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食其果》杪玄鹿

82、俗欲 “你的话很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一个医生从诊室里走了出来，问道：“谁是李小华的家属？”

　　孩子妈妈急忙站起身，跌跌撞撞走到医生面前，：“我是她妈妈，她怎么样了？”

　　“你一个人来的？”医生皱眉问道。

　　李妈妈指了指左边的方向，：“孩子他爸去抽烟了，您有事儿告诉我就行。”

　　“病人一直在发烧，情况不太好。我们建议你去办一下手续，孩子需要住院治疗。”

　　“那个……”李妈妈一脸为难地问道：“我想问一下，这个住院需要花多少钱啊？”

　　“差不多两三千吧，你们要是有医保的话，可以报销一部分。”

　　“两三千？！”李妈妈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在地上。

　　别说两三千了，现在就是让她掏两三百她都未必能掏得出来。而且一天就需要这么多钱，还不是治白血病的钱，只是住院的费用。

　　“医生，我，我现在身上没钱，能不能先让孩子住院，我去凑了钱之后再交？”

　　“你先去交押金，住院费是之后结。”

　　“那押金是多少钱？”

　　医生指着自己刚拿给她的单子，：“单子上不都写着呢？你们没有异地就医的手续，押金要全额上缴，我们医院是五千块钱，你要是去别的医院更贵，得一万多。我劝你一句，赶紧决定要不要给孩子在京市看病。要是看的话，你这些手续，还有医药费都得备齐了。”

　　李小华的妈妈攥着轻飘飘的缴费单，无力地垂下头，似是被贫穷这座大山压弯了脊背。这时，一股呛鼻的烟味儿飘来，原来是她的丈夫抽完烟回来了。

　　李小华的爸爸看到妻子手中的缴费单，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他一把从她手里把单子抢了过来，飞速扫了一眼，便对还等在一旁的医生道：“我们不治了，现在就带孩子回家。”

　　“怎么能说不治就不治了呢？医生说孩子现在还有危险……”

　　“咱有钱交这个押金吗？”李小华的爸爸拔高嗓门道：“这儿的住院费一天好几千，简直就是抢钱！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非得让孩子在这儿看病？回了老家，这病一样治，没准儿比这儿治得还好呢！”

　　见妻子已经哭成了泪人，男人的脸上终究还是露出了些许不忍。他态度缓和了几分，劝道：“我二叔认识个县城的老大夫，据说能治所有的癌，药到病除。等咱回去了，立刻就去找他，你看行不？”

　　李小华的妈妈一听这话，顿时动摇了。她抬起眼看向丈夫，饱含希望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可是神医。我刚才就是去给我二叔打电话去了，他说咱女儿这病都不叫事，喝点儿药就好。”

　　这种话但凡是受过教育，理智尚存的人都不可能相信，可偏偏李小华的妈妈就信了。她抹了抹眼泪，对医生道：“这院我们不住了，现在我们就带孩子回家。”

　　医生冷着一张脸，却没有开口相劝，只是道：“那你们也得把今天的医药费缴清才能走。住院那张还给我吧，剩下的拿去缴费。”

　　这下夫妻两人彻底犯了难。他们手里哪儿还有钱缴费呢？那点钱就连回程的路费都是勉强够用。

　　“姐，这费用我来交吧。”

　　李小华的妈妈转头看向面前这个漂亮得像瓷娃娃一样的男人，愣了下神。“这怎么好意思呢。”

　　奇兰玉微微一笑：“没关系的。小华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我很喜欢她，帮点小忙不算什么。”

　　李小华的妈妈自然是千恩万谢，可奇兰玉刚要带着她去缴费，一个西装革履，高大威猛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径直走到奇兰玉跟前，语气严肃道：“奇先生，明董有事要见你，请你立刻跟我一起去病房。”

　　奇兰玉一愣，面前的男人他十分熟悉，正是一直负责保护他的王哥。

　　“砚川找我？他跟他父母谈完了？”

　　“还没有，他们还在明董的病房。事关重大，还请你立刻跟我过去。”

　　奇兰玉咬了咬唇，为难地看了眼李小华的妈妈，：“我可不可以先带她去把药费交了？”

　　“明董让你现在就过去。”

　　“兰玉，这里交给我们吧。”殷果拍了拍奇兰玉的肩膀，：“你去吧，我去帮她缴费。”

　　奇兰玉点点头，跟着王哥走了。殷果对一旁看得傻了眼的夫妻二人，面无表情道：“走吧。”

　　殷果虽然也长得漂亮，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冰山美人。李小华的母亲敢跟奇兰玉多说几句，却莫名害怕同样选择帮助他们的殷果。

　　去往一楼大厅这一路上，夫妻二人都没敢多说多问一句话，只默默地跟在殷果和游忱逸的后面。直到把费用交完，李小华的妈妈才开口道了声谢。

　　李小华的爸爸也总算露出了一张笑脸，只是他的笑怎么看怎么谄媚。果不其然，一下秒，他便问殷果道：“先生您怎么称呼？”

　　“我姓殷。”

　　“殷先生，您看，这医药费，我们不用还给您吧？”

　　“不用。”

　　“哦，那就好那就好。”李小华的爸爸长舒一口气，笑容更甚：“殷先生真是贵气，看着就是有钱人。方便问您在哪儿高就吗？”

　　殷果微一皱眉，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小华的爸爸被殷果无意间流露出的冰冷目光吓了一跳，连忙解释：“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想能不能……”

　　“不能。”还没等李小华的爸爸说完他的请求，殷果便直接否决道：“我没有义务帮你什么，甚至都没有义务听你说话。”

　　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出殷果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却没想到人家竟然一点面子也不屑给他。

　　殷果转头问李小华的妈妈：“你们当真不想给孩子看病了吗？”

　　“哪儿能啊？只是这京市看病太贵了，孩子他爸说在老家认识个好大夫，我们带孩子回去之后立刻就找他去。”

　　殷果沉默了片刻，盯着女人的眼睛，又问：“你也不想给孩子看病了吗？”

　　女人一怔，眼中的惊惶，错愕，与愧疚一闪而过。她没再搭话，偏过头不敢再与殷果对视。

　　殷果咬了咬牙，对游忱逸道：“走吧，去找兰玉。我怕他被人欺负。”

　　游忱逸临走前给尤小渊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按计划行事。尤小渊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就去找那夫妻谈话了。

　　殷果虽然时常面无表情，但他的不高兴在游忱逸眼里却是格外明显。比如现在，他就非常的不爽，甚至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

　　“怎么了宝贝儿？不高兴？”游忱逸捏了捏殷果的手指。

　　殷果斜了他一眼，道：“你明知故问。”

　　“别不高兴了，我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殷果眯起眼，：“说吧，你跟尤小渊密谋什么了？”

　　“这么明显吗？”游忱逸嘿嘿一笑：“我让他以医院的名义帮那个孩子把病给治了，钱我出。”

　　殷果瞪了他一眼：“就这么喜欢当冤大头？什么你都要管？”

　　“你不是也可怜那个孩子吗？孩子总是无辜的。你就当我这是在哄你高兴吧。”

　　殷果冷哼一声，：“孩子的确无辜，她的父母却让人齿寒。”

　　“你不常在凡间行走，不清楚凡人的事也正常。这世间有好的父母，自然就有坏的父母。有的父母为了子女可以倾尽一切，甚至付出生命也要护他们周全，有的父母则只是把子女当作一种‘获利’的手段，来满足他们自己的欲望和诉求。传宗接代也好，光耀门楣也罢，这样的父母穷人家有，富人家更是有。你看明砚川他爸妈，不也是那样？”

　　“对李小华的父母而言，他们的女儿只是一个会让他们倾家荡产的拖油瓶。或许她妈妈也想给孩子治病，但现实不允许她这样做。她也要继续生活下去，于她自身的利益而言，舍弃这个女儿，才是最优解。”

　　殷果抿了抿唇，怅然道：“你的话很残忍，却是事实。”

　　“所以嘛，不要不高兴了。”游忱逸趁人不注意，飞速亲了殷果的脸颊一口，：“你老公花点儿小钱，给那个孩子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换你个开心，不好吗？”

　　殷果打了他一巴掌，羞恼道：“少在这儿跟我秀你那有钱人的优越感。实话告诉你，我可比你有钱多了。”

　　游忱逸一惊：“不可能吧？！我的钱可是攒了上千年呢！”

　　殷果抱着胳膊，得意洋洋道：“我的钱是下届前财神给我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说咱俩谁有钱？”

　　“我靠！你这也太作弊了！”

　　殷果得意地一扬眉，：“不服忍着。”

　　快走到明砚川病房门口时，两人惊讶地发现走廊里竟然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刚才聚在这儿的一大堆人统统不见了踪迹，就连于梦梦也不在。

　　殷果脚步一顿，扭头问游忱逸：“我们是不是走错楼层了？”

　　游忱逸瞄了眼一旁病房门上的门牌号，道：“没啊，就是这层。”

　　话音还未落，两人已经到了地方。病房门虚掩着，里面隐隐约约传出说话的声音。游忱逸敲了敲门，就听到里面奇兰玉的声音说了句：“请进。”

　　两人推门进去，房间里明砚川靠坐在病床上，奇兰玉则是坐在他的床沿。他一手捧着碗粥，一手正举着柄小勺子喂明砚川喝粥。

　　“你们来啦！”奇兰玉见是游忱逸和殷果，赶忙招呼人进来坐，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医生说砚川可以吃点东西，梦梦就买了粥。只是这白粥一点滋味也没有，难吃死了。”

　　明砚川抿了一口奇兰玉送到口边的粥，目光缱绻地注视着奇兰玉，道：“我觉得很好吃，很甜。”

　　“哪里甜了？”奇兰玉皱起眉头：“梦梦特意买的不加糖的。我刚才也尝了，一点也不甜。”他忽然想到什么，倒吸了一口冷气：“妈呀！你不会味觉出问题了吧？不应该呀！也没伤到脑子啊！”

　　游忱逸斜眼瞧着这两个旁若无人，泛着恋爱酸臭味儿的小情侣，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他正要开口调侃几句，却听到他家殷果以一种与奇兰玉如出一辙的担忧口吻问道：“严不严重？要不要叫医生来？”

　　游忱逸：……

　　请问这算是一种特殊的方式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