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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重逢 溪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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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晴手指一动,指尖的黑气就被他收了回去。田鹤却仍然目光放肆地流连过几遍他的指尖,并不收回。好在溪睛并不知道,也没觉得不自在。
"我发现你越学越坏了,都会用以前我撩你的方法来玩我了啊。"田鹤从一场乱梦中醒来,原本气都没喘匀,神魂不在位可回想到这一世他被晴玩得团团转的样子,不由先行气急败坏起来了。
他早该想到的,既然这辈子的一见钟情可以让他产生“把轮回都给对方"的想法,既然溪晴这样神通广大的人物会如此草率地同意他的告白,他又怎么能笃定自己处于第一个可以给对方的轮回中呢?
涌向他脑海中的只有一些零星的记忆片段,里面似乎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项,净是些鸡毛蒜皮的点滴,却让他明白了一切。
譬如那天送信的面具人蛮不乐意地阴阳了一句"怎么无所不能的影子大人也有劳烦旁人的时候啊",才不紧不慢,拖拖拉拉地启程。
譬如同样是那人在闻听溪小公爷赴黑风寨时直觉不对,百里离京赴江南,在差点以为只能给对方收尸的时候找到了呆立在荒庙前的对方。
譬如先而复得后表明心迹,又偷摸去阎罗殿以不惜任何代价要生生世世与此人相遇的自己。
那时他尚且不知道溪晴此人与阴司颇有些渊源,这一求真的惊动了某些因果,许给了他以世世早亡为代价的轮回的姻缘,那时他亦不知道,溪晴会在这世上一次一次见证他的死亡,等待十七年,再等到把什么都忘了他归来,一点一点想起来,又再次死去。
拜殿本意乃厌别离,求相守,可每一次聚少离多,反而使别离隽永到不忍卒睹。
田鹤不欲就这样一次次无限地在生死间挣扎,于是在某次轮回中,他借了溪睛的能力,夺走了地府一部分的极小的控制能力。
"每次如此,积少成多,或许十世,或许二十世,我应就能把自己的命薄修去,顺便也不会在你面前显得那样无能——别介,我知道你不能直接对地府出手。”
然而"早亡"是个很玄乎的东西。运气好的时他甚至能活到三十岁,运气差的时候他可能连前尘都想不全,遑论推进夺取的进度。
历史滚滚向前,于今已五十七世矣。
而溪晴,五十七世如一日地秉持着那个原则:不能听,不能看,不能说。
他总是在等待,等溪悯华出征归来,等扬无为的一句"小晴”,等余浅浅一个含着笑意的回头,等田鹤十七年一度的出现,等自己的使命完成后的果。
不论开初时有请还是无意,他花在等待上的时间已过了千年。
末了,只讷出一句:"我……我答应过的,要复活夏青。"
"你不怕——"
"不用担心,反正总要行动的,我已经做了。"
"好吧,既然已经活了,那也不忙见他。重新认识一下,影子大人。"田鹤百无聊赖地在长椅椅背上支起了头,抬起溪睛的手,一面把玩着,一面住里呵了口热气,道:"怪凉的。不过比起这个,你撩拨人的本事见长啊。终于不和第一回一样,随便说两句情话就脸红了?"
"你倒总是这副毫无长进的混样。"
"欸,话不能这样说,我是混,可是我长进得很快,比如说……"田鹤话说到一半,忽然飞快地用那只空的手勾了一下溪晴的下巴,随后温柔地替他整理起了有些纷乱的长发,趁机把脸和对方的耳朵挨近了几分,低笑道:"比如说每次见你,都更加喜欢你了。"
说罢,他故意若有若无地用手顺过一缕紧挨着对方脖颈的长发,在欣赏到溪晴的嘴角忍无可忍地抽动了一下时,毫不掩饰地乐出了声。"现在我总算看到当年那个影子大人了——唔!"
溪晴蓦地把对方住后退的动作拉住,加了力一按,迫使田鹤的脸贴到了他的侧颈边,直到对方清晰地听到冰冷的皮肤下一声一声的脉膊跳动,才堪称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道:"现在呢,现在还像吗?"
田鹤的耳垂红得像坠了颗红珊瑚,待溪睛收了压在他右脑上那股力道,才如梦方醒地讷出一句话:"夏,夏青在哪里,我…看看去他…呸,我去看看他。
"别找了,我在这儿呢。你旁边这位,怎么称呼来着?说让我先别出声。说是你睡一会,别吵到你,至于你醒后,我可不就更不敢说话了吗。"夏青从不远处的一棵合抱粗的树后边转了出来,又道,"所以你们真的没一个人奇怪这像公园一样的究竟是什么地方吗?"
田鹤:"副本载入现实所在地。"
"当真?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在夏青的无语的目光中转向溪晴,间道,"所以对吗?"
溪晴点了点头,夏青反而疑惑道:"你问他做什么?这位不是看不到吗?"
他这一问让田鹤茫然了,他思考了一下,斟酌着问:"你还记得上一个副本里发生了什么吗?"
万一有些人不知道自己死过呢。
"知道啊,不就是我死过一回,然后被你救了吗?"夏青比他更茫然。
"我?"田鹤终于闹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他示意夏青看了一眼溪晴,问他,"你认为他是干什么的?或者说,你印象里,他上个副本干了什么?"
"他不是你的队友吗,你问我做什么?况且很抱歉,我对这位印象不深了。"
“你是说你把两次拿剑指着你的人忘了个一干二净?"
"有这回事吗?不,不对,好像是有的,可是那是他吗?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了?我....他......"
[个人技能:月影。无属性。
目前开发进度:93%
功能1:隐去踪迹2:降低存在感3。成为影子4.……
局限:暂未发现。J
"我还以为你终于有可以不受限制使用的能力了,敢情是变成那玩意儿口里的"参选者'了。——这东西这么神通广大的吗?能把你也圈进来?"
"倒也没有。我暗中做了点事,引起了它的注意。不得已,进它的规则里躲一下。"
田鹤随手关上了溪睛对他开放了权限的面板,看着在一旁想得抱住自己的头蹲下的夏青,劝溪晴道:"你行行好,救救他吧影子大人。我们之后要他有用呢。"
溪睛本来没所谓夏青知不知道自己特殊,田鹤这样一说,他便挥了挥手,取消了个人技能的使用:"都听田兄的。"
夏青呆了一呆,被干扰的印象一点点回笼,让他一下子显得有点反应不过来,维持着原来的姿式僵了好一会儿,才原地站起来,看了眼溪睛,继续思考人生。田鹤见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他布的局,你这样两三句话就能反应过来,其实挺不容易的。"
正常来说,溪晴如果真想抹去自己的存在,被影响的人对田鹤的话的反应该是"拿剑指着我的不是某某某吗?和他有什么关系?"夏青却在溪晴没有收回技能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可见敏锐。
"我是从小比旁人敏感一些。"夏青木然道。
"当然,你是神农血脉的后人。"溪晴回道。
"神农氏?我有这种血统?"夏青自己倒比谁都茫然,"这种半神话性质的人物形象难道还真的存在过?而且这和敏感又有什么关系?"
"严格说,这不是一种血统,而是一种天赋的传承。至于更多的,一来我知道得也不够详尽,二来我也不能说。"溪晴道,"不过’敏感’的话,你可以理解成在某一方面有天赋的人,总会衍生出很多地方的特别。"
夏青经历完他一系列的操作,对溪睛本能地有些敬畏,下意识地恭维了一句:"您知道的已经够多了。现下有一个问题,两位要想在这地方天长地久地果下去我没有丝毫意见,可我要去找个落脚点了。"
"其实你可以再等等。有个人挺为你的死亡自责的。正常来说,他要出副本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田鹤道。
因着田鹤的这一句话,夏青就留了下来。他非常局促,一方面觉得留在这里打扰对方两人,一方面又想着救命之恩不能不报,得留下至少看看有什么用得着自己的地方。
发了半天呆,他终于找到了一点自己能做的事,由是立刻发声道:"呃...这个,二位怎么称呼?"
"田鹤。" "溪晴。"
"哦,好的。这位溪先生,劳驾待会儿等到顾喻宁以后,随我去一趟医院,可以吗?"田鹤听到这句稍稍挺直了腰板,拿起溪晴那只方才泛起过黑气的手翻来覆去地端详了一番,却道:"不必了。这不是病。"
夏青就也不多问,泄气地躺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其实医院也没什么用。那会第一个任务结束时有几个死者来我们医院,就怎么也查不出死因。现如今像这里这种市中心的公园也内外无人,想来死的更多,怕是无能为力。"
第二个任务不仅难度与死亡率本身飙升,而且多了"杀队友取胜"这一条规则。纵然这里有和队友恋爱以及为认识不到十天的队支去死的两组怪胎存在,看着怪和平的,大多数"队交"之间,都应该是彼此利用,提防甚至相互仇杀的状态。
第一个双人副本因为有余地,为此死亡的人数不至于太多,而后面的第二甚至第三个副本,面对连输两场就必死无疑的高压线,会有多少人下手就说不准了。
面对这种死亡,传统医者的"救死扶伤",就像个笑话。
连了解原理都做不到,又遑论找到"治愈"的方法呢?
那是种名为"未知"的无能为力。
也不需劝慰,夏青自己亦明白个中滋味。况且他的想法也无法使他人真正理解。
可这回他却得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反馈。
那个来历成谜的人物道:"未必死了。"
这话任谁来听都要说一句臆想,可偏偏从一个刚复活过别人的人口中道出格外有说服力。夏青一下子精神起来,还没说上什么,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迎面走来的却是个让大家都很眼生的人 ,偏高个头,正常身材五官乍一看都只是中等略偏上,合在一起却有种说不出的气韵。他先是谨慎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三人,扫见田鹤一边松了口气,扫见另一边却陡然僵住了,不可置信道"夏青?你不是死了吗?"
"我和你很熟吗上来就咒死我...等等?你是顾喻宁?!顾喻宁不是个黑皮吗?怎么会是你这样的!?"
“……谁规定的只能易容一次的。况且,你不会不知道副本怎么结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