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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七载心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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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二十六岁生日,感谢现在坐在我对面,为我准备生日蛋糕的陈想。虽然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有不满,有争吵,但我们依然满怀期待地走到了今天。”
“每次吵架都是我先认错,向你求‘台阶’……”
“什么?”
“没有。”
谢尚可双手合十,很快抛开了刚刚发生的小插曲,笑脸盈盈地注视着眼前的人,随口便抛出一个问题:“我们在一起几年了?”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蛋糕上插着的两根蜡烛朦胧的照耀出暖光映在两人的脸庞。
让谢尚可许愿的陈想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倒是笑着答得从容:“从大学到现在,七年。”
谢尚可满意点头。
这七年,谢尚可见证着陈想渐渐成熟了不少,不过他依旧能从陈想望见最初的稚嫩,就像私下还是喜欢对着谢尚可撒娇一样。
“那我许愿——希望下个七年乃至于无限个下下个七年,我们会一起买下的这个房子里,我都要和你在一起。”谢尚可说完毫不犹豫地吹灭蜡烛。
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没多久,陈想便起身去开灯。刚刚谢尚可明明清楚地听见陈想在笑,他也知道自己这么说陈想会有多开心。
但为了“惩戒”陈想偷笑,开了灯后就假装若无其事地坐下,于是谢尚可假作难过道:“可是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实现不了怎么办……”
陈想神色明显顿住:“那你换一个。”
“这还能换?”
“尚可,不要许百分百能实现的愿望了好不好?”谢尚可经常像这样去逗陈想,所以委屈巴巴请求的眼神陈想已经能够习惯地做出来了。
“去年我说要一条搭配我那件蓝色西装的皮带,前年我说要最新款的游戏机……你都给我买来了,可最后还是要落得放柜子里积灰的下场。我不想再许这种愿望了。”
放弃许愿的谢尚可随即把蛋糕分下一块放进陈想的盘子里:“蛋糕怎么又换新样式了,这次你做了多久?”
“我研究了一会儿,可能要比去年久。”
蛋糕的口味是榛子巧克力,样子十分精致,就是蛋糕上的两个姜饼人……或许陈想研究的就是这个。
“好丑,”谢尚可直言不讳地指着上面的姜饼人,虽说形态不似,但神形居然还能认出来点:“哪个是你,哪个是我?”
“额……更好看的那个是你。”陈想在线上演“夹缝生存”。
现在陈想的表情有多心虚,谢尚可就有多确定——那用奶油勾勒出的像蜘蛛网的头发丝姜饼人就是他。
“丑死了,”谢尚可嫌弃地将那块姜饼人分给陈想:“你自己吃。”
陈想没说什么,只是假装不经意地把象征自己的那块姜饼人放进谢尚可的盘子里。
“尚可……亲爱的,我第一次用奶油画画,没想到这么难。”陈想紧张开口,含蓄地讲出心中不满:“本想和往年一样同你一起做蛋糕,谁能想到你前些天做项目,后天又要去出差。”
面对陈想的抱怨,谢尚可表示自己也没法子:“幸好工作不是安排在今天,你现在还能陪我过生日呢。”
“一点都不好……”陈想低声嘀咕。
难看却满载心意的“陈想”姜饼人被谢尚可咬下一口:“忙完这一阵就陪你。”
“我不是一定要你陪我,”陈想伸手去握起谢尚可置在桌上的手,习惯性地抚摸,从指节到指尖:“我想你能好好休息,必要的时候就请假,不要再熬下去了。你上次心口痛嘴唇全白了,担心好几天……”
“好啦,话密了!”谢尚可直接叫停。
在一起生活得越久,就越是发现陈想有多唠叨,搞得谢尚可对他的激情都快消磨殆尽了。
幸亏陈想听谢尚可的话闭了嘴,不至于真的惹谢尚可不高兴。
虽然担心谢尚可的话陈想不说了,但陈想依旧忧愁地盯着谢尚可,握在手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谢尚可朝手上望去。
他似乎是突然想起了,眼眸闪烁,踌躇了一会儿才放胆开口:“总觉得我左手无名指上少了点东西……要不然你向我求婚吧!”
本想等待陈想的回应再继续说下去,但谢尚可偷偷看了眼他,一时竟分辨不出他是什么想法。
陈想蹙着眉,连握着谢尚可的那只手也停住了——说不上情愿。
“就当随便玩玩好了,反正我们又不能真结婚,我只是想要个戒指。”谢尚可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一看到陈想居然是这种反应,莫名有些失落。
空气凝固了几分,陈想半晌才呆呆地回了话:“嗯。”
不知道陈想究竟是答应还是拒绝,谢尚可没打算追问,以为是自己这几天工作繁忙忽略了陈想,所以他才会像独自生闷气那样对刚才谢尚可提出的愿望回应冷淡的。
就在谢尚可心里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陈想已经回神,将话题转移:“等你出差回来我们出去旅游吧,或多或少能让你放松些。”
“距离上次和你一起旅游确实有段时间了,我早就想去……”
谢尚可对他们的旅游企划畅所欲言,之前的那些顾虑被他抛掷脑后,一直闲聊到夜深。
待陈想收拾餐盘时,谢尚可已经洗漱好从浴室出来,随之带出来的是云雾缭绕的热气。
正当陈想仔细将碗筷擦拭干净放入消毒柜中,谢尚可悄悄从陈想身后抱住他,并在他的后脖颈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一阵清香拂过陈想鼻尖,陈想自然知道这是谢尚可顽皮的挑逗,不过陈想没来及转身回抱住他,他便撒手匆匆跑开。
进了卧室后,陈想也未料到谢尚可还没入睡,也没看手机,只是单纯的等他。
陈想刚在谢尚可身边躺下,想伸手去抱他,却被他推开。
两人相视一眼,即使一语不发谢尚可也能通过陈想的表情知道他现在充满疑惑。
但谢尚可才不要陈想说话,甚至是阻止他说话,主动吻了几下他的唇后便跨身坐在他身上。
“陈想,我知道我这个月‘欠’你挺多的,这几天又忙,确实是忽视了你的需求,今天晚上算‘弥补’你的。”
这些完全出乎陈想意料之外,不过他的手掌倒是自觉箍住谢尚可的腰。
“当然前提是你明天一早能起来去上班,不能的话就拒绝我吧,下次加倍好了……”谢尚可在为陈想认真做考虑。
可是陈想却没忍住笑出声,这么多年有无数个值得春宵一刻的夜晚,他还从没纠结过一早上班的问题。
“明早我不仅可以上班,还能帮你买早餐,不过‘下次加倍’这话听起来倒是很诱人。”
“所以你想清楚了没有?”谢尚可寻问着,结果一见陈想洋洋得意的样子真有点反悔:“算了,你当我没说吧。”
谢尚可灰溜溜地要从陈想身上下来,本来满面春风的陈想立马不乐意了。
他紧紧抱着谢尚可,令他躺在自己身上,怎么也挣脱不开,再顺势扯过被子,将他们全身都闷在里面。
发生突然,谢尚可失去了光源,脑袋昏昏乱成了一团。
“少咬!腰腰腰……”
折腾了好一会儿,谢尚可才从被子里爬出来。他的睡衣被压皱,身下的睡裤早已被丢在床边,燥热让他有些略显狼狈的脸上布满细汗。
暧昧的光晕在谢尚可眼中流转,模糊了现实的边界,让他如坠温暖的迷雾,沉溺于柔软的云端。
陈想正细致地引导着他,如同共舞,每一步都踏在彼此心跳的节拍上,迈向更深处的契合。
然而,行至半途,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骤然打破了这方寸之间的和谐。
谢尚可不得不从沉溺中挣扎出一丝清醒,探身去拿过那个不合时宜作响的手机。陈想的动作也随之停滞,从被中微微探身。
“陈想……先等一下,我接个电话。”谢尚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他将亮起的屏幕在陈想眼前晃了晃。
如果是几年前的陈想绝对会假装听不见,可是现在他对着谢尚可的唇又亲又咬,就像是要谢尚可选择——工作还是他。
不过陈想还是停下等谢尚可接电话。
尽力以最快的速度平复自己喘息的谢尚可迟迟没有接通电话。
在未响应后的下一秒,对方紧接着再次打来。
“喂?”谢尚可这会儿才按下接听键:“嗯……好吧,我知道了,现在吗?好……”
谢尚可一边回答着,一边推开陈想,捡起地上的裤子穿上。
不明所以的陈想还愣愣地望着正往卧室门外走的谢尚可,见谢尚可一直走到门口才转身向他,想起解释:“方案改动,放明早赶来不及,可能需要连夜……要不你自己先解决一下。”
“我……”陈想半句话都没说完,谢尚可就已经消失在视野里,凌乱的床只剩下闷闷不乐的他。
方案改得越久,谢尚可坐在电脑桌前是越心烦,这个时候电脑下角显示的时间接近凌晨。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想端来一杯咖啡送到了谢尚可手边。
“谢谢。”谢尚可端过咖啡,陈想就蹲在他旁边,看着他一点点喝下。
“你今天又要工作到什么时候?”陈想看似抱怨,实则是在讨要谢尚可半途离开的歉礼。
既然是谢尚可自己工作的原因,那么他也不吝啬,双手捧着陈想的脸便吻上去。
原本陈想听见谢尚可要去工作显露出的那副空守闺房怨妇般的神色顿时轻了几分,他低头偷笑,接着又正色道:“你不再亲一下?”
谢尚可不假思索地随了陈想的愿,学着陈想平时狂亲自己的样子,又捧着亲了一下又一下……
“满意了?”谢尚可望着陈想乐开了花的表情,立即撒开手继续工作:“满意了就早点上床睡觉好不好。”
“我乐意等你。”陈想牵过谢尚可敲键盘的手,轻轻用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划圈,今晚势必要和谢尚可一起睡下。
要不是临时的工作,谢尚可早早躺在陈想怀里准备入睡了,他无法断定今晚的工作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只需谢尚可一个无奈的眼神,陈想便站起身,独自黯然回到卧室。
可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陈想不仅担心谢尚可的睡眠,脑子里还一直回忆起今晚和谢尚可在床上的事——光是想想就生气。
接近凌晨两点,因为思虑过多,陈想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他从床上起来悄悄去看房间外谢尚可的状况。
打开门便见在一盏台灯与电脑光晕的重影下,谢尚可趴在桌前,沉沉睡着。
陈想把脚步放轻,一步步靠近谢尚可。
他先是将电脑上的文档保存并关机,接着又关了因电量不足光线逐渐微弱的台灯。
随后陈想摸黑将他稳稳抱到床上,这次挨着陈想入睡,意识模糊的谢尚可比以往任何时候贴得更紧。
谢尚可出差的第一天,陈想将他送至机场。
道别吻是谢尚可主动给的,虽然那时的他看着一副刚睡醒,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开车送谢尚可到机场的这天下午,陈想郁闷地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王彻。
这个贵公子毕业后就悠闲地在自家的公司做实习,现在已经是个部门经理了。
不过除了和女朋友约会,日常游手好闲,他一叫陈想出来见面,他便能开着他的代步车出现在陈想面前。
“不容易,不容易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王彻摘下墨镜,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走进咖啡厅,精确坐到陈想对面:“终于让我逃出来了……”
毕业没几年,陈想每次见到王彻发现他越来越有纨绔子弟的模样了:“不会又是在陪你女朋友逛街的时候跑来的吧?有事忙你和我说,这样不太好。”
“兄弟,你简直是救了我好吗!陪她逛街刷出来的步数比我高中班主任都多,完全受不住啊,但凡我表现出一点不耐烦,估计就离吵架不远了。”
这一番话听得陈想直发笑,王彻和他女朋友吵架后会来和自己吐槽,可是哪一次不是谈到“分手”脸色骤变——这次也一样。
“凭什么分手?怎么说我前前后后为她花了五十多万,她明年生日我还要送她一辆新车呢,分手的话不是很亏吗……”王彻挥挥手,随便让服务员上了几份甜品。
“你最近怎么样,看你心情不大好,”王彻将手头上的一份蛋糕推至陈想面前:“尚可只是出一趟差而已,你难不成是真有什么心事?”
对王彻没有一丝顾虑,陈想把自己烦恼的事全盘托出。
起初王彻倒是没什么倾听的欲望,他把桌上的甜品每个都尝一点。
毕竟在王彻眼里无非是小情侣之间的你侬我侬。
一直等陈想说到谢尚可生日“随口”许下的愿望,王彻这才来了精神:“你戒指买来几个月了,还没送出去啊!”
陈想点头承认。
早在两个月之前陈想就买好了戒指,想送给谢尚可。
可惜没能让陈想找到机会,每每接到劳累的谢尚可,陈想唯一的想法就是先让他好好休息。
一拖再拖,陈想以为戒指再也送不出去,没想到谢尚可会主动谈起。
“他说不必正式,但我还是想……”陈想一时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他的心思却不明而喻。
“明白了,”王彻打了个响指,看来陈想确实很需要他这个“智多星”来出谋划策:“虽然我对求婚没什么经验,但我对‘浪漫’——还是颇有研究的。”
胸有成竹并且自鸣得意的王彻哪怕真出个有点意思的主意陈想也不敢用。
什么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九万九千……这都是王彻用烂的,他口中的“绚丽”场景。
越说下去王彻越往自己的身上拐:“不过她一时半会儿是不想结婚的,快六年多了我也无所谓,倒是她家里人着急。这下可好,想结的不能结,不想结的被一群人催着结。”
要是放任王彻再说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王彻是不着急工作,但陈想案头还有一堆文件等着他。
“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和想法,一定把戒指送出去。”陈想下了决心,这件事成功被提上日程。
趁陈想幻想和谢尚可未来的空档,王彻已经把桌上的甜品全部吞下。
最后王彻又叫来服务员,打包了几份蛋糕,一边说是带给女朋友,一边接过女朋友让他回去的电话,匆匆忙忙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