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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解忧 “你就是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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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兰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此事说来话长……”明砚川轻咳一声,摩挲着奇兰玉的手背,柔声道:“我有点累,我们以后慢慢说好不好?我现在想让你抱抱我,我真的很想你。”
奇兰玉咬了咬嘴唇,打量了一下明砚川,犹豫道:“那样会不会碰到你的伤口啊?”
“我伤在左胸,轻轻的就不会有事。”
奇兰玉小心翼翼地依偎进明砚川的怀里,只敢在他身上落下一点点重量。
他的耳朵贴在他的右胸口处,心跳声闷闷的,敲击着他的鼓膜,抚慰着他不安的神魂。
“我很高兴,兰玉,高兴你终于接受了我。”明砚川勉强抬起手,摸了摸奇兰玉的发顶,叹息道:“真想快点好起来啊,那样就可以尽情地拥抱你了。”
奇兰玉忽然直起身,语气坚定地说:“我要留在医院每天照顾你。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明砚川被他逗乐了,笑道:“你跟我待在一起我自然高兴,照顾我就不必了,有护工在呢。”
奇兰玉撅起嘴,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明砚川皱眉望向门口的方向,却没有回应。他此刻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和奇兰玉,可门还是“不请自开”了。
明父明母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两双眼睛先是聚焦在奇兰玉那张表情惊讶的小脸上,然后落在他和明砚川紧紧相握的两只手上。
明母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善地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儿子病房里?”
奇兰玉还是第一次见到明砚川的父母。他看得出来,两个人都不喜欢他,甚至对他颇有敌意。他张了张嘴,又把没出口的解释咽了回去。他转头看向明砚川,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无助。
明砚川对他微微一笑,道:“兰玉,你先出去一下,我有点话要跟我爸妈讲一下。”
奇兰玉放心不下明砚川的身体,嘱咐道:“你别太累了。族……游董和殷董都在外面,我去找他们,就去一小会儿。”
就这样顶着两道凌厉的目光,奇兰玉走出了病房。
游忱逸和殷果一直等在病房门口,只是这会儿,两人被明家人和他们带来的一群保镖挤到了人群的最外层。
房门一开,奇兰玉刚探出头来,就有个估摸五六十岁的大叔横挡在他面前,语气强横又轻蔑地问道:“你就是砚川的小情人儿?长得一副妖精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奇兰玉一愣,刚想开口反驳,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怒吼:“你骂谁妖精呢?!三舅,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管小辈谈恋爱的事,丢不丢人?”
只见原本同在人群外围的于梦梦一把推开刚才说话的男人,挤到奇兰玉身边,动作迅速地抓住他的手腕,便把人往外带,边不忘继续冷嘲热讽:“我表嫂这叫一表人才,秀外慧中,你们要是羡慕,有本事就去也找个这样的,一个个瞪着个驴眼恶心谁呢?”
于梦梦几句话把她那位三舅气得脸都绿了,怒斥道:“你!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没有半点礼义廉耻!”
另几位明家的长辈刚想附和几句,嘴巴都长开了,却被另一道凶巴巴地声音硬生生打断:“嚷什么?这儿是医院!再嚷就都给我从住院部滚出去。”
尤小渊别看长相斯斯文文的,严肃起来气场不是一般的强大。明家人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哪儿被人这么呵斥过?几个人一下子脸面就都挂不住了。
可这里毕竟是医院,人家是医生,他们若是再闹下去,受损的还是自家人的面子,于是只能强忍一口气,待到秋后算账。
于梦梦攥着奇兰玉的手腕子,拉着他一路到了游忱逸和殷果面前才松开。奇兰玉抿唇望着她不说话,直把于梦梦看毛了,才笑着道:“梦梦,你刚才好霸气!超帅的!”
于梦梦一撩头发,得意道:“那是,谁敢欺负你,我就撕了他!谁怕他们啊?仗着自己年纪大就口出狂言,为老不尊。”
奇兰玉咯咯笑着,嘴巴像沾了蜜糖似地一个劲儿地夸于梦梦。
游忱逸无语地看着眼前这对儿闺蜜,后知后觉地发现于梦梦对奇兰玉的爱虽说没有明砚川的深沉,但也足够奇兰玉用来恢复伤势了。有这样两个爱他的人在他身边,是奇兰玉天大的幸运。
“明砚川估计要跟他父母谈上好一阵子了。”尤小渊晃荡到游忱逸几人面前,提议道:“正好到饭点儿了,我请你们去食堂吃个饭吧。”
于梦梦说自己中午跟人约了饭,就不跟他们一起去了,于是尤小渊就带着游忱逸,殷果还有奇兰玉去了食堂。
医院食堂的饭菜着实没什么可吃的,再加上四个人里有四个不用吃饭,他们便随便点了些东西,以吃饭的名义聊聊闲天。
几个人占了张四人桌,他们的左边是张两人桌,右边则是另一张四人桌。两人桌上坐着个独自来食堂吃饭的医生,四人桌上则坐着一个小朋友和她的妈妈。
奇兰玉见那个小朋友乖乖坐在椅子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瞪得大大地望着他,心中忽然有些酸涩。
他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
在入职逸诚前,奇兰玉曾是一家为自闭症儿童开设的福利机构的声乐老师。机构里的那些小朋友很可爱,但不幸的是,他们对世界的感知和表达出情绪与常人不同。他们难以融入寻常人的世界,而寻常人也难以走进他们的心。
然而,与世间每个魂灵一样,他们也有爱,只是他们的爱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禁锢住了,无法通过表情、语言或是行为袒露。寻常人或许无法捕捉到他们的爱意,但奇兰玉却可以。
每当他走进教室,坐在琴凳上,将手缓缓抬起,又落在黑白键上的那一刻,他都能感受到教室里,那些纯粹而美好的魂灵对他释放出来的,最为温暖的爱意。
那时的他还没有和瞿利分手,化形也还是个女人。后来他因为瞿利的事不辞而别,心里一直都很愧疚。如今他的化形成了男人,相貌却未变,再回去肯定会被认出来,平白生出许多麻烦。既然已经选择远离过去的生活,他只要还记得那份美好就足够。
小朋友眨眨眼,忽然对奇兰玉道:“姐姐,你真好看。”
奇兰玉愣了下神,笑着道:“我不是姐姐,是哥哥。”
“哎呀,不好意思。孩子小不懂事。”小朋友的妈妈大概是怕小朋友的话冒犯奇兰玉,连忙向他道歉。
“没关系的。”奇兰玉对她笑了笑,又对小朋友笑了笑。
这时,一个男人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小朋友妈妈的旁边。他端起桌上的水杯,一仰脖子将水喝了个一干二净。
没等他喝完,女人便急切地问男人道:“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男人咽下最后一口水,把杯子砰的一声放回桌上。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化验单,扔到女人面前,:“确诊了,白血病。”
女人愣了好一会儿神,泪水悄然蓄满了眼眶,:“怎,怎么办?医生说什么,要怎么治疗?需要住院吗?”
男人叹了口气,无奈道:“住什么院啊?咱家有那个钱住院吗?医生说了,她这个病得化疗,得换骨髓,那钱零零总总加起来,得好几十万,咱有那个钱吗?”
“你什么意思?没钱,没钱就不治了?”
“这不是废话吗?”男人不耐烦道:“没钱怎么治?”
“家里不是还有几亩地吗?把地卖了总能值点钱……”
“那他妈是我家的地!”男人顿时怒火中烧,低吼道:“为了这么个丫头片子,卖我家的地,亏你想得出来!我告诉你,为了给她治病,我同意来京市的大医院,几乎花光了咱家所有的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现在一个字儿没有,这病你要想治,你就去给她治,我一分钱也不会再出了!”
女儿身患绝症的噩耗已经让这位母亲几近崩溃,而丈夫对女儿的绝情更是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再也无法忍受,恨不能把心中的怒火,怨恨,与痛苦统统用咒骂宣泄出口。
夫妻二人就这么吵了起来,瞬间吸引了几乎整个食堂的注意。
小朋友被爸爸妈妈的争吵吓得哇哇大哭。她既不知道自己身患绝症,也不知道她的父母为何超级,更不知道她的父亲在面对巨额的医药费时,选择弃她于不顾。
“你们别吵了,没看到孩子哭了吗?”
殷果眼里揉不得沙子,最看不得这种事。他站起身,几乎要挡在夫妻二人中间劝架。
“管他妈你什么事?!滚开!!”男人正在气头上,嘴里不干不净地逮谁骂谁。
殷果眯起眼睛,拳头就攥起来。眼瞅着自家宝贝儿要动用武力了,游忱逸赶紧上前把他拽了回来。
“你干嘛?”殷果凶巴巴地瞪游忱逸。
游忱逸笑嘻嘻地跟他低声赔罪:“宝儿,就算你今天揍他一顿,他们回去该吵还是得吵,没有用的。”
“那怎么办?不管了?”
“没说不管,但是咱得换个方法。我看不如……”
游忱逸一句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奇兰玉忽然惊呼一声,:“小朋友好像憋气了!你们快看看她怎么回事!”
孩子的妈妈几乎瞬间便从暴躁的情绪中解离了出来。她立刻转身检查旁边座位上的女儿,这才惊觉孩子的脸色不大对劲。
尤小渊也立刻上前查看孩子的情况。大致扫了几眼后,他语气急促地对孩子妈妈道:“孩子有休克前兆,需要立刻进急诊,之后看情况可能需要抢救。”
“抢救”这两人字着实把孩子妈妈吓坏了。她脚底一软,跪坐在了地上。奇兰玉见状连忙上前去搀她,尤小渊则是用命令的口吻对一旁站着的孩子父亲道:“你,抱着你家孩子,跟我来。”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去了急诊,游忱逸手里还拎着一堆那家人大包小包的行李。尤小渊不是当值的医生,跟同事交代完孩子的情况后就从诊室退了出来。他走到游忱逸和殷果面前,向二人道谢:“今天多亏你们帮忙了。”
“也没帮什么,就提了个行李罢了。”游忱逸转头望向不远处长椅上坐着的孩子妈妈和奇兰玉,道:“他们一家人该谢谢兰玉才对。说实话,我都没注意那孩子的情况。”
三人一同来到长椅前,游忱逸将手中的行李放到地上,对孩子妈妈道:“行李你拿好。”
女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眼游忱逸,又看了眼脚边的行李,这才意识到他们刚才慌乱之中连自己的东西都忘拿了。她连连向游忱逸道谢,说要是连这些东西都丢了,他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游忱逸对她礼貌一笑,又朝尤小渊使了个眼色,然后独自去了一旁无人的角落。接受到游忱逸的信号,尤小渊很是自觉地跟了过去。
游忱逸两手揣兜,斜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调侃道:“我算是明白为何你们食忧要来当医生了。”
吃饱喝足的尤小渊微一耸肩,道:“这不是很明显吗?凡人生老病死,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关心他们的人,心忧是在所难免的。”
“可你见到这种事儿不觉得难受吗?”游忱逸瞄了眼孩子妈妈的方向,:“她丈夫显然是不会再出钱给那孩子看病了。”
尤小渊无奈一笑:“我是食忧,他们的忧于我而言是美味,我怎么会难受?再说了,做医生这么多年,这种事我已经见过无数次了。这不过是凡人的常态罢了。”
游忱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对,你是食忧嘛,他们越是担忧,你越是开心才对。”
“你这么说的我好像个坏人。”
游忱逸一挑眉:“你难道不是?”
尤小渊翻了个白眼,懒得跟游忱逸逗贫。
游忱逸嗤笑一声,态度认真了几分:“好吧,知道你不是坏人。所以,还请你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
“那孩子之后看病的钱我出了,但要用你们医院的名义,行吗?”
尤小渊皱起眉头:“你为何要给个素不相识的凡人出钱看病?我再强调一遍,那孩子是生是死自由定数,用不着你管。”
“事在天意,更在人为。你怎么知道她今天遇到我不是天意要救她呢?再说了,我花点儿钱哄自己家两个小朋友开心,是应该的。”
“两个小朋友?”
尤小渊下意识地朝孩子妈妈的方向看了一眼。殷果和奇兰玉正坐在她一左一右。奇兰玉耐心而温柔地安慰着还在哭泣的女人,殷果则是一脸不高兴地抱着胳膊,虎视眈眈地盯着诊室的方向。
“你也看出来了。我爱人和我弟弟对这件事挺上心的,我不想让他们难过,所以这个忙请你一定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