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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此间少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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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陌生世界,即便只一缕幽魂,终算找到一丝存在感。对于我来说,显得尤为重要。以至,不及细想,被某个小宇宙极其强悍的正太领回了家。
“跟我走!”清冷。
天知道那刻从他水汪汪的眼中,我居然看到某种类似哀伤亦或叫做可怜的东西。于是乎,激起咱保护弱小的使命感。
然,这小鬼有可能是始皇帝!
此念头转眼即被另一种想法取代。
也许,回到战国遇到他,冥冥中注定。
就当在梦中游历番,何况只是魂游,别人又看不到,随时可离开,晃悠了半天正无聊。
不知走了多久,先穿过集市、郊区,然后改小道、山路,再是荒野、树林,最后,在我快要撑不下去之时,到达某处疑似茅草屋的居所。
倒不是没力气,实则因前面赢姓小酷哥只顾赶路,全程缄默。
中途本想索性不跟。可稍作停歇,小酷哥就回头给一记刀眼,凌厉得很。莫不是准备把我拐去卖了,或者做奴仆。反正他要是敢做出此种拐卖良家孤魂,逼魂为奴(尤其来自21世界的新时代女性魂魄)人神共愤的事,我绝不会束手就擒。管他秦始皇什么皇,都不给面子。对我好点,兴许还能帮到你什么,起码偷听偷看什么的还可以试试。
古人实乃贫富悬殊之典范!一间深山野林茅草屋,也不知能不能蔽体,目测下,十平米左右的草屋大洞小洞七八个,寒风呼呼刮下尘土,吹得眼疼。倘若下雨,还了得。
这家的监护人呢?若他真是嬴政,赵姬在哪?
来了半天,也不见山里出来个鸟人。电视里不是在演赵姬母子相依为命、于赵国渡过同赢异人失散后的N年艰辛岁月?
我也试图和一回到草屋就忙进忙出又是烧水又是劈柴的某小酷哥搭讪,以关心他的生计为由打探家庭背景。可他总爱理不理,冷漠得很。
“一人,一屋。”这就是回答。
莫非……和赵姬也失散?或者,他根本不是秦始皇,又或许没赵姬这号人物,还或者架空?
又一想,反正也不干我事。说不定过几天就可以回去,不然烟消云散也罢。
“穿上!”一团乌漆抹黑的东西正中脸面。
抓在手里研究,似是衣物。
咦,站在面前的小帅哥!好俊哟!
标准的瓜子脸,略显苍白,胜在皮肤好,嫩嫩的,嘴唇微抿,笑起来会有酒窝吧?鼻子挺直,还略带小孩独特的俏皮,好看的丹凤眼,双眸熠熠,秀气的双眼皮,眼睛显得大而有神。长大了,定然符合书上说的那种剑眉星目的描述,翩翩美男子一枚。
大概沐浴过,衣服也换了,是件墨绿粗布长衫。可惜,身子太瘦弱,虽然个子已到我下巴,穿着未束腰带的衣衫仍显得空荡。
“你今年几岁?”
他像是被我的问话怔到,突然咳嗽,“已近十年又一?”
“十年又一?”还已近,那不才十岁嘛。苍白的脸红扑扑的,像个漂亮小姑娘!古代水土真是养人!
“恩!”又不自然地咳了几声,脸更红,撇过头去。
怎么?
啊!我都忘记,在古代长时间盯着一个人看不合礼数,何况刚才我那是以21世纪怪阿姨看美正太时扫描机般眼光,过于热情澎湃。
“呵呵!” 干笑,驱走空气中窘态,“那个……十岁……好青葱哪……我都三十了!应该比你娘还老!以后你就叫我……叫什么?”突然想到,他还有可能是秦始皇。那样的话,无论怎么称呼都不对。
又也许,过不了几天,以后即是路人,亦再不相见,要称呼作甚。
“那个……称呼就……算……”正想自圆其说,忽见他的脸,苍白中透着……?气氛有些压抑。
陷入静默。
正要自讨没趣地离开,打算先套上他给的衣衫。幸好,身上这真丝睡衣套装属长款,不透,里边也穿了内衣,在这小古人面前不算太失礼。
“三十?”
那张已恢复到面无表情的脸赫然放大。
“是啊!”退后一步,靠得好近。
他的眼神,似乎不信!
“呵!”小帅哥脸一扬,黑发被风卷起,在空中好看地打了个圈,刮倒我的眼睛。然后,那个墨绿身影出了茅草屋。
被无视了?他觉得我的话可信度太低!?
“喂!”“上辈子”(反正不知道现在算哪辈子)最讨厌被无视,那感觉很糟,“是真的!秦朱予,我叫秦朱予,只是朱颜改的朱,予一人的予!”为了表明诚意,我追到门口冲已经走出十几米外的小人儿喊着。
冲动,三十岁的人了。他又没读过《虞美人》,可以是给予的予,予取予求的予,偏偏脱口而出“予一人” !?没经大脑,在古代,文字狱盛行!而且他也没问我名字。
作鸵鸟状,缩回屋子。听不见,听不见。
“朱予!”
谁叫我?
“秦朱予!”
回头,翠松红霞间的少年,似乎看到他嘴角勾起浅浅弧度,“朱予!”
山有木兮,间有少年,浅笑盈兮,朱颜墨染。
多少年后,我的脑海中,那个墨绿宽袍、黑发如缎的少年,青山秀水间,冲我浅浅一笑,如春日清风般轻盈,似冬日暖阳般和煦。
那刻的他,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