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狱审]今日枫丹雨夹冰雹》清炎君

53、宿怨 须弥人好像

　　走廊尽头，两人站在角落里，四目相对。

　　那维莱特抢先开口：“我并不会被马库斯挑拨的话影响，我有自己的判断。”

　　莱欧斯利一哂：“何必特意说明呢？你我对彼此都很了解，互相信任和尊重是一段亲密关系持续健康发展的基础。”

　　那维莱特莞尔，以目光细细描摹爱人的面容，旋即发现了什么：“你好像……瘦了一点？”

　　“有吗？”
　　莱欧斯利下意识摸摸脸颊，然后想起这三天他都没怎么认真吃饭、好好休息。他耸耸肩，轻巧道：“唔，看来我的日常健身颇有成效，终于减掉了脸上的虚胖。”

　　“……”
　　那维莱特端详着莱欧斯利消减憔悴的眼窝，心知他定是又打算糊弄过去了，于是抬手捧住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抚过他眼底的青黑。

　　水元素力在指尖闪动，莱欧斯利的黑眼圈被抚平消去，那维莱特左看右看，总算满意了：“好了，我们走吧……”

　　莱欧斯利捉住那维莱特垂落的手，掌心贴在自己颊边，俯身凑近。

　　那双幽蓝的瞳孔湿漉漉的，当真像极了那只被捧在手心里、可怜兮兮盯着那维莱特看的小狼崽。

　　那维莱特下意识屏住呼吸，望进莱欧斯利的目光里：“……”

　　莱欧斯利笑吟吟：“那维莱特先生真狡猾，戏弄过我就想跑？”

　　那维莱特不禁赧然：“没有，我只是在担心你的身体状况。”

　　莱欧斯利却不依不饶：“按照枫丹律法，恶意骚扰在职公务人员，需被判至梅洛彼得堡，服刑42天。我们的最高审判官先生，要不要以身作则？”

　　“……”
　　那维莱特当然知道莱欧斯利在说笑，他立刻想起一个璃月知名黑色幽默笑话——“堂下何人，因何状告本官？”。

　　该配合的演出就要配合，那维莱特自觉已经学会了莱欧斯利的玩笑话，于是他扬起唇角：“当然。”

　　最高审判官自己审判自己，然后把自己送进梅洛彼得堡，想来定会令无数枫丹民众为这等乐子惊叹折服。

　　莱欧斯利作投降状：“虽然我是真的很想把你和我关在一起，但一想到那会令你无法履职，从而导致沫芒宫陷入长达42天的行政静默，我就只好忍痛放弃这个念头了。”

　　正当两人你侬我侬之际，一声严肃的咳嗽为空气中的粉红泡泡一键清屏：“打断一下，二位，我有正事要说。”

　　那维莱特刷地收回手，雪白的面皮染上暖红，一路漫延到脖颈，脸颊的热意难以忽视，连声音也比平日低了几分：“……啊，克洛琳德，你回来了。”

　　莱欧斯利若无其事。他早就被克洛琳德揭穿过和那维莱特同居的事实，也大大方方承认了：“看你的表情，不像是什么好消息。”

　　克洛琳德竭力无视两人之间独特的、外人插不进去的氛围，一板一眼道：“那个叫杜沙姆的家伙跑了。”

　　莱那二人同时一怔：“！”

　　克洛琳德：“我带人赶到时，屋子已经人去楼空。我搜查了一遍，在阁楼里发现了大量实验器材和实验原料，并且还有不少自制的违禁品，比如管制药剂、乐斯，还有昂诺恩以及它的合成步骤表。”

　　那维莱特：“昂诺恩……”

　　莱欧斯利肃然：“杜沙姆果然就是那个研制出昂诺恩的研究员！”

　　那维莱特沉沉地“嗯”了一声：“当时我们在胶卷里听到那个和博士交谈的研究员的声音，即便有些失真，不过现在想想，和杜沙姆有七八分相似之处。”

　　两人同时想到了一起，克洛琳德也从他们的三言两语中推测出事情的大致面貌，当即道：“我现在叫逐影庭发布通缉令。”

　　那维莱特却摇摇头：“杜沙姆恐怕已经逃出枫丹了。”

　　莱欧斯利：“议会上发生的事，现在肯定传得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了，杜沙姆不可能没听到半点风声。”

　　克洛琳德：“所以，你们觉得他会去哪儿？”

　　那维莱特不假思索：“毫无疑问，须弥教令院。”

　　莱欧斯利简单解释：“我对自己变成狼时的经历印象深刻。我和那维莱特去见杜沙姆时，他说了自己的导师索伦试图潜规则他，而他的母亲得知后，气得病逝。”

　　克洛琳德明白了：“所以，他想为他母亲报仇？”

　　“十有八九。”
　　此时此刻，那维莱特终于想通了杜沙姆此前说法的违和感究竟在哪里：“他说，他为了离开教令院，故意抄袭论文，让自己被开除……”

　　莱欧斯利一针见血：“他分明可以直接退学，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克洛琳德反应很快：“也许，这也是他报复索伦的一环——试想，如果自己门下的学生被曝出抄袭的丑闻，在须弥这个极其重视学术与智慧的地方，别人会怎么看待教授学生的老师？”

　　和韦佩尔一样，杜沙姆也想完成复仇，为此，他不惜玷污自己的名声。

　　“杜沙姆的目标一定是索伦。”
　　莱欧斯利看向那维莱特：“现在不一定来得及拦住他了……我们还要去教令院吗？”

　　那维莱特想了想：“去。”

　　出乎意料的是，当他们千里迢迢赶至教令院阿弥利多学院时，却发现学院门口被三十人团重重把守，门外骚乱喧哗不止。

　　卫兵手持刺枪，拦住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厉声警告：“三十人团执行公务，无关人等不许靠近！非法闯入窥探者，依律发配道成林劳改！”

　　“劳改”二字一出，周围好奇的民众忙不迭脚底抹油，溜了。

　　莱欧斯利摸摸下颌，颇感兴趣：“须弥人好像很怕劳改？”

　　那维莱特：“在须弥的法律中，最重的刑罚是无限期流放，永远不得踏足须弥城一步。劳改这种重体力劳动，对于普遍文弱的城内人来说，比坐牢还受罪。”

　　莱欧斯利：“那现在怎么办，把事情告诉三十人团，让他们派人去找杜沙姆，还是直接去找草神？”

　　那维莱特思索片刻，眼眸抬了抬，望向阿弥利多学院门口：“……”

　　一名灰发的高挑男子恰好从门内走出，随风扬起的深绿披风与阿弥利多学院建筑的风格相得益彰，草元素神之眼在肩头熠熠生辉。

　　门口卫兵朝男子行礼：“书记官大人。”

　　灰发男子稍一点头，四下张望一周，视线锁定了两位衣着风格与须弥人截然不同的外乡人，当即快步朝他们走去：“请问，二位是来自枫丹沫芒宫吗？”

　　那维莱特点点头。

　　“我是教令院的书记官，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草神大人有请。”

　　闻言，莱欧斯利挑挑眉：“听闻草神无所不知，就连我们的到访都能预测到吗？”

　　艾尔海森不答，只是道：“草神大人嘱咐，命我为二位带路。”

　　莱欧斯利立刻判断出来，此人言辞谨慎，气度不凡，许是草神身边的心腹。

　　不过，身为普通枫丹公务员，莱欧斯利没必要去探究追问须弥草神的事，否则很可能引起本地人的抵触。

　　有了艾尔海森引路，门口的卫兵没有阻拦，两人顺利登上台阶，进入阿弥利多学院。

　　智慧之城的学术圣地里，足足三人之高的书架整齐绕墙放置，生论派书籍浩如烟海，恰如雨林里不可计数的叶片，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书，看得莱欧斯利头皮发麻。

　　莱欧斯利低声：“这里比你的办公室还可怕……简直太符合我对须弥的刻板印象了。”

　　那维莱特：“毕竟是智慧的辖地。”

　　莱欧斯利：“书记官先生，今天是出了什么事吗？”

　　艾尔海森没回头：“我以为，二位选择在这个时间前来拜访小吉祥草王，应当对发生了什么有所预料。”

　　莱欧斯利诙谐道：“噢？书记官先生可真有个性，您平时和草神也这样说话吗？”

　　“试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艾尔海森完全不接招，莱欧斯利棉里带刺的言辞也激不起他的半点情绪：“我们到了。”

　　阿弥利多学院三层是教授导师们的办公室，此时门庭冷落，来往的皆是巡查的卫兵和风纪官。

　　艾尔海森在其中一扇门前轻敲三下：“草神大人，枫丹的客人到了。”

　　“请进吧。”

　　咔哒。

　　艾尔海森按下门把手，推开门却不进去，而是侧身对莱那二人道：“请。”

　　办公室内，桌椅倾倒，纸张凌乱，根据痕迹，莱欧斯利一眼就分辨出，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搏斗。他望向角落里的杜沙姆：“……”

　　印象中，这名学者看着就手无缚鸡之力，可他现在居然被一圈玻璃棱镜似的碎片困锁住，动弹不得。

　　是刚才那位书记官的手笔吗？

　　那维莱特朝一名五六岁的小女孩微微颔首：“草木之神。”

　　莱欧斯利自然也注意到了纳西妲，稍感惊奇：须弥的草神，平日里都是以孩童模样出现的么？

　　这么想着，他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草神阁下，您好。初次见面，我叫莱欧斯利。”

　　纳西妲挥挥手：“你们好。叫我纳西妲就好。”

　　虽然草神主动这么说，但显然，无论是那维莱特还是莱欧斯利，都不会称呼她这个名字。

　　纳西妲：“你们是为了杜沙姆而来的吧。要把他带回去吗？算起来，他是枫丹的犯人，理应交由沫芒宫方面处置。”

　　那维莱特看了看颓靡绝望的杜沙姆，又看了看躲在办公桌后瑟瑟发抖的中年人：“这位，就是你的导师，索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