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此间少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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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赖，虽能看能听，还是孤寂得很。若再多些好奇之心，或许就不会此般闲闷。就连路上小石子都欺我，咯得脚疼。
怎的不飘了？
脚踏实地感觉真好。
摸摸脸，肉乎乎，胳膊，腿，都在。依旧白衣白裤，那是半月前才买的真丝睡衣套装。可惜，冰的，周遭的人仍然见不着我。
到底魂魄或别的什么，找个有水的地儿照照。
前面一口古井。心急火燎，飘着比较快。
看样子，法术之类还沾到点儿。
近了，探出身子，井水尚算干净，虽不及现代镜子，大致也能瞧见，圆脸，及耳短发，皮肤苍白。三百多度的眼镜没了，也不近视。身材嘛，稍显圆润，个儿不高，家族遗传。总之，扔在人堆找不着。
这地界儿估摸着才初春，周身丝质睡衣裤显得单薄。幸而，也觉不出冷。
“没人要的野东西，杂种！”
“贱人，谁生谁养，下贱！”
“从公子□□钻过去，就绕了你！”
“公子偃，何不将今日猎回之熊皮由他披上，绕集市爬行，以显您的神武！”
“这主意甚好！”
听来虽是些单薄之音，端是恶劣！循声望去，对面街口一簇儿华服少年正对着瘫倒在地满身污秽的小孩儿恶语相向，拳打脚踢。
好大狠劲，他才多大！此般打下去，那孩子会怎受得了。
近看，皮开肉绽，鞭伤，瘀青，披头散发。他垂着头，定然很痛，竟不吭一声。
“钻不钻！小贱人，要饭的都比你干净些！敢顶撞公子偃，嫌命太长!”
这辱骂，轻蔑且恶毒，出自边上唇红齿白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年，白长副好皮囊。
“呵！”那叫公子偃的少年，手中赫然甩出道金色弧度。
这定是条不同寻常的鞭子，以金为饰，携玉为坠。
许是被地上这孩子孱弱身体下那双黝亮的眼睛蛊惑，皮鞭着落之前，我做了件令自己愕然的事。
可惜，即便用身体遮挡，也无济于事。当下，出于本能。
果然，不疼。
唉，救不了他。
下意识朝身下的人探去。
撞进一汪幽深的凛然！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忍和决绝。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他眸子一闪，发出奇异光彩。
好像，鞭子没近身。
莫不是公子偃于心不忍。
回头，不可思议的一幕：公子偃倒在几米外泥地，哼哼唧唧。金鞭，诡异地躺在一侧。
“公子偃！公子偃！你怎么了？”
乌合之众蜂拥着跑过去，公子偃在几人毛手毛脚拉扯下，勉强站起来。都是些世家子弟，连扶个人都不会。
“哼！回府！”脸上微微泛着白，傲慢、轻蔑、凶狠，居然还闪过几丝隐忍和不甘。
就这样，放过他了？
发生什么被忽略掉了的事情。
难道？
不可能，看他们的目光，没一个落到我身上。
要不，这鬼样子，不会被当异类抓起来才怪。保险起见，验证验证。
“你瞧得见吗？”冲刚走过身前的路人甲大喊。
没反应。
“ 啊！”大叫，路人乙被穿身而过。
什么都没改变，我，还是孤魂。
有点失落，又心存庆幸。也许，这个样子可以做些特别的事。
细想想，刚那鞭子怎会弹出去？
莫非有高人相助。电视看得多，难免诸多揣测。
顾不得这些，先去看看那孩子伤势如何，即便帮不上什么忙，也算尽力。
待转过身，地上的人半撑起胳膊，想爬起来。
好不容易，接近成功。可下一秒，又倒下。
只能在心里为他加油！
“过来扶我！”
声音不大，足够几米外的人听清。
那真是一个瘦弱的看似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说的话？冷淡，孤傲，有着不容悖逆的霸道。
“你在命令我？”小孩儿，敢这么和你“神仙”姐姐说话。
似乎有件重要的事被忽略。
“……”沉默。他只静静盯着某个方向，那对眸子愈发深沉。
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仿若无物。他们看不到我，不奇怪，地上伤痕累累的孩子，也不留意。
“扶我起来。”简短四字，平和不少，多了丝期翼。
“你……”想说什么来着？
啊，他确定是在和我“搭讪”！？
“你……能……看到……？”指指自己，结结巴巴，心儿扑腾扑腾跳个不停。
“恩。”点头。然后，睨我一眼，“你不是赵国人。”
“真能看到！！！？”脑子几秒当机后，激动地跑到他身边蹲下，紧盯面前这张因泥污而看不大清楚五官的脸。
“恩！”嘴角扯了扯，他在笑吗？
“那刚才，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看到某物脚不着地飘移，穿人而过？
“都见着了。”
“不会觉得……是妖怪？”急切想知道答案。
“还好。”平淡之极，就像一个问“吃饭了吗？”然后另一个说“吃了”般。
沉默。
拔腿逃跑，还是演绎理解万岁般寒暄。显然，后者不合适。
这孩子，不，虽然从身体来看，应该还属于此类，但气质上论，少年，冷峻的气场超级强大的少年。
“政。”
“啊？”
思绪被突如其然的凛然打断，大脑还没转回来，只傻愣愣凝着他晶亮双眸。
“赵政！嬴姓赵政！”
我第一次在一个小孩身上感受到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嬴政，他，叫嬴政！
“现在什么朝代？哪个国家！”
“朝代？诸侯割据，乱世七雄，秦、齐、楚、赵、魏、韩、燕，此地乃赵国邯郸。”淡淡地回答。
这么说，可能是真的！！
忽然觉得全身血液沸腾，哪管现在身体里到底有没有血。
秦始皇嬴政，我遇见的有可能是他！！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大一统的皇帝，传言他暴戾、骄横，视人命为草芥，但谁又能抹煞始皇灭六国，建集权，修长城，御匈奴……此般丰功伟绩，为世人称道和敬仰。
激动，听到嬴政两个字，不敢再看他的脸。眼观鼻，鼻观心。假若真是始皇帝，此刻虽还没发达，以后……会否治我个大不敬之罪？
刚也算帮了他。
怪了，就他看得到我。还有，我是什么时候能听懂这里的方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此间少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