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33章 ...
-
暑假的风总带着股懒洋洋的热意,从窗纱缝里钻进来,漫长的暑假时光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不上学的日子真的太开心了。
可是就这样重复过了一个星期,又会开始觉得无聊。书桌上的课本叠得整整齐齐,封皮落了层薄灰,我瞥了一眼,又把视线移回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总不能整个暑假都这么耗着吧?那到底要干点什么呢,我在房间里发着呆。
打通崔进的电话,一个平时玩的还算不错的同学,“你在干嘛,放假好无聊。”
“正跟我爸妈在海边呢,风凉得很。”他那边隐约有海浪声,听得我心里更痒,只能干巴巴地说句“玩得开心”。
我羡慕的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又翻了翻同桌张晓阳的号码,盯着手机又关掉。
中午正在睡午觉,电话铃声把我吵醒,我闭着眼摸过手机,含混地应了声“你好”。
“好什么好,是我。”传来张晓阳的声音。
我没有看来电显示就接起电话,打了个哈欠,问:“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啊?”张晓阳的语气带着不满。
我揉了揉眼睛,转了个身,“说吧,干嘛。”
“明天去爬山吧,我都跟他们约好了,放假前跟你说过,一起去呗。”张晓阳语气软了几分,带着点哄我的意味。
“不去”,我干脆的拒绝,因为本来就不想爬山受累,还要看着张晓阳和班花一起,我更是心烦。
但是拒绝的太明显又怕他尴尬,补充了一句:“我嫌爬山太累了,我体力不好也爬上不去。”
“不行也得行!”他的声音硬了几分,“你平时就宅着,再不锻炼,以后跑两步都喘。明天早上六点,早点出发,那时候不热。”张晓阳的语气坚定的不容我拒绝
我刚要说“不行”,张晓阳就挂了电话。
我对着黑屏的手机愣了两秒,又拨了回去。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就笑了:“怎么,反悔了?”
“不是……”我放软了语气,“明天都有谁啊?”
张晓阳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点雀跃:“我和刘思涵,还有李天昊,加上你。本来还有个体育队的哥们要去,结果跟家人出门还没回来。”
我一听还有李天昊,我心里咯噔一下。李天昊是班里出了名的“刺头”,之前因为一个女生欺负过我们的同学崔进,我和崔进也算是比较不错的朋友,当时我为了维护崔进,还跟李天昊闹了点矛盾。那次事之后,我对李天昊的印象差到极点,在我眼里就是要给不学无术的差生,平日里跟我没什么交集,也就张晓阳跟他玩得好——毕竟两人都不爱学习,凑在一起总爱琢磨些调皮捣蛋,打架斗殴的事。
可即使是这样,张晓阳的态度也让我无法拒绝,即使我真的不去,也会堵在我家门口来找我,看来我也不得不答应了。
第二天五点多的闹钟把我吵醒,我揉了揉没睡醒的眼睛,暑假期间好久没有这么早起床过了,还有点不适应。躺在床上缓了缓神才起床去洗漱。洗漱完回到房间,看了一眼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是张晓阳打来的。
我赶紧回拨,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他的声音带着点急:“你干嘛呢?醒了没?怎么不接电话?”
“刚在洗漱,没听见。”我放轻了声音,“怎么了,这么急?”
他的语气缓了点:“我去接刘思涵,让李天昊去接你,他应该快到你楼下了,你赶紧准备。”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心里莫名有点空。为什么不是他自己来接我?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了下去——刘思涵是他喜欢的人,他去接本来就天经地义。我算什么呢?朋友?同学?还是他口中“一辈子的好哥们”?
正愣神,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才知道是李天昊:“喂,你准备好了没?我到你家楼下了。”
“马上!换了衣服就出门。”我回应着然后挂断电话,赶紧打开衣柜穿好衣服匆匆下楼去了。走出单元门就看到李天昊骑在自行车上。
风卷着夏末的热气扑在脸上,我坐在李天昊的自行车后座,双手悬在半空,指节都绷得发紧。车座硌着尾椎骨,更让我不自在的是身前这个李天昊——我们在班里几乎零交流,他是老师口中“让人头疼的差生”,此刻却因为张晓阳邀请一起爬山,我竟会坐在一辆自行车上。
“那家伙真是见色忘友。”李天昊的声音混着风飘过来,车把晃了晃,我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一大早喊我出门,结果他去接自己女朋友,把接你的活儿甩给我。”
我没接话,喉结动了动。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张晓阳的心思,毕竟刘思涵是他的女朋友。
“你怎么不骑车?”李天昊突然回头,自行车猛地拐了个弯,我差点从后座滑下去。
心脏突突跳着,我避开他的目光:“很少骑。”
这话半真半假。真实的原因是十岁那年,我学骑车摔得很惨,满嘴流血,从那以后就有了心理阴影,再没碰过自行车。那份摔在水泥地上的疼再也忘不掉。
“扶稳了!”李天昊突然喊了一声,车骑得更快了,路边的梧桐叶连成一片模糊的绿,“都是大男人,别跟个姑娘似的——扶我腰上,不然影响我速度。”
我犹豫了两秒,指尖触到他T恤下硬邦邦的腰腹,赶紧像触电似的抓紧。后背贴上他的脊背,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的震动,还有淡淡的洗衣粉味,和我想象中“坏学生”该有的烟味完全不一样。
约定的路口到了,没有张晓阳,也没有刘思涵。李天昊把车支在路边,踢了踢石子:“果然不靠谱。”
我掏出手机拨张晓阳的号码,忙音响了三遍,就在我要挂掉时,远处传来自行车链转动的声音。是张晓阳,却只有他一个人,脸上没了平时的笑,耷拉着嘴角,像只泄了气的篮球。
“怎么回事?刘思涵呢?”李天昊拍了下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调侃,却没料到张晓阳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心里竟悄悄松了口气——没有刘思涵,或许这场尴尬的约会能早点结束。
“要不……别去爬山了?”张晓阳的声音很小,看了我一眼,又快速移开,“就咱们三个人,太没劲了。”
“你说什么?”李天昊的声音瞬间拔高,“一大早折腾我们过来,让我接林宇,现在你说不去了?拿哥们开涮呢?”
张晓阳的耳朵红了,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人少没意思……你们想去的话,那就去。”
李天昊转头看向我,挑眉:“你呢?去不去?”
我望着路边晒得蔫蔫的狗尾草,突然想起这个暑假——每天从早到晚抱着书本,连楼都很少下,客厅的空调风凉得让人发困。爬山或许累,但至少能躲开家里的沉闷。我点了点头:“你们去,我就去。”
“我带你。”张晓阳突然开口,把自行车推到我面前,“我这车大,稳。”
“得了吧,”李天昊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刚才我骑快点,他吓得攥我衣服,跟个女生似的。”
周围的空气好像热了几分,我没理会李天昊的调侃,径直坐上张晓阳的后座。他的后背比李天昊宽,衣服上有淡淡的汗味,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自行车骑了很久,一路吹着风,我紧紧抓住张晓阳的衣服,李天昊和张晓阳两个人还幼稚的比赛谁骑的快。不知不觉,眼前出现连绵的青山,快到目的地了,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这是山?”我下车,望着眼前陡峭的石阶,下巴都快掉了。
上次端午节,张晓阳带我爬的“山”,不过是个能看见山顶的小土坡,而眼前这座山,云雾绕着山腰,根本望不见顶。
我拍了下脑门,退意瞬间占了上风:“这么高,我爬不动。”
“你怎么比女生还弱?”李天昊已经走到石阶前,回头冲我扬下巴,“就光会学习?爬个山而已,咱们比赛,谁慢谁请客吃饭。”
说完他就往山里走。张晓阳把装着水和面包的背包甩到肩上,拍了拍我的后背:“没事,爬不动了咱们就歇,实在不行就回去。”
我跟着张晓阳踏上石阶,起初的平路还算轻松,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可走了没十分钟,腿就开始发沉,呼吸也粗了起来。抬头望去,李天昊已经成了石阶上的一个小点,我和张晓阳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哎哟,阳哥,一个体育生也爬不动啊?”李天昊的喊声从上面传下来,带着戏谑。
张晓阳的脚步顿了顿,看了我一眼:“你慢慢走,我去追上他。”
话音刚落,他就迈开长腿往上冲,运动裤的裤脚扫过石阶上的落叶。我知道,他不是爬不动,是刚才一直陪着我放慢了速度——男生之间的好胜心,总是来得这么突然。
没了张晓阳的陪伴,我走得更慢了。石阶越来越陡,每走一步,膝盖都像灌了铅,喉咙里像塞了团砂纸,咳了两声,连唾液都带着铁锈味。我扶着旁边的树干,弯腰大口喘气,心里只剩后悔:好好的空调房不待,来这儿活受罪,真是脑子进水了。
“快点!这山上有蛇!”
突然传来的喊声让我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我猛地抬头,看见李天昊和张晓阳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正看着我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脸上,李天昊一副看热闹的眼神,,张晓阳的嘴角也勾着,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反而带着点担心。
“骗你的。”李天昊笑得直拍腿,“看你吓的那样,林宇,你说你怎么比女生还胆小。”
我没力气反驳,找了块石头坐下,接过张晓阳递来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稍微缓过劲来:“不行了,我爬不动了,咱们回去吧。”
“回去?”李天昊挑眉,“要回你自己回,我和阳哥要比赛到山顶,输的请客。”
我望着山顶的方向,云雾更浓了,估计还有三分之二的路。腿还在打颤,别说山顶,就连站起来都觉得费劲。
“我在这儿等你们吧。”我小声说。
张晓阳突然把背包递给李天昊,蹲下身:“算了,不爬了。他这么瘦弱,肯定没有咱俩体力好,就算真爬上去,说不定得咱们俩背下来。”
“没劲!”李天昊接过背包,却没再多说,只是抱怨了一句,“以后再也不跟你们出来玩了,爬个山都爬不上去。”
“回去我请客。”张晓阳突然说,拍了拍李天昊的肩膀,“吃红烧排骨,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
李天昊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不满烟消云散:“这还差不多!比起爬山,吃肉才实际。”
我们坐在石头上歇了会儿,风渐渐凉了。李天昊突然问:“对了,刘思涵到底为啥没来?早上忘了问你。”
张晓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别提了,本来说好了我去接她,结果早上她跟我说身体不舒服不方便来了。我心想都和你们约好了,我也不能放你们鸽子就自己来了。”
我没说话,只是瞥了张晓阳一眼。
“没想到你还挺够意思的嘛,不是见色忘友的人”。李天昊笑着调侃。
我看着张晓阳有几根落寞的神情,估计他也很希望刘思涵能来吧。
风裹着草木的潮气漫过来,我盯着李天昊鞋边那块沾着泥的石头,突然没忍住开口:“你们俩……到底是怎么熟起来的?”
话刚出口我就有点后悔——毕竟我和李天昊不算熟,这么问总像在窥探别人的事。可李天昊倒没在意,他侧过头看了眼身旁的同桌,又转回来冲我挑了挑眉,嘴角勾着点说不清的笑:“这可就长了,说起来,我俩也算‘战友’。”
“战友?”我愣了愣。
“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讲吧。”李天昊摆了摆手,没再往下说。
张晓阳在旁边补充了句:“就是以前他帮过我的忙。”
我还想追问,脑子里却突然蹦出另个疑惑——李天昊的成绩在班里几乎垫底,就算放在普通班也只是中等,怎么会进我们重点班?这个问题压在我心里,此刻借着话头,我还是问了出来:“那你……是怎么考进咱们班的啊?”
这话像按了个开关,李天昊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头缝里的草,过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声音比刚才沉了些:“算了,今天跟你们出来挺开心的——我这人没什么朋友,没想到你成绩这么好,还愿意跟我们一起玩。”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点涩:“平时那些学习好的,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瞧不起。”
“我不是那样的。”我赶紧打断他,“人又不能只看成绩或者外表,不能凭一点就定好坏。”
李天昊抬起头,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倒少了些平时的“混不吝”,多了点软下来的样子。他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被风吹着:“我爸妈在我十岁那年离婚了,我爸整天喝酒,还总跟我妈打架,我妈受不了就走了。”
我没说话,心里揪了一下。
“从那以后,我就觉得什么事都得靠拳头。”他攥了攥拳,指节泛白,“谁欺负我,我就跟谁拼命——我爸不管我,整天见不着人,我在家经常吃泡面,这么多年也就过来了。”
原来他那副爱打架的样子,是这么来的。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心疼,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句:“都过去了,你现在好好学,以后考个好大学,就能彻底离开这样的日子了。”
“我要是学习的料就好了。”他苦笑着抬头看天,云飘得很慢,“其实我以前成绩还行,中考前跟人打了架——是他先动手的,结果我手骨折了,住了半个月院。”
“后来呢?”我好奇的追问。
“那同学家有钱,找了学校的关系,跟我商量私了,条件是保我进咱们学校的重点班。”他摊了摊手,“我就是这样进到咱们学校的重点班的。”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却又多了点说不出的滋味。
就在这时,张晓阳突然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轻松:“走,撒泡尿去,要不要一起?”
李天昊立马站起来,刚才的沉郁散了大半,他拍了拍屁股:“走啊,正好憋半天了。”
我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没感觉。”
他俩朝着旁边一片茂密的树林走过去,树叶挡住了身影,只听见李天昊又开始跟同桌开玩笑,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活络。我坐在石头上,望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次爬山好像也没想的那么糟糕。
等张晓阳和李天昊回来,张晓阳对我说:“咱们回去吧,看样子你是爬不上去了。”
我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坐下。李天昊皱着眉,眼神里带着鄙夷:“你这白面书生,也太弱了吧?才走这么点路就成这样。”
“我平时很少运动。”我尴尬地笑着。
“扶着我。”李天昊伸手过来,我攥着他的胳膊,慢慢站稳。刚走了两步,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子,整个人往后倒去,屁股重重摔在石阶上,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事吧?”张晓阳赶紧蹲下来,伸手想拉我,语气里满是着急。
我摇摇头,却站不起来——下半身麻得像不是自己的。
“我背你吧。”李天昊突然蹲在我面前,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快点,别墨迹。”
我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张晓阳已经把背包塞给李天昊:“我来背,我练体育的体力比你好。”
“他又不是女生,你抢什么?”李天昊嘟囔着,却还是接过了背包。
张晓阳蹲下来,我趴在他背上,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张晓阳的肩膀很宽,后背暖暖的,和上次他背我过积水潭时一样,让人觉得安心。
“以后别跟李天昊走太近。”同桌的声音很小,只有我能听见,“你成绩好,跟我们待久了,老师会说闲话,也影响你学习。”
风从耳边吹过,我突然鼻子一酸。原来张晓阳一直替我想着这些,明明他自己也被老师说“心思不在学习上”,却还担心我受影响。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山脚下。阳光已经到了中午最热烈的时候。张晓阳背着我满头是汗,
我趴在他背上,看着远处的山。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因为这场没爬完的山,变得不一样了。那些曾经被我划分在“不同世界”的人,那些我以为永远不会有交集的少年,原来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我知道,这场关于少年、山坡与善意的夏日插曲,会像此刻太阳一样炽热。留在我记忆里很久很久。
自行车轮碾过柏油路,带着下坡的惯性越滚越快。我坐在张晓阳自行车后座,双手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角,风灌进衣领,把李天昊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他和张晓阳正眉飞色舞地讲着电脑游戏里的操作,那些术语像外星语,我半句也听不进去。
掌心下的衣角动了动,张晓阳没有推开我的手,反而轻轻调整了坐姿,让我靠得更稳些。
我忽然想起上山时的事:李天昊明明平时总摆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谁都不敢惹,可刚才见我崴了脚,却比谁都急,蹲下来就想背我;张晓阳更不必说,喊着“不爬了”把我扶到石头上,背着我下山时,汗湿的衣服贴在背上,热得我不敢抬头。原来有些人的强硬是伪装,有些人的在意藏在行动里,我悄悄弯了弯嘴角,觉得这趟爬山,好像多了两个能走近的朋友。
回去的路走得格外慢,到市区时已经下午一点,肚子早饿得咕咕叫。张晓阳拍了拍口袋:“我请,去常吃的那家。”
菜单刚递过来,李天昊就指着红烧排骨喊“要这个”,张晓阳则熟门熟路地加了两个我爱吃的菜。
菜一上桌,李天昊筷子都没停,含着排骨嘟囔:“饿疯了,早上就吃了个馒头。”
吃饱后困意涌上来,我打了个哈欠:“我得回家补觉,太累了。”
李天昊立刻嘲讽着说:“这就回家?你们学霸真无趣。”
“不回家去哪?大马路上晒着?”我揉了揉眼睛,“这么热,只想吹空调。”
张晓阳也点头:“是没地方去,也没什么事做。”
李天昊忽然坐直了:“去我家呗!就我一个人在。先睡午觉,下午接着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
我刚想摇头,张晓阳却先开口:“去你那也行。”
李天昊挠挠头,声音低了些:“就是我家有点乱,别嫌弃。”
到了李天昊家,推开他家门时,一股淡淡的烟味飘过来,地上散着几个烟头,沙发上堆着几件衣服,确实乱得显眼。“随便坐!”李天昊说着,就去扒沙发上的衣服。张晓阳笑着拎起一件:“这让我们往哪坐?”李天昊赶紧抢过去,一股脑塞进衣柜。
困意越来越重,我小声说:“我想先睡会儿。”李天昊把我领进卧室,旧空调外壳泛黄,扇叶上积着灰。
“空调坏了,你凑合用风扇。”他打开风扇,风叶呼呼转起来,“睡我床上吧。”
我躺下来,疲惫感瞬间漫上来,可风扇的噪音、陌生的床品,让我总觉得不自在。
张晓阳跟着走进来,扒拉了一下我的胳膊:“你倒舒服,我也要吹风扇。”他往床尾坐了坐,又看向李天昊:“折腾一上午,一起睡会儿?”
李天昊伸了个懒腰:“正好困了。”
我们三个人挤在不大的床上,我夹在中间,左边是同桌的胳膊,右边是李天昊的腿。困意很快席卷了我们,轻轻的鼾声在耳边响起。
我睁着眼,风扇的风带着热气,张晓阳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认床的毛病让我越发清醒,只能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醒时,床上只剩我一个人。客厅里传来打闹声,我走出去,却猛地顿住——电脑屏幕上是成年人小动作片的画面,李天昊和张晓阳正凑在屏幕前。我的脸瞬间烧起来,从脖子红到耳根,赶紧咳嗽两声。
两人回头,脸上带着坏笑:“过来看看?”
“无聊。”我别开眼,假装去卫生间。
出来时,视频已经关了,他们正小声说着什么,见我过来,李天昊赶紧转移话题:“都睡醒了,要不一会儿咱们去打台球?”
张晓阳立刻应和,我却皱了眉:“我不会。”
“我教你。”张晓阳说着,起身拉着我往外走。
台球室里满是冷气,李天昊和张晓阳很快开了局。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白球在台面上滚动,实在没什么意思。
“过来试试。”张晓阳把球杆递过来,我推了回去:“真不会。”
他却不放手,把球杆塞进我手里,从身后环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握着我的手,调整姿势:“身体再弯一点,瞄准红球……”
他的呼吸落在我耳边,热得我心跳都乱了,手里的球杆几乎要握不住。他说的技巧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只知道跟着他的力道推杆——白球撞出去,红球居然进洞了。
“可以啊林宇!学霸就是不一样。”李天昊拍着手笑。
张晓阳挑了挑眉,得意地看着我:“也不看是谁教的。”
一局打完,已经傍晚。李天昊把球杆扔在墙边:“走,吃饭去!我请!”夏风从台球室的门缝里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我跟在他们身后,忽然觉得,这个闷热的下午,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跟着张晓阳和李天昊到了饭店,中午吃的太饱却没有太大胃口,简单的点了几个小菜。
李天昊看着张晓阳挑着眉说:“阳哥,喝点?”
张晓阳立马笑了似乎是在说正合我意,接着两个人点了两提啤酒。我连忙说“我不会喝酒”。
李天昊摆手:“没有谁干什么天生就会,跟咱们哥们在一起,不会也把你教会。”说着给我的杯子倒满了酒。
张晓阳看了看我温柔的说:“没事,少喝点,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就这样我们吃饭聊天喝酒,我听着张晓阳和李天昊讲着他们做过调皮捣蛋的坏事,还有吐槽老师们的坏话,忽然觉得,其实他们也没有那么讨厌,只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活法。
几杯酒下肚我已经头晕了。看着对面的李天昊我觉得天旋地转,然后趴在桌子上总觉得头很沉。张晓阳拍了拍我:“林宇,你没事吧?”
我摆摆手嘟囔着什么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着饭店嘈杂的声音,才清醒过来,软弱无力的身体,胳膊拄着桌子用手揉了揉脑袋,身边坐着的张晓阳和李天昊还在一边喝酒一边侃侃而谈。
看到我起来,李天昊嘲笑着:“林宇,你的酒量也太菜了,就一瓶啤酒就把你喝趴下了,看来以后你得多练练。”
张晓阳转过头一脸关心的问我说“你没事吧”我摇摇头:“没事”。
接着张晓阳和李天昊继续喝着酒我在旁边晕乎乎的陪坐着。
两个人喝了一桌的酒瓶,张牙舞爪的比划着,说话也有些不利落,很明显他们喝多了。
一下子想到之前张晓阳喝多我把他艰难的带回家,这次一下来了两个,而且上次我没喝酒还算清醒,今天自己也喝了酒有些晕,心里想着可怎么办。
我赶紧拦住他们,:“不要再喝了!再喝我们都回不去了!”张晓阳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九点了,该回去了。”
我们起身往外走,两个人走路有些晃,我站在中间两边各扶着一个,沿着路边往李天昊家走去。想的是他家离得近,先去送他。
路上李天昊搂着我的脖子轻声的嘟囔着说:“林宇,其实你要是个女生就好了,性格好,学习好,还细心会照顾人,要是娶回家当媳妇你肯定是个好老婆。”说着哈哈哈的傻笑。
我无奈的说:“你喝多了,别胡说八道。”
他不顾我的阻止接着说:“不过是男生也挺好,可以当兄弟,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说着拍了拍我的肩。
就这样晃着走到了李天昊楼下,李天昊开口:“要不晚上在这住凑合一晚?”
“不用了,一天没回家我妈会担心。我去送张晓阳,然后就得回家了。”我拒绝了李天昊的邀请。
李天昊跟我们道别之后自己上了楼。我扶着张晓阳站在路边,他喝的有些多,意识越来越模糊。
我着急的心里想这可怎么办,是把他送回家还是带回我家呢?我摇了摇他的胳膊问,你家里有人吗?他不说话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我心想要是把他送回家万一家里没人我又要把他带回来,看来还是直接把他带回家更安全。
我赶紧拦了辆出租车,跟司机说了我家的地址。到了楼下,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又要扶他上楼,上次也是把我累个半死,刚要扶着张晓阳往前走,可能是因为坐车的缘故突然就吐了一地,满是酒味和食物残渣。
我赶紧扶住他拍了拍张晓阳的后背,让他舒服一些。
看他缓解了一些,我赶紧扶张晓阳上楼回家。架着张晓阳的胳膊,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到家了,感觉爬了山又扛着张晓阳上楼的腿在打哆嗦,我也有些站不稳了。
到家后,妈妈一边扶着张晓阳一边看着我:“怎么回来这么晚,还喝了酒,你酒精过敏不能喝酒的啊!”妈妈着急关心的问。
我低声说着:“我没事,先把他扶到卧室吧。”
把张晓阳放到卧室的床上,妈妈唠叨着:“你们小孩不要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的,以后不要再喝酒了知道了吗。”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我这自己来。”我把妈妈推出房间,不想让她继续唠叨下去。
看着床上烂醉的张晓阳,我小心的把他的鞋脱下,汗臭味飘来,那一瞬间真想把他扔出去。我无奈的把袜子和鞋拿到外面,顺便去卫生间拿了两条毛巾沾湿了水,回到卧室。先是给他擦了擦脸和手,又给他擦了擦脚,想着让他舒服一些,其实主要是我嫌弃他的臭。
正在给张晓阳擦手的时候,他手突然用力攥住我的手,嘴里嘟囔着,我把耳朵贴紧,好像是说要喝水,我立马端了一杯水给他,扶他起来一点喂他喝,看他艰难的喝了几口,我把杯子放在床头。
安静的房间,突然听见张晓阳嘟囔了一句:“你真好,林宇。”
“我哪好?”我试探的问。
张晓阳含糊的回答:“哪都好,就是好。比女朋友还要好。”
我听到这句话时,心脏仿佛都快停止跳动了!不知道他现在是几分醉几分醒,或许说的是酒话吧。我心里想着,但是还是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
然后看着张晓阳睡着的脸,我情不自禁淡淡的笑声的说了句:“要不是喜欢你谁会对你这么好。”说着我拿起毛巾走到卫生间。
我洗漱好回到卧室,熟睡的张晓阳喘着粗气,打着轻轻的鼾声,可能一整天的疲惫加上酒精的催化,张晓阳睡的很沉。
这一刻,我莫名的觉得心里很温暖。走到床边,我轻轻的上了床,关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窗外的夜色透着路灯和月亮的光,照的房间昏黄发亮,我看着他脸的轮廓,有一种想要亲吻的冲动。
突然他动了动,我赶紧躺好,紧张的心脏砰砰的都快跳出来了。安静的房间除了他的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就是我紧张的心跳声。
我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突然想到刚才我说的那句“要不是喜欢你谁会对你这么好”这句话他是不是听到了?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不知不觉带着浑身的疲惫,我也渐渐进入梦里。
一觉睡到天亮,生物钟的原因,我醒的还算比较早。而旁边的张晓阳还睡的很沉。我看着他熟睡的脸,竟觉得这一刻有些幸福。
正看着张晓阳的脸发呆,这是他突然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我的身上,腿也骑在我的腿上,这个姿势压的我不能动弹。
我连大气也不敢喘,本来就热的夏天,张晓阳抱着我的姿势让我快速出了一身汗。可我也不敢动一下,生怕把他吵醒。
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只觉得身体都被压麻了。张晓阳蒙蒙睁开眼睛,半睁着眼看着我,我有些尴尬,不知所措的说了句:“你醒了?起来吧。”
张晓阳伸了个懒腰,胳膊上的肌肉特别明显。他把胳膊抬走,我赶紧揉了揉背压麻了的手臂。
他看着我,笑得阳光:“昨晚又喝多了,给你添麻烦了吧?”
我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故意生气的说:“不能喝酒以后就别逞能,每次喝多了都不省人事,幸亏这两次有我在,不然..”
“好了好了,以后你不在,我不喝这么多了。”张晓阳打断我的话。
我愣了一下,然后空气静止了两秒,我才晃过神,“什么叫我不在你不喝?”我疑惑的问。
张晓阳哈哈的笑起来:“,因为没有你的话就没人会照顾我了。”
我被他说的话气的无奈“谁要照顾你啊,每次都很麻烦。”
张晓阳一脸坏笑,认真的看着我:“林宇,昨晚上你不是说你喜欢照顾我吗?”
我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磕巴着说:“谁,谁说喜欢照顾你了,你是喝多了听错了吧!”
说完我赶紧起身,从床上下来跑到卫生间洗漱。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妈妈见我从卧室出来,轻声的喊我:“小宇,叫晓阳出来一起吃饭吧。”
张晓阳和我洗漱完,坐在餐桌,吃着妈妈做的饭,这一瞬间,就像我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吃完饭,张晓阳接了个电话,是他妈妈打来的。挂了电话,张晓阳看着我:“我妈问我怎么一直没回家,我得回去了。”说完跟我和妈妈礼貌的道别。
张晓阳走后,我回到卧室,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那座山,整个人放空着,心里默默的想着这次爬山和张晓阳在一起的时候发生的这一切,想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