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狱审]今日枫丹雨夹冰雹》清炎君

52、贵族

　　“……那几个家族的家主单独关押，每隔一个小时就要巡逻检查，送进去的食物和水必须由同一个警员负责，绝不能有任何疏漏。”

　　“是，克洛琳德女士。您现在要提审他们吗？”

　　“不，先晾他们一会儿。”
　　克洛琳德接过涉案名单，快速浏览：“小鱼小虾也不能放过。都抓了吗？”

　　警备队警员：“抓了，名单上的人，一个不漏。”

　　克洛琳德：“对了，特巡队那些人呢，有没有闹事？”

　　警员摇头：“没有。不过……我听说那维莱特大人回来了，他打算怎么处置……？”

　　克洛琳德眼瞳一转，余光斜睨警员。

　　警员当即噤声。

　　少顷，克洛琳德合上名单：“目前尚且不清楚特巡队是否有主动参与政变的意愿，不过，我相信那维莱特先生会查清始末缘由。”

　　昔日同僚在成为阶下囚的边缘反复横跳，警备队的警员也倍感无奈。

　　不过，听克洛琳德这么一说，警员又生出一线希望：“我明白了……啊，那维莱特大人，公爵大人。”

　　克洛琳德回头：“亲自来提审犯人？”

　　那维莱特踏入逐影庭，莱欧斯利稍稍落后他半步。

　　公爵耸耸肩：“案件牵涉众多，很多事情不好处理，这不，我们的大审判官先生宵衣旰食，办常人不敢办的案，马不停蹄就来了。”

　　那维莱特侧目，无奈的神情中偏偏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笑意：“公爵先生不也是吗？”

　　眼见两人的眉目传情就要把气氛拖入粉色泡泡的海洋，克洛琳德适时制止：“打住，二位先生，私人话题，可以等到晚上再聊。既然是来提审犯人的，那就不要浪费时间。”

　　克洛琳德做了个“请”的手势，表情不失尴尬与礼貌。

　　那维莱特轻咳一声：“嗯，你说的对。不过，我们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我们”？

　　克洛琳德不露声色：“当然可以。”

　　那维莱特：“有个名叫吕希安·杜沙姆的学者，他现在居住在芒索斯山东麓的莱恩镇里，我希望你能将他带回来问话。”

　　克洛琳德点点头，没多问，直接从警备队里点人出发了。

　　那维莱特看向警员：“马库斯·德拉克现在在哪里？”

　　警员一个激灵：“在最里面一间审讯室。请跟我来。”

　　负责审讯工作的警员忙碌穿行在逐影庭的办案大厅内，捧着浓茶咕嘟咕嘟一口闷，喝完又接着开始新一轮询问，黑眼圈估计好几天都消不掉了。

　　咯喇——

　　沉重的精钢门自外往内推开，坐在审讯椅上的马库斯抬起头，面无表情。

　　莱欧斯利拉开椅子，和那维莱特并排坐下。

　　马库斯身上的正装多了不少褶皱，用发胶精心打理过的发丝也耷拉着。可就算即将面临审判、锒铛入狱，他依旧保留着身为贵族的傲气，冷眼觑向两人：“怎么，尊贵的大审判官，竟然有空屈尊前来审讯我这阶下囚？”

　　那维莱特不语。

　　莱欧斯利抱臂，靠在椅背：“你对那维莱特的出现，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啊。”

　　马库斯冷嗤，阴恻恻的目光盯向莱欧斯利：“看到他还活着，我就知道，这一定是你们两个故意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我的后手，好让你们一网打尽！”

　　莱欧斯利微感汗颜：其实还真不是……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只有那维莱特能听见：“克洛琳德之前也这么以为。”

　　“……”那维莱特飞速扯了一下嘴角。

　　莱欧斯利：“你是这么认为的吗？也行吧，你高兴就好。”

　　那维莱特进入正题：“苏乐达工厂的地下实验室，是你派人烧毁的。虽然你毁去了大部分证据，但很可惜，你还是迟了一步——因为在那之前，我们就已经取得德拉克家族勾结博士，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罪证了。”

　　记录手术过程的胶卷被一一摆上桌面，那维莱特道：“铁证如山，德拉克家族和相关人员，都逃不开审判。”

　　看着那些胶卷，马库斯的脸色终于有所动容：只不过，那并非是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的悔恨，而是没有早些将痕迹清扫干净的懊恼。

　　“……嘁。”
　　半晌，马库斯漠然道：“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我没什么好说的。想把我送上审判庭还是丢进梅洛彼得堡，都随意。”

　　那维莱特：“我们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父亲死了。”

　　马库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韦佩尔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力，在你家庄园里枪杀了亨德里克·德拉克，说是你父亲害死了他弟弟，目前已经被逐影庭逮捕。”
　　莱欧斯利似是欣赏：“呵，不得不说，你还挺聪明的，在议会上就立刻意识到，这一切都是韦佩尔为德拉克家族设下的圈套。”

　　那维莱特补充：“另外，韦佩尔会作为证人，在审判庭对你提起指控时，出庭证明那些你曾经犯下的罪行。”

　　“……”
　　马库斯揪住头发，深深埋首胸前，看不清表情，也不知他的想法。

　　见他一言不发，那维莱特和莱欧斯利对视一眼。

　　莱欧斯利：“韦佩尔出现在你面前，为你所用的时候，你就没有调查过他的背景，怀疑过他的来历吗？”

　　“……查过，但他的样貌和他小时候、他弟弟完全不同。”
　　马库斯抬起头，脸上多了浓重的灰败感：“再加上他自己主动将自己受贿的把柄送了过来，我以为这人也是要钱，很好拿捏，就当作暗桩培养了……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狠。”

　　韦佩尔改变了外貌？

　　莱欧斯利低声：“难道是那种掺杂了原始胎海的药水？”

　　那维莱特：“不无可能。”

　　莱欧斯利：“回头让护士长来检查一下。”

　　那维莱特轻轻“嗯”了一声，又看向马库斯：“如果你还有什么想交代的，在正式审判之前，可以随时告诉逐影庭。审判庭可酌情为你减刑。”

　　马库斯反问：“有意义吗？”

　　审讯室再度陷入结冰般的静默。

　　过了一会儿，莱欧斯利冷淡道：“这次案件结束后，德拉克家族恐怕就将不复存在，连同一些依附你们的小家族，假如逐影庭查到他们参与其中，都会被依法抓捕归案……你想重振家族荣光，恢复以前属于贵族的特权？”

　　他一哂：“过去是过去，你现在做不到，以后也不会有人能做到。”

　　说罢，莱欧斯利对那维莱特道：“我们走吧。”

　　那维莱特点点头。

　　就在莱欧斯利拉开门，两人准备离开审讯室的前一刻，忽地听见身后响起低低的笑声。

　　两人闻声回首。

　　莱欧斯利对马库斯毫无好感，语气也好不到哪儿去：“你笑什么？”

　　“……呵呵，莱欧斯利，我笑你的天真！”
　　不知是哪句话刺激了马库斯，他的面孔骤然变得扭曲癫狂，手肘撑在小桌板上，倾身向前，眼神死死瞪着莱欧斯利，轻声道：“你觉得我做不到，我认！那你呢？”

　　莱欧斯利嘴角一沉：“……”

　　那维莱特语带警告：“德拉克先生，肆意诽谤、诋毁枫丹公务人员，也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马库斯蓦地一指那维莱特，歹毒道：“你猜，你身边这位大审判官，知道你在议会上干的那些事后，他会怎么想？你运筹帷幄、算无遗策，抬抬手就能掌控局面，你觉得，他会不会忌惮你？”

　　莱欧斯利抿紧嘴唇，往马库斯的方向踏出一步。

　　那维莱特抬手，按住莱欧斯利的肩膀，对马库斯道：“挑拨离间并不能减轻你的罪责。如果你依旧执迷不悟，等日后到了水下，有的是人愿意教你悔悟。”

　　听到最后一句话，莱欧斯利的怒气立时消去大半，心道：他怎么把我的台词说了？

　　马库斯没理会警告——或许是他压根已经不在乎了，话语夹枪带棒：“你今天是阻止了我，可明天呢？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也是公爵，你也隶属贵族的行列！你所拥有的特权，和我们又有什么不同？！”

　　手铐在桌板上砸得哐哐响，马库斯梗着脖子，宛如垂死挣扎的鬣狗，还在试图对猎人龇牙咧嘴：“我比你们更了解人心！莱欧斯利，你也不过是在守法和违法的边缘上来回试探，你以为你秉承的正义底线有多坚韧？只要你突破过一次底线，你得到过好处，就永远都不可能收手！”

　　“——贵族，永远存在；特权，永远盘踞；阶级，永远不会消亡！”

　　马库斯的咆哮响彻审讯室，余波大得连隔音棉都无法全部消除。

　　“……”
　　莱欧斯利的眼神从沉怒转为怜悯：“你错了，我从未指望过这些事物会消失——事实上，只要有人的存在，这些不公就永远不会消失。就连狼群都分三六九等，人类内部的阶级划分又有什么稀奇？”

　　他垂目盯着马库斯：“你不断索求特权，认定我终有一日也会和你一样……只可惜，我和你恰恰相反。我手中的权力，是维护秩序和公正的工具，它是必要过程，而非最终目的。”

　　马库斯眼珠暴突，恨意森然：“……这种鬼话，你也信？”

　　这话是冲着那维莱特说的。

　　闻言，那维莱特撇过脸，淡淡地甩下一句：“德拉克先生，你的确通晓人心，可你不了解莱欧斯利。”

　　说罢，两人不再多看马库斯一眼，转身离开了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