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 木有枝兮(一) ...
-
“可惜……”眸子闪了下,韩非叹息着转身。
悻悻然,我继续捣鼓灶上活儿,不做他想。
忽地,“吱呀”一声,疑惑间回头,茅草屋的门关上。
小政在里边,和他说话的是韩非?
声音压得极低,模糊中听到“中隐老人”几字。
“不知道。”这句倒响亮,门蓦然大开,出现一张生人勿近阴郁的脸。
“呵呵,早饭煮好了。”干笑,没事去偷听人家密谈干啥。
小政身后韩美人一脸淡笑。
“姑、姑娘,既听、听到,非也不、不相瞒,中隐老人乃家师之友,今次”,顿了顿,“遣非来赵,欲以谋会。”这会也不结巴。
“哦。”
公子白衣翩翩,一派名士风流,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绝色”。此人,只因天上有。
“哼!”
不用猜,某政脸如锅底。
“爱美之心”乃人之天性。白他一眼,继续欣赏美男。
“若有姬昊师长行踪,请告之。”这话,他对着小政。
这个姬昊师长和小政什么关系?
脑筋迅速转动,好像在哪看过,姬昊(中隐)乃始皇启蒙老师,此人学识渊博,心高气傲,喜欢四处游历,神龙见首不见尾。”那时心存怀疑,也不知谁杜撰。
韩非的态度,他与“小政”,旧识?
“那是,一定一定。”为打破被某冷面小帅哥冰窖气场侵袭而致怪异气氛,果断出面打圆场,反正,我不知道姬昊在哪,不用为此负责。
“先吃饭。”再耗下去,五脏庙要罢工,我这人经不起饿,怕冷、怕疼,还怕死。典型的软骨头。
“谢、谢过姑、姑娘!”美人韩作个标准古人揖,我倒有点不好意思。
“还吃不吃饭!”几米外揭锅拨碗砰砰响。
“吃,饿着呢。”乐呵呵跑过去,对某政,还得陪笑脸,谁叫咱对不起人家,偷瞄他的胳膊,能拿剑,不药而愈?
“姑、姑娘芳名?”韩美人嗖地一下靠过来,我的视线不得不从从热气腾腾锅子转移到他脸上,好一个面似芙蓉柳如眉,要是个女子,不知如何倾国倾城。他的气宇间,全无娇弱,浑然一派洒脱、俊逸风度。
“姑娘?”
“啊?”
又犯花痴,不争气。
“咳咳咳……”忽略边上某人突然“伤风”。
“朱……小女子名朱予,公子有礼!”恶,寒!还小女子,这是怎的,突然扭捏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更严重,这次,真被呛到。
“朱予,好、好名!”韩非依旧谦谦有礼,嘴边淡笑如饴,很是好看,“朱颜的朱,予一生的予。”
“呵呵,呵呵。”背过身,佯装拿碗。他解得不错。然,万伏高压,我可吃不消,再这么下去,怕刚差点咳岔气的某政瞪得眼珠子掉下来。他是不是和韩美人有过节?
接着,吃早饭,算是相安,虽静了些。
韩非,此趟出现,目的为其师傅寻访友人姬昊,他师傅应该就是荀子。昨天夜里,当他到达这邯郸城外荒山(具体什么名目前还没得到信息,忘记问小政),意外被毒蛇咬伤,幸得救助,我是这么理解。不知中隐老人在哪,他既然是小政的老师,也许见得到。
因为这样,韩非以伤势未愈,腿脚不便为由,留下来,小政只板起脸,却没反对。于是,茅草屋成了我们仨儿,两男一女(魂魄)暂居之所。小政对我的身份或许早看出些端倪,这孩子藏得深,即便知道什么,也不会问。韩非估计只将我当作一般山野村姑,这样也好。
公元前250年,赢政十岁,韩非,三十,和我同岁。有种同龄人的亲切感,即使古人也一样,相对代沟会小些,两千多年的鸿沟咱暂且忽略。
古人,三十岁,估计早结婚。韩非,历史记载?不清楚。韩王室储公子的夫人,不知哪家小姐,这样的男人,光站身边都很有压力。
怎样都不干我事,我只负责赏美景,看美人。现代人,得拿出现代人的作风。既已到古代,便要和古人打好关系,有机会亲身见识古代风土人情也不错。我发现,自从小政能见到我,韩非能见到我,在这里,越来越多人能见着我。那天,穿了小政的衣裳(不但能穿上,居然还嫌大)和他一起去市集用猎回来的山鸡换粟米。就和普通百姓一样,甚至还有人和我搭讪。当然,我的身份,基本上无人关注。小政,他们眼中一猎户少年,我,邻居亲戚什么的。
如此,刚醒来之时,发生何事?
更令我疑惑的,不知哪天开始,我的身体发生变化。不仅会饿,会痛,有新陈代谢这么简单。
记得那天,迷迷糊糊睡醒,起床。这位置原本属于小政,在韩非的坚持下,小帅哥最终气呼呼提了锈剑同韩美人扎堆去了。与男子共处一室,还未婚过的我,一开始不能适应,还好,有小政在,免去很多尴尬。而且,这一大一小,又极守礼,夜里几乎连声儿都听不见。当然,屋外动物们异响不算。
在现代极爱睡到自然醒,这里充分享受了此般奢侈。每天,都要睡到骨头酥,才懒洋洋,撑开惺忪的眼,顶个鸡窝,到屋外洗漱。
不要怪我,帅哥面前有失淑女风范。此刻,日上三竿,大小帅哥都不在,韩帅不知上哪找中隐,小帅哥一般在打猎。这也是一起过日子以来连续三天起床小心翼翼却白费功夫后才知晓的。一个人,有多自在就多自在。
半月,没状况。也就越来越回归懒人队伍。离当米虫不远了?虽日子过得清贫,衣裳也是破旧的,粟米又硬,但我很能适应,至少,没压力,整个人都轻松。
可惜时不时某根神经会发作。所谓思而不得,现代的一切,果真消失不见?
“阿予,你、你这造型很、很个性!”某人笑吟吟的俊脸赫然出现。才过半个月,他居然会用好些我顺口说出的现代词汇。
这么早回来?才下午一二点。糗大了!拔腿跑吧!
心一急,顾不得脚下,打个趔趄,就往某处明晃晃摔去。
可怜,即便此刻阳光灿烂,即便现在才秋天,即便韩美人眼疾手快地拉了我一把。还是很不走运地掉下去。韩美人拉了我后,突然靠太近。一紧张,反作用推之。结果,都落水。水不深,意思意思挣扎,就站定,才过腰嘛。
“阿予,你真的已过三十?”美人眸光熠熠,水滴儿顺乌发扑簌而下,坠落碧波。
“是啊,你不信?”只要不靠太近,我对韩美人的免疫力已大大增强。此番,间距少说也有一米。
他点头,笑而不语。
怪了,几天前闲聊之时,顺带自己的年纪。本来,这事不必瞒着,小政也知道。三十岁,古代都几个孩子的娘了,但我,觉着挺好。起码,年纪大些,资历老。
那次,他没表现什么异样。
现在,干嘛用受骗上当的眼神看我?其实吧,他的眼睛又大又好看,带桃花,眯起来,竟像狐狸。
立刻检查。衣服,经了水,好在穿几层,为扮男子,起床时还加了料,胸口不是一马平川,也算小小太平。衣着都好的,问题不可能出在这儿。
脸上?
赶紧就着水面照照。
这张面孔是谁?
圆苹果变小瓜子,谁给磨的腮!幸好,不是锥子!相对,小星星也撑开一圈,内双跑出褶子,一睁一闭,扑闪扑闪。嘴巴和鼻子没多变,就是粉嫩和立体些。整体效果,美了,俏了!活脱脱一十八姑娘!
照妖镜!水有问题。
不对,好像哪见过?
想想……似乎……
真的是,我本人!只不过,十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