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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37章 ...

  •   记者:“恭喜你若昂,在德国杯这样重要的时刻打进了一个如此不可思议的进球。你是怎么想的?你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吗?”

      “我当然很开心,我帮到了球队,也为我自己赢下了第一个德国超级杯冠军。足球最终的目的是把球踢进球门里不是吗?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

      记者:“您刚才提到您会一直记着它。那作为一个门将,这个进球的意义会有所不同吗?毕竟进球对于许多哪怕传奇门将而言,一生也没有一次。”

      “这是一个很难说的问题。对于门将来说,进球当然很稀奇,我感谢教练给我这个机会,感谢队友给予我的帮助。但我不觉得这个进球应该被作为一个特别的例外让大家去关注。我的意思是说,不是一个门将进的球就比一个前锋进的球来得高级,我们都是为球队做贡献的人。”

      记者:“我们在赛后有看到您想和布兰特一起接受采访,不过他拒绝了。您刚才说到的门将的进球并不高人一等,请问这和这件事有关吗?”

      “首先,我很感谢我的队长,他帮了我很多。但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他今天一球一助,对于球队的贡献其实远高于我,他比我更适合得到这个mvp。他不来和我一起接受采访,也是想把关注都留给我,并不像外界说的,更衣室因为这样不传统的踢法而产生什么矛盾。”

      记者:“你好若昂,我也来自葡萄牙。很高兴看见你在今天进球。我想问:之后你是否还会像今天这样替补上场并参与进攻呢?也许在德甲赛场,甚至欧冠?”

      “你好。我无法像你保证,我始终听从教练的指挥安排。也许你哪天看见我去踢前锋了都有可能哦。”

      记者:“我很期待看到那一天!不要理会那些质疑你位置的人,我们都看见了你的努力和进步!”

      “谢谢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记者:“若昂,今天这个进球,和在去年对战米兰的那个位置非常相似,区别是那一场你错过了,这一场没有。请问你和施洛特贝克是有在训练中特意加强这一点吗?因为不想再发生那样的遗憾?”

      “我和尼克配合不错,我们有这么练习,但频率不高。球队现在还没有这个必要让我去改踢后卫。”

      记者:“你有从米兰那个失球中获取经验吗?那次的失利是否有对你这次成功有所帮助?”

      “呃……我可以说我每次上场的时候都已经做完了所有的准备,无论哪场比赛。但有时候错过就是错过了,我不会否认我的失误,也许差了点运气。但是…抱歉,我不是很想一遍一遍地重复过去的事情。”

      记者:“贝纳多先生,您在那场和米兰的赛后对阵中说,如果需要,你愿意调解尼可和安克科之间的矛盾,因为前者弄伤了他,而尼克也一直对那张红牌有不一样的看法。请问您私底下有和他们说什么吗?”

      “…如果他们有矛盾,我当然愿意去做一些事情。但他们什么都没有,这就和我无关。”

      记者:“对于外界说的,如果安克科不受伤尼克根本不会是红牌,你和尼克不换位置一切都不会发生的这类话怎么看?”

      记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尼克在采访中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你觉得这代表了什么?”

      “我不清楚他的想法。他有孩子,有冠军,有出色的表现,也许他早已经忘了几个月前发生的事了吧。”

      应付完这些记者,我感觉自己的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空了。我是真不明白:足球的记忆并没有那么长,媒体和记者却像要把我日复一日地困在那一天,接连不断地追问我关于那张红牌的事情。

      明明吃牌的不是我,受伤的也不是我。看到他们一个吃牌一个受伤,我是仅次于他们最难过的人。我无数次梦到安克科痛苦的笑容,施洛特贝克捂着脸的痛苦,还有那错过了的头球,错过了的欧冠比赛…….

      我在今天收获了人生第一个德国超级杯冠军,进了第一个球,我应该很高兴地过完这一天,为什么还要盯着我不放,不断让我想起那段痛苦的经历?

      为什么?

      是因为我年轻,他们觉得我更好套话?是因为他们认为我才是让安克科受伤的罪魁祸首,含沙射影地想让我回应道歉?我已经学会了如何体面地应付媒体,但刚才差一点,我就当着镜头的面失控了,我是真得很想吼出来,问他们:“你们他妈到底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安克科沉重的呼吸声,像是忍痛。我知道自己不该在他做康复运动时打他电话。这通电话打完,他一整天的心情恐怕也会和我一样糟糕。但没办法,这个问题我问不了施洛特贝克,我只能问他。

      “你担心媒体发现了我们之间的什么对吗?”安克科叹了口气,“所以你才来问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但心里的不安和恐惧骤然d得到解释,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骗不了任何人。

      安克科说:“办法……如果他们真的发现了,我自然会保护你。但现在的情况…我帮不了你。”

      “什么意思?”

      “德国的媒体没必要在意一个在意大利踢球的西班牙人。他们想问的不是我,而是施洛特贝克和你之间的事情。”

      我有些不懂:“我和尼克?”

      “因为你的到来,你的进攻,他不得不帮你承担更多的防守任务。我看过他的采访,有记者问过他这个问题。虽然他始终没有直接表态,但…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不是吗?”

      “你是说…”我一时有些无法接受,“尼克对我不满吗?”

      “你和他朝夕相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和你的关系。”

      “不是的,我确信。”我摇了摇头,迫不及待地想要否认,“我和尼克不算很熟,但关系不错。哪怕他有什么不满,应该也是只在球场上的位置冲突,不涉及私人恩怨。”

      安克科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好,我放心了。”

      挂电话前,我忽然就想问他:“你恨尼克吗?”

      你恨我吗?

      我想听到他朝我抱怨一下,至少这样我可以安慰他,这通电话打完之后,我们还是两不相欠的公平关系。

      “你怎么这么问,受伤也是场上的一部分。”安克科在那头笑了笑,“再说了,比起怪别人,还不如怪我自己熬夜看你的比赛录像呢。”

      “…为什么非要熬夜看?”不知道是不是凑巧,我面前的显示屏上也放着欧冠的回放,“你可以看直播的。”

      “我白天好忙的。晚上看的话,对我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放松。你踢得越来越好了,我真为你高兴。”他放低声音说,“my champion boy,我为你骄傲。”

      “你别说了……”我能想象出自己的耳朵一定很红,我还在更衣室不远的地方,确保不了万无一失。

      “那我能来找你吗?”他似乎把手机拿近了些,声音就像是贴着我的耳朵流进心里,“等你和你的队友庆祝完了,我在家里等你。”

      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他没能从我这里骗走我在多特蒙德的住址,我发给他的,是一间五星级酒店的订单,只有一晚。

      就一天,我想他是不会来了,然而过了几分钟,他重新发给我一张截图,是他续订两晚的账单。

      德国人夺冠是少不了啤酒的,一顿不够,他们很快组织去了下一场,再高档的私人会所大家喧嚣起来也都一样,何况这次庆功宴也不是完全私密的,很快一大群人就聚在舞池中间,一起醉醺醺地又蹦又跳。

      人群中包括我的队友们。我看见科贝尔托着布兰特的腰,忽然就把他在人群中举高了。舞池的中央挤满了人,一下就被吸引了注意,都吹着口哨开始起哄。闪烁的灯光下,布兰特的脸色开始还显得有些羞涩,但随着DJ气氛的烘托,他也逐渐放开,甚至和围在他身边的陌生人一起跳舞。

      我静静地坐在台下看着,不是我不想和他们一起闹,而是三杯啤酒下肚后,我就控制不住地头晕。酒量是我为数不多一直没有长进的地方,加上头顶闪烁刺眼的灯光,我的脑子更加反应不过来。

      我的心里也难免生出一丝渴望:渴望安克科立刻出现,走到我身边。我会给他放开一些位置,慢慢地告诉他:带我回去,我想好好睡上一觉……

      “你还好吗?”身边坐了个人,我抬头一看,是乔布。

      我告诉他我有点晕,但还好。

      “你可以回去,没事的。”

      我摇摇头:“我站不起来,我不想回去。你看到尼克了吗?”

      乔布沉默地看了我几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走了,他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

      “那太遗憾了。”

      “你们之间有什么事吗?”

      我摇摇头,乔布也就没有追问,只说:“要和我回去吗?我哥给我找了专业的佣人,有他们看着,我们两个醉鬼第二天应该不会那么难受。”

      “我也不想去你家。”我看见乔布的眼里毫无醉意,和我一比,酒量简直好的让人羡慕,“那很奇怪啊,我还没有在别人家里住过。”

      乔布也笑:“那我也没办法了。要不你干脆睡这儿吧,明天上个报纸什么的,我第一时间给那家媒体点赞。”

      “滚吧你。”不愿想得太深,我站了起来,目光瞟到不远处的一个小舞台,其实那根本不算舞台,只是一个有话筒的小角落。

      吵闹的环境下,我想哪怕我扯着嗓子嘶吼乱唱,背景的DJ音箱也会把我的声音完全覆盖。而且我本来就没有那么内向,气氛到了,我也可以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

      我扯着话筒线一顿乱唱,没人听得清也听不懂我的葡萄牙语,这种感觉很好,真的。因为知道这里的德国人听不懂,我可以肆无忌惮地乱唱,歌词里加两句骂人的话也无所谓。

      我应该是一个人嚎了很长时间,有几个人朝我这边靠了过来。或许是氛围感染吧,哪怕我不理他们,他们也乐此不疲地朝我挥手。我被他们哄着,唱得口干舌燥,就喝啤酒解渴,喝了不知道多少,我感觉自己要站不稳了。

      我握住话筒边的一根用来跳舞的铁杆,借着力弯下了腰。乔布以为我要吐,赶紧凑了过来。我顺势一把揽过他的肩膀,拉着他和我一起唱。可这个愚蠢的英国人压根跟不上我的节奏,话筒里的声音很快变成了走调的歌声:“we are the champions…”

      唱到某个词的时候,我嚎得太大声了,一口气没换上来,从台上栽了下去。好在人群接住了我,但看着一张张关切却陌生的脸,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白光打在他们脸上,像是电影里的金属朋克世界。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迷茫,我知道,我天生不喜欢这里,也不属于这里。

      我离开了会所,在门口吐了。外人的指责,深夜的孤独,前途的迷惘全都被我吐了个干净。路人朝我看过来,然后对着我窃窃私语,我听得烦躁,戴上降噪耳机。世界终于安静了,我可以专心地扶着墙壁继续干呕。

      忽然,有人从背后把我重重地拦腰一抱,我瞬间失去了平衡,往后倒了下去,后背砸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我还没回过神,一个空掉的酒瓶就从头而降,吧啦一声砸在地上摔碎了,位置就在我刚才站的地方。

      我愣了愣,完全忘记了有人还被我压在背后。酒瓶是楼上的醉汉无意识地往下扔的,那像是下雨一样,啪啦啪啦地连着砸下来。

      玻璃碎渣飞溅,身后的人保护地捂住我的脸。黑暗中,我也没有挣扎,只是想着:如果我一直站在那里,戴着降噪耳机,完全意识不到周围的环境。第一个酒瓶会砸晕我,第二个酒瓶会割破我的脸,第三个,第四个…多特蒙德的街头会多出一个因为喝酒而死的醉鬼。

      那就一切都结束了,我张了张嘴,打了一个寒颤,后知后觉的悚然攀上我的脊背。

      谁救了我的命,我回头看了看被我压在背后的人。安克科躺在地上,摆成一个大字,脸色苍白却还是对看着我扬起一个的笑容,他碰了碰我的眼睛,摘下我左边的耳机给自己戴上,说:“有没有受伤?”

      我摇摇头,扶着墙站了起来。他的脸有些模糊,还有点红,我也伸手摸了摸,烫的,如果不是发烧了,难道是和我一样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和你一样的啤酒,我觉得不好喝。”

      “你早就来了?”

      “嗯。我和施洛特贝克聊了聊。”

      我脑子晕得只能把下意识的话说出来:“哦,尼克。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我看着你和乔布唱了一会儿,我看你很开心,就没有出现,过来。”安克科揪住我的衣领,低下头轻轻地嗅了嗅,“香水混着烟味…你就让他们这么随意地碰你?你也真是慷慨。走了,我们回去吧。”

      “乔布…”我下意识地找他,我和安克科回去了,我要和他说一声。

      安克科却只把我的头往他肩膀里按:“不用去了,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

      我抬起头:“什么?”

      “他看见我了。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原本像应付莱万那样开玩笑说是来找施洛特贝克报仇的,可他不信,他猜出来了,我就告诉他,我是来找你的。”他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一下一下地顺着。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怀抱。酒精发作,我这一步没站稳,安克科下意识地来扶我,我却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软绵绵的拳头,我没想打伤他,如果他想,他也完全可以躲开。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却像是被揍得遍体鳞伤一样,他委屈地垂下眼,束手无策地在我面前站定:“对不起。”

      “太迟了,佩德罗……”我说,眼泪控制不住要落下来,“如果你开始就这样多好,不因为告诉克里斯的事情而和我吵架,不对我那么严格…现在什么都变了,你再告诉乔布,告诉我的朋友,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说着说着笑了出来,也许还哭了,因为他一直在擦我的眼角:“你今天虽然也迟了,但还不赖,至少我还活着,下一次呢?我就死了。上帝把给我们缘份收走了。别再迟到了,安克科。”

      “我知道了,若昂,我不会了。”安克科从背后抱住我,头抵着我的头,亲了亲我的耳朵,有些哀求地说:“我们回去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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