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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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不应该打这个电话，因为当鲁本站到我面前时，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件事情。
一是我无凭无据，彼得的录音说不定只是为了监视安克科，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中复杂的真相，毕竟潜意识告诉我，鲁本不应该知道昨晚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是安克科，无论他是作为王子还是球星。
我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可鲁本就人高马大地站在我面前。我无法视而不见，只好先开门把他请进房间。
鲁本看也没看我一眼，直接冲进来。每个角落都没放过，全被他翻了一遍。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只好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看着。
他检查完了，当然是一无所获。他走到我面前，看得出来非常无奈：“我没有力气去分辨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现在问你什么，你实话实说，懂了吗？”
“好的。”我默默又往后退了一步。
鲁本：“这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
“…我知道了。上帝啊，我差点忘了这件事。”鲁本深吸了一口气，“你付钱了吗？”
“没有。他不会要我的钱的。”事实上，我觉得安克科才是该付钱的那个。
“没有？”鲁本怀疑地看着我，“你们互相认识？我是指你们之前就认识，不是在酒吧看对眼那种。”
我下意识要点头，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鲁本扶着额头：“你…算了。你们发生了关系对吧？”
没有，事实上也的确没有。可谁会相信我带一个陌生的男人回来只是为了抱着他睡一觉？这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鲁本自然也不信，我的沉默让他更为恼火，猛地一拍桌子对我吼道：“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我就该把保密协议塞你球鞋里带着！”
我立刻说：“下次不会了。”
鲁本胡乱地摇摇头：“把录音给我听一下。”
我犹豫地看着他，试探着问：“必须吗？”
鲁本看了我一眼。
“我是说他既然已经把东西落下了，是不是就没必要那么担心？”
“哦，那你叫我来干什么？气我吗？”鲁本激动地大吼道：“若昂，这件事有太多种可能了，你怎么确定他只带了这一样录音的设备？甚至有可能，这枚扣子就是他故意落下让你发现的，好更直接地敲诈你，你能被人发现是gay吗？你赌不起！”
我坐在了沙发上，心里空落落的。鲁本走了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我对他说：“不会有人发现的，他不会说出去这件事情。”
“你说什么？”鲁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他不会的，他敢威胁我这个，我也可以威胁他。”
“和你一夜情的这个人，也是没有公开出轨的社会名人，甚至足球运动员？”
“你可以这么认为。”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知道了…”
我很担心他猜到了什么，可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坐在了我对面，脸色严肃，“那你担心的是什么？你对他说了球队的秘密？”
“没有。”酒精让我的脑子保持着一种迟钝的清醒，“我没说什么秘密。我只是说我在多特蒙德不高兴之类的蠢话。但我知道我不能这么说，因为他们给了我机会还培养了我。”
鲁本皱了皱眉：“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如果可以选择，你是不是想回到切尔西？”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为什么？”鲁本问我。他觉得我在多特蒙德很好，有上场的机会，教练信任我，为我开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新战术，多特蒙德的跟队记者也在队报中形容：我将有希望成为第二个像诺伊尔那样的门卫门将。
我坚信自己已经出类拔萃，但多特蒙德不会是我的选择。它足够好，是我融入不了。
一次头球的成功无法抹去在训练中无数次失败后施洛特贝克失望的眼神，一个冠军无法盖住阿德耶米等几个关键球员越发想要离开所带来的惴惴不安。不通的语言，迷茫的周末。我无法确定每天醒来后一个人看着人来人往的车道感觉到的究竟是孤独还是宁静。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有时候我在训练时能表现得比科贝尔好，但我能感觉到球队的氛围反而更紧张了。尤其是教练，他看我的眼神……很挣扎为难，我实在是承受不了。”
我是个球员，我应该有上进心和毅力，可我也是人，我无法在长期的孤独和焦虑下持续进步，我总有透支的一天。伦敦很少有阳光明媚的天气，但至少有我熟悉的人。
伦敦不仅有我的家人，恩佐给我订制了印有我名字的马黛茶，埃斯特旺一直把我的球衣挂在家里，内托的妻子也不止一次问过贝拉我究竟会不会回去。菲利克斯确定东窗再次回到切尔西，也打过电话询问过我的未来。
“你的租借只有一年，切尔西可以单方面激活结束租界的条款，但你要知道，你在切尔西未必能有现在的发展和机会。”鲁本拿走了我手里的空酒瓶，语重心长地说。
“但我的存在伤害了尼克这个出球型中后卫。”
“这是教练的安排，你们只是遵守不是吗？”
“……”
“你现在也不是随意让人交易的小球员了，你自已的想法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结果。如果你觉得足球给你的压力太大了，我这里也可以给你接一点活动。”
我有些不理解：“参加商业活动也算休息吗？”
鲁本：“当然不是让你拍广告那些了。有些活动对于你来说就是免费玩，说白了就是圈子。”
我摊摊手。由于内维斯的未婚妻是演员的缘故，他几次邀请我去参加葡萄牙名人圈晚宴我都不愿意没去，更别说一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外国人混在一起了。
鲁本说我是孩子想法。我完全不认同，我就是那么想的，我不觉得纸醉金迷地推杯换盏在哪方面表现了成熟。
“好吧好吧，我说不过你。”鲁本无奈地说，“如果你真的觉得孤单，我也可以帮你雇佣一个朋友团。”
“什么？”
“不是随便雇佣陌生人。”鲁本解释说，“就是把你从小的那些发小和朋友一起接到德国。给他们安排一个类似于在你经纪人团队里的工作，领一份工资。跟着你等于包吃包住了。”
我说：“乔布的哥哥好像就有这样的朋友。但是我..？我也需要吗？”
“很正常。超级巨星总有一些想要分享但又不能公开的秘密，这些朋友的存在也不仅是朋友，要帮着躲狗仔的保镖，喝酒的时候也要看着他当保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欲言又止地看着鲁本，我的好兄弟安东尼奥似乎不是那么合适。我夺冠他比我兴奋，香槟当水喝第一个醉了，路上有小偷抢我们钱包，他第一反应就是甩下我去追人。
虽然这样，但我还是立刻给他打了个电话。得到了一句简单的回复：“飞德国的机票包不包？”
鲁本拿过我的手机对他说：“如果你明天就来，可以。”
电话传来一声“哦吼”的欢呼声，安东尼奥已经等不及了，说今天晚上就要到德国。
我感激地看着鲁本，如果安东尼奥能来德国陪我，我相信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鲁本：“我私人不建议你回到伦敦。希望安东尼奥的陪伴能让你重新考虑在多特蒙德的未来。录音的事情你让我回去想想……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人不图钱不图名，你就要小心，他图的是你这个人了。”
我欲盖弥彰地点头：“我知道了。”
安东尼奥来后一点也不客气，房子也不找就住在我家里。偶尔心情好会给我早起做个饭，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准备要出门训练了，他的外卖才姗姗来迟。
不过他每天都会来接我训练，准点不误，勉强算称职。我适当地夸了一句他的车技和时间观念都不错，他立马得意洋洋地说：“厉害吧，我十四岁就在里斯本街头开车送货了，全是经验，没有一天正式学习。”
我意识到他并没有国际驾照时，瞬间感觉自己被诈骗了。我问他：“鲁本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安东尼奥一个急转弯，德国不限速的高速真是给了他发挥空间：“干嘛，你舍不得？”
“你知道马尔克.罗伊斯吧，我们队里的传奇。据说当年他无证驾驶被罚了54w欧，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又是一个飘逸，车稳稳停在了一旁，安东尼奥松开方向盘，急切地看着我说：“你赶紧来换我。”
安东尼奥要去剪头发，又不信任我请上门的人的技术，我们就驾车到了理发店。
我没想到乔布也在这里，自从安东尼奥来了之后，我就没有和他像以前那样一起训练回家了。私下看到他居然又些好久不见的陌生感。安东尼奥看到他眼睛都亮了：“你是祖德？”
乔布笑着打开了手机屏幕，指着他和他哥哥都合照说：“他在马德里呢，你找不到他。”
“抱歉。我认错了。”安东尼奥看着乔布的脸，惊讶地说：“你们长得真像！我能和你拍个照吗？”
我自告奋勇当起了摄影师。拍完照，安东尼奥就捧者手机去发编辑社交媒体了，乔布走到我身边，突然说：“我要去曼联了。”
我紧张地看了周围一圈，好在所有人都围着安东尼奥帮他设计发型了，没人注意到我们。我赶紧把他拉到大街上：“你要去曼联？”
“德国超级杯决赛MVP，这个时候对我来说是最好。”
“那你干嘛在理发店和我说？”
乔布轻松地笑了笑：“毕竟还没官宣呢，这是秘密的交换。”
我几乎一下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我应该亲口告诉你的。”
他摇摇头，言简意赅地说：“你不说才是对的。”
“你要去曼联了，真是有点突然。”我开玩笑说，“就像我三天没见你，回来之后你告诉你结婚了一样突然。”
乔布也笑了：“不突然，很早之前，他们接触的是我哥哥，不过曼联的情况嘛，你也知道，最终自然是没有成功。现在他们又找到我，向我承诺未来。”乔布顿了顿，说：“他们说签我是为了代替老将卡塞米罗。我是被这句话说服的。嘿，你不看好我转会吗？”
我笑笑，真诚地说：“我也想看好啊，可你自己信吗？”
“二位先生你们怎么聊了那么久啊。把我的金主聊口渴了怎么办？”安东尼奥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了起来，我回过头，他正好掰过我的脸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挂在了我背上。我早就习以为常，无奈地朝乔布解释：“热情的巴西人，你知道的。”
“我已经有葡萄牙国籍了好吗？”
乔布挑着眉说：“绅士之吻。也许明早起来你应该在若昂的床头放一束花。”
“那也太恶心了吧。”安东尼奥嫌弃地甩开我，“多少工资就让我干这样的事啊。”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不用了，你的花我嫌臭。”
说完，我们都笑了。正在此时，我的手机也响了起来，那两人也凑了上来，一看备注，乔布就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安东尼奥还在问是谁。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当时的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我立刻接了电话的同时，还开了免提外放。
“若昂。在我为那天直接离开的事情道歉之前，我有一件事情告诉你。”安克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一字一顿地说：“我妹妹刚刚生下了一个女孩儿，黑色的头发，我还不知道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我们决定叫她玛丽亚.路易莎。”
乔布又些不解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就拉着安东尼奥离开了。
“是个好名字。”我笑了一下，“恭喜你当舅舅了。”
“她是未来的女王，你听见了吗？他们都在为她欢呼。我也在刚才对她进行了效忠和发誓。”安克科叹了口气，语气中却带着尘埃落定的喜悦，生怕我听不懂，他很少见地用了葡语：“我放弃了皇室的一切，身份，继承权……有她在，我终于可以自由了。”
大街上的热闹似乎剥夺了我说话的能力，把我的脑子翻箱倒柜，我也只憋的出一句简单的话：“恭喜。”
他说：“我第一个就告诉了你，我想这次我应该没有太晚。”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柔了，我下意识地认为他还在我的身边，点了点头，做完这些，我才想到他看不见，接着“嗯”了一声。
“你在哪里？”安克科问。他的语气有点沉重，我猜他觉得我是在赌气，可我没有。
“多特蒙德。”我说，“科隆大教堂旁边的一家理发店。”
他说：“我不知道那是哪里。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
“那你能为我高兴吗？”安克科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似乎在奔跑，“我现在要离开马德里的皇宫，没有人会拦我，我可以去找你。除了这场不算大的雨，其他这不是问题。”
“你不该离开，这样的时刻，你的妹妹还需要你。”
“我没那么重要。”他似乎停止了奔跑，话筒里传来一阵闷笑。
“安克科。”我叫他，“如果你是为了你自己我放弃这些，那就是得到了解脱，我会替你高兴。如果你是为了我…有些事情都是你的冲动，比如今年退役的事，你不也后悔了？现在还在米兰累死累坏地去争夺意甲冠军吗？”
“我继续踢下去，不仅是为了米兰，更是是因为你也在踢足球。”
我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荒谬，一点也不值得感动：“那你不如去沙特了，钱多事少。”
“那我就要花七个小时飞到德国。”他说，“那离你更远了。”
我有点恼火他总是把自己的决定和我扯上关联的行为，录音器的事情像一根根碎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心里，我嘲讽说：“不是因为你是gay，去沙特怕极端宗教会给你发死亡威胁？”
电话里安克科的呼吸停滞了，那里沉默了很久，就在我已经认为他挂掉了电话的时候。他再次开口了，声音低沉：“我知道那不是你的真心花。你怎么了？”
我叹了一口气：“求现在你别来找我了。我很好，我有朋友，有队友。我不想你的家人更加地恨我，好吗？”
他挂了电话。我知道他肯定生气了，我不是想说出让他失望的话。希望可以再有，但决定的事情，大部分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我只是希望他不要后悔。
我后来才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做，因为我把自己生活里对未来的摇摆不定，感染到了他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3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