个让人犯傻的东西不是吗?”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我还是从她的目光中读出了一丝意味深长。

      我摇摇头:“你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她笑了笑,反问我:“贝纳多,如果有一天,安克科让你去陷害安东尼奥。你不这么做的话,安克科就会自己动手,换做是你,你做不做?”

      我没有回答,只说:“你去了意大利?”

      “没错。”

      “你见了安克科?”

      “我和他是同一班飞机走的。”

      我笃定地说:“可你不认识他。”

      “我和你说过的,他从小就是我的金主,我怎么会不认识他呢?”布兰卡喝了一口水,说:“大概一前,我模特公司的赞助商找到了我,并交给我了一份很特殊的工作,简单来说就是要拿下葡萄牙现在最炙手可热的新秀,切尔西的门将若昂.贝纳多。”

      我气笑了:“你们为什么觉得我是可以被随意拿下的人?”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甚至我从电视上看你就猜测过你恐怕不是直男。但你也知道,葡萄牙名人圈就这么几个人,我如果能通过你接触到这些人,哪怕和你不成,我也没有任何损失。”

      我无法理解时尚圈娱乐圈的那些事情,是能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从公司那里获得了你的行踪和喜好,在拉斯维加斯的私人会所里出现在了你的面前。也是这次见面,我彻底打消了利用你的想法。我也没有再和公司谈及你的事情。”她顿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可就在世界杯开始的前三天,我公司的赞助商把我喊了过去,把那把手枪,交到了我手里。”

      “他们叫你杀了我?”

      “不。我现在知道了,他们只是想吓我。毕竟意大利的□□,我们只在电影里看过。”她笑了笑,脸色却盖不住的苍白,事情必然没有她所描述的那样轻描淡写,“他们要求我给你下套,用桃色事件让你被停赛调查,好错过与意大利的比赛让他们得利。但我不信是这个原因…因为如果真的是要挑一个最重要的人禁赛,那么最好的选择,一定是球队的队长。”

      我想起布鲁诺那张严肃焦虑的脸,忍不住皱起了眉。

      我没说话,布兰卡显得有些焦急:“我和内维斯的妻子是好朋友,葡萄牙球员的伴侣团非常熟悉,我并不是没有机会,哪怕一点有违禁含量的止咳药水都足够了。”

      现在在录音,她能说出这句话,相当于把犯罪意图直白地告诉我。她已经足够诚心,我点点头,相信了她的话:“所以这件事情,和安克科有什么关系?”

      她犹豫地看着我。

      “没事。”我宽慰她,“今天之后,我们不会再谈到这个西班牙人。”

      布兰卡深吸一口气,沉声说:“西班牙人?他是双护照吧,他原本应该是意大利人。事情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根本不愿意这么做。但意大利的□□威胁我,如果我不去做,他们会让安克科代替我做一样的事情,还给我看了他的照片。与其让一个其他国家的男人去陷害你,造成的后果我无法控制,我也不想成为葡萄牙的罪人。”

      听到这里,我站了起来,布兰卡紧张地看着我,我摇摇头,表示没事。去厨房喝了一杯水,回来坐继续听。

      “所以我接受了这件事情。安东尼奥发现我的枪后,我半真半假地告诉了他这件事情,算是利用他的爱演了一出失败的戏码。事情办完后,我就坐上了回米兰的飞机。然后,我就在飞机上碰到了安克科。”

      布兰卡又停下了,我知道她是害怕接下来的话会伤我的心。但我觉得没什么,我总要去找安克科正面对峙的,不能这点勇气都没有。

      我勉强笑了笑:“你说吧。”

      “他和我聊了一路关于你的事情。他很了解你,让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你万千球迷中的一个,直到下飞机的时候,他塞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布兰卡说着,从包里翻出了那张卡放在桌上,“就是这张,密码写在卡的背后。”

      密码是我的生日。我只觉得好笑,心里没有一丝波动。我把卡甩在桌上,问:“里面有很多钱?”

      布兰卡:“三百万欧。这和他们当初承诺我的,事情成功后的奖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嘲讽地看着那张卡片:“他这是什么意思?打算花钱,从你手里把陷害我的那个名额抢过去?”

      布兰卡惊奇地看了我一眼,眼里充满了“男人真是自信的可怕”的嫌弃。我忽视了这些不重要的事,追问说:“难道不是吗?”

      布兰卡:“他是我的金主啊,贝纳多,只有我的金主才知道,事情办成后的奖金是多少。”

      “……”

      “我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失败了却依然得到了这笔钱。”布兰卡抱住头,声音颤巍巍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挣扎,麻木地说:“你的问题我可以帮你去问他,但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回答。”

      她点点头。

      “这些钱你有没有用过?”

      她包容了我审问一样失礼的态度:“没有。我早就已经财富自由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把钱转进了你在葡萄牙的慈善基金里,随时可以拿出来。”

      “你转给了我?”

      布兰卡笑了笑:“你现在赚着9w镑一个月,已经完全不在乎这点钱了吗?”

      我没有回答,继续问:“你说安克科是你的金主。但你却是在飞机上第一次见到他,在那之前,他怎么和你联系?”

      “他是老板,也不可能亲自和我联系吧。如果是他的手下,那就只是通过手机。”

      “手机可没办法让他把枪给你啊。”

      布兰卡愣了一下,说:“枪的话,是他们约我到私人会所的时候交给我的。安克科当时并不在。”

      我已经猜到了大半:“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相信他们只要你来出手,他们就不会再安排别的人来?”

      这一回,她彻底换了一种口吻,犀利地反问我:“贝纳多,我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没有再问下去。开车将她送走后,我又一个人回到了家里。空旷安静的环境,让我脑海中的思路越发清晰。

      我并不完全相信布兰卡的话,她的话中有明显的破绽。首先,就是关于那把手枪。意大利人可以把枪强行塞给她,但如果她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厌恶恐惧这把武器的话,没有人能逼迫着她把枪随身携带。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把枪真正的目的是用来吓我的,万一我反抗或者出了什么意外,这把枪的作用立竿见影。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其次,她为什么要在和意大利的比赛结束后,才来坦白这件事情?这个问题我没有清楚的思路。因为按照世界杯赛制来说,我们没有与意大利再次交手的机会。何况布兰卡自己都说了,只是为了比赛获利而对我下套的理由有多不合理。

      我有预感,这个问题,只有安克科会告诉我答案。

      最后一件事情,就是那张银行卡。

      按照布兰卡说的话,这笔钱是意大利人等到她办成事情后的“奖金”。可如果他们之间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的利益联系,意大利那边是如何确保布兰卡会保守秘密,而不是直接报警或者找我坦白呢?

      除非这笔钱并非奖励,而是收买。只要她做了,就能得到。这既能解释她这么做的动机,也说得通为什么意大利人不害怕她会泄露秘密,因为他们彼此间都握着把柄,毕竟只有这样的交易才让人放心。

      而且她说把三百万全都转到了我的名下。比起是愧疚的补偿,更像是一种分“赃”。有这笔钱的存在,即使我想要报警和立案都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

      那真正的报酬,恐怕更是一个天文数字。我是真的很好奇,在安克科的眼里,我究竟值多少钱。

      十分钟后,家门开了。我还留着安克科的指纹,他却反而沉默地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着我的许可。

      我没想到布兰卡的话居然能够如此轻易地就影响到了我。他那一身挺拔的黑色西装好像变了一种气质,像我家乡海滩边上被惊涛骇浪每日洗刷的黑色礁石。让我原本该有的愤怒和伤心都转化成了平静。

      我躲开了他的目光,自顾自站起来往里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跟了过来。

      “布兰卡不见的那几天,我报了警。”我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一瓶苏打水喝了一口,“我很好奇,既然是你带走了她,那西班牙这边的警方却好像一点也不知道的样子,居然如实告诉我她已经离境的事情。”

      安克科默然不语。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重新开了一瓶苏打水给他:“可以说了吗?”

      “我告诉过你,事情不是皇室做的。我没有骗你,他们当然不知道。”安克科喝了一口后,就把他的苏打水瓶和我的放在了一起。

      我一眼看穿了他想要趁我不注意偷喝我那瓶水的目的,我也不戳穿,只说:“所以是你一个人自作主张那么做的?安克科,我记得你说过,你从米兰青训出来的第一年,你的母亲就切断了你所有的经济来源。是你自己在意大利打工做小生意才活下来的。怎么?难道你的生意已经做到意大利寡头的境地了吗?”

      “寡头?”他微微笑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他说:“布兰卡都和你说了什么?”

      我把录音直接发给了他听。听到布兰卡说他是意大利人的时候,他按下了暂停,坚定地说:“我不是意大利人。”

      “所以呢?”只要他不是葡萄牙人。我根本不在意他是什么人。

      “我的父亲是意大利人。”他忽然说,“就是你想到的那个,。不然你以为,他干嘛要到米兰坐牢?”安克科笑了两声,又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而且,布兰卡说我是她的金主也不对,因为那份合同是我父亲那边和她签下的协议,我事先也并不知道。她认错人了。”

      我呆住了。等我回过神时,安克科果然已经拿着我的水瓶仰头喝了一口。

      “……”

      他满不在乎地一笑,我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样漫不经心的表情:“按照我父亲拟定的协议来看,布兰卡只要签下它,就能立刻获得在米兰的时尚资源,以及三百万欧的签字费。如果事情成功,她还可以额外再得到五百万欧。可惜,他脑子进水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明面上的账户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大一笔流动资金。所以他只能把这笔签字费,以公司的名义作为慈善基金打到布兰卡在葡萄牙的慈善机构里。但我查了一下流水,布兰卡比我想象中的有原则,那三百万她一分都没私吞,真的都用在慈善里了。”

      今夜的安克科格外健谈,我觉得有些奇怪,从他发红的眼睛和轻飘飘的微笑来看,他大概是喝了酒。所以他才会口渴,没有苏打水甚至不愿意开口说话。

      我闭上眼睛,无奈地问:“你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我夺走了洛伦索的抚养权。”安克科冷笑:“很离谱吧,像小孩子的想法,可他们就是这样的人。我抢走了他的儿子,他就要抢走我的爱人。”

      我靠在了冰箱上,将录音播放了下去。他眼神呆滞而麻木地听着,听到布兰卡拿出那张卡的时候,我又让录音停下了:“那你为什么要再给布兰卡三百万?”

      “感谢费啊。“

      我强压怒火:“你要谢她?”

      “当然了,我要谢她给我一个机会,告诉他们我的父亲有多无能,也给我一个铲除那帮毒瘤的机会。”安克科忽然靠近我,直视着我的眼睛。我没有躲,只是单纯抗拒地皱了一下眉,他立马失望地垂下了眼,克制地退了回去:“我好好说,你别生气。”

      其实我根本没有生气,但如果他能好好说,那最好不过了。

      安克科:“她的任务都失败了,我依然给她钱。一是可以收买她,告诉她真正能和她交易的人是谁,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再背着我和我父亲他们联系伤害你。二来,虽然我父亲进了监狱,但是他的公司和手下都还在。向他们展示“财力”也能帮我更好地收编他们。”

      “你说协议是半年前和你父亲他们签下的,隆多已经在监狱蹲了五年了,这个他们是谁?”

      “各怀鬼胎的伥鬼。”安克科看向我,眼里带着淡淡的歉意,“既然他们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我也会用同样的办法收拾他们。”

      我闭上了眼睛,心里空落落的已经留不下几分信任了:“既然你父亲是意大利的□□,那他为什么会认识你的母亲?”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似乎不愿意多说:“我生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分开了。”

      “你不愿意继承你家的皇位,却要去继承□□?”我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几乎要笑出来:“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安克科轻声说:“我只是想少给你一些压力。”

      “滚蛋吧你!”我猛地推了他一把,嘶吼着说:“你带给我的危险和麻烦少了吗?你让我身边的人对着我掏出了枪!你的母亲要逼我放弃事业和你结婚,你父亲要毁掉我的名声。哪天你的什么人直接把我杀了,你就是把欧洲统一了都没用!”

      安克科看着我,眼里的情绪让我看不透,可我还是猜到了他接下来一定会说的那句话:“对不起,若昂。”

      这却只是进一步加深了我对他未知的恐惧:“我虽然抱怨过,但在我心里,我一点也不想怪你,不想指责你,因为我知道你也很痛苦。可是安克科,我现在是真的害怕你了,哪怕你离开了我的生活,也总会有新的无奈和危险带到我的身边。到了现在,你甚至成了危险本身。”

      在小时候那个往箱子里塞钱的背影,到贡萨索更衣室的第一眼。我很明白自己对安克科的所有感情都源自于那股力量和安心。

      那时候,是他主动靠近我的生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了我帮助。可现在,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名字,我都会立刻陷入一种惴惴不安的痛苦之中。好像有无数个声音在我耳边盘旋,接连不断地质问着我,羞辱着我。

      安克科是听不到这些的。

      我想那些声音就是来自某个时空里,被安克科伤害过的我自己。我很想告诉他们,对不起,我是个混蛋,到现在还是爱他。也许我还是会原谅他,可我这一辈子,真的不想再看见他了。

      当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安克科怔住了。哪怕他自己也曾经说过不见我对我们双方都更好的话,此刻的表情,却像是看着山崩地裂般绝望而无奈。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残忍?”安克科忽然笑了,他把放在我们面前的气泡水移开,凝望着我:“你可以对安东尼奥的欺骗自欺欺人,对着利用你赚钱的布兰卡和颜悦色。我离彻底抢班夺权只差最后一步了,有了我父亲留下来的东西,西班牙人也不敢肆意操控我。一切都快好了,你为什么忽然不接受我了?”

      我不接受他?

      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好笑的话。

      我把关于他的一切记在我最珍贵的本子上,我再生气难过的时候也没舍得把日记本里的纸张弄皱。我这辈子的信任和宽容都给了他,他却说我不信任他?

      我微笑着对他说:“难道我拒绝得还不够彻底,所以给了你一种还可以挽回的错觉是吗?你能把随身带着把枪这件事情和带着手机一样视作平常,但我不行。安克科,除非你保持着这张脸回到过去,你还只是一个普通的足球运动员,否则,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安克科的眼神一片沉静,他沉默不语,我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我曾经最讨厌最畏惧的也是他的沉默,但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哪怕他和上帝平起平坐,也不会有逆转时空的能力。

      所以当他问我:“你说的是真的吗?”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点了头,然后一句话都不再解释,转身上了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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