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引起心上人注意的实践报告》坐山云

34、予你以终章

　　分离焦虑在陈想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尽管他们每隔一天都会打视频电话，但在接谢尚可回家的这天他还是想能再快点见到他。
　　陈想几乎是死死盯着航班信息，一看到飞机着陆就给谢尚可拨去了电话。
　　“好想你好想你……”陈想耐不住性子，激动道。
　　“我也想你，不过同事都被我甩在身后了，我还是慢点走吧。”
　　陆陆续续有一群人从出口涌出，陈想望见谢尚可冒出头便立即朝他的方向招手，迈开腿快步向他走去。
　　时隔一周，谢尚可也同陈想一样满怀思念。
　　见到陈想的那一刻谢尚可再也藏不住溢出的欣喜，毫不犹豫地奔向他，紧紧相拥。
　　可这还不够，谢尚可第一次不顾外人怎么想怎么看地吻上陈想。
　　哪怕是轻轻的、短暂的，却也是出乎陈想意料之外。
　　“你看起来很意外，”谢尚可松开陈想，灵敏地捕捉到脸上的诧异：“是没想到我会亲你？”
　　“这是你第一次……在有人的情况下……主动亲我。”陈想显然是被突如而来的亲密沉醉到迷糊。
　　看着陈想的脸颊渐渐出现红晕，谢尚可叹道：“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给你一点点好处就脸红。”
　　“或许你可以像这样多亲亲我，习惯之后我就不会脸红了。”
　　听到这话的谢尚可只是假意对陈想笑笑，不予回答。
　　要是谢尚可心情不好，他一定会去捏陈想的脸，然后再反复拍打一番。
　　大概是因为今天很不一样，谢尚可的眼神久久停留在陈想身上，不舍得挪开。
　　行李自然而然地换到了谢尚可手上，谢尚可紧贴着陈想的肩膀，想与他说很多：“我今天——”
　　“尚可，你走这么急干嘛，”谢尚可本想郑重地对陈想说些什么，却被拖着行李珊珊赶来的同事打断：“这是你对象？幸会幸会。”
　　“你好，”面对谢尚可热情的同事，陈想礼貌回应：“尚可经常提起我？”
　　“额……”同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看了看谢尚可的脸色，那急着挽住陈想手臂想要逃走的样子告诉他不该说实话。
　　那位同事谨慎地说道：“应该是的。”
　　谢尚可迅速与他做了道别，扯过陈想说要回家。
　　但陈想怎么会看不出端倪，开车路上他问谢尚可：“你同事们到底知不知道我。”
　　“一半一半吧。”
　　“我常去接你下班的，你和同事没说过你对象来接你吗？”
　　“有人问起来我会说，没必要全都知道的。”
　　“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有你的。”
　　陈想表现出对谢尚可的极其不满，不过因为太久没吵架了，他的语气不自觉转向撒娇。
　　“你的社交圈从来没有发过我的照片。”
　　“我多少年没发了……”
　　回答有来有回的，陈想根本发不起脾气，只能憋得心里一阵难过。
　　刚刚正刷手机，漫不经心回答陈想的谢尚可这才放下手机，劝道：“我们一周没见面，你别为小事伤心了。”
　　虽然还有一点点生气，但陈想没忍住关心：“你怎么这么有精神，出差这几天很累吧，你不先在车上休息一会儿？”
　　“我一早就养精蓄锐了，”谢尚可将头倚在车窗边上，望着陈想那张专注于驾驶的侧脸，他不信陈想听到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能没有一点表情：“为的是能回家和你做些刺激的事。”
　　“刺激的事？说来听听。”陈想嘴角上涨了几分弧度，指尖饶有趣味地敲打着方向盘。
　　既然谢尚可这么说，当然是要卖个关子：“回家再说。”
　　动力便就这么来了，以往从机场开到家需要半个小时，这次依旧稳稳当当开回家，居然才用了二十多分钟，难不成这马路上的红绿灯也为他开道。
　　结果一到家，整理行李的谢尚可给他递上了一袋干辣椒：“这是我带回来的特产，你尝尝。”
　　陈想狐疑地取了一根，放进嘴里咬下一口，瞬间味蕾被一股辛辣霸道地占据，随后直达鼻腔。
　　“刺不刺激？”谢尚可见陈想红着脖子咳到满脸通红，迫不及待地问道。
　　“好刺激，”陈想接过谢尚可给他递来的水，昂头喝下缓和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会就是你说的‘刺激的事’吧？”
　　“是啊！”
　　原本的歪心思落空了，陈想有点不甘地又去咬了一口辣椒。
　　只不过下一秒谢尚可便对陈想撒娇道：“你用它做一道菜好不好……出差一周我在外面一点都吃不下，我好想吃你做的饭菜。”
　　“好~都交给我吧。”陈想无法拒绝，在谢尚可一阵狂热期待的眼神中拿着一袋干辣椒去厨房研究。
　　独留在客厅的谢尚可无聊刷着手机，时不时还会听到厨房传来的陈想的咳嗽声。陈想千叮咛万嘱咐叫谢尚可不要进厨房，那里的味道分外呛人。
　　答应过陈想的谢尚可刚偷偷走到厨房的玻璃门前就被陈想赶走，一脸颓废的回到沙发上，结果刚一坐下便传来了一阵门铃声。
　　不知是谁来到访，总之谢尚可不由分说地去开了门。
　　“您好，陈先生，这是您订购的鲜花，需要本人签收。”
　　“哦……”谢尚可虽然惊讶，但还是镇静地把花收下。
　　送花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平常，他们闲来无事就会去花店买一束送给对方。可这一次，谢尚可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又或者他也有所想法，今晚定然非同一般。
　　“尚可，你觉得这个干辣椒放到……”陈想从厨房出来，正想问问谢尚可的意见，一看到他手上捧着的花束：“你拿到了啊……”
　　只是送花，谢尚可竟觉得陈想有些局促。陈想手足无措地伸手要拿谢尚可手里的花，被谢尚可侧身躲过：“花已经在我手上了，不用你再亲手给一遍。”
　　“哦……我，嗯。”陈想支支吾吾，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在他发现自己紧绷的状态后就急忙要转身回到厨房。
　　结果又被谢尚可叫住：“陈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多少年了，谢尚可早就把陈想任何习惯都看透了。
　　不愿再一拖再拖，陈想干脆承认：“是，我有话要和你说，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一起完成。可是我一点都不希望是现在，你刚出差回来我想让你先好好休息，你说你今天有精神，我又赶紧偷偷地准备我所需要的东西，到最后花先到了你手上，我只能想着改天就改天吧，也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状况。我明明可以给你一个更完美，更值得铭记的一个夜晚，却偏偏无法一步步准确地进行下去——就像七年前与你的告白，那样层出不穷的意外又蜂拥而至地缠上来。”
　　陈想的思绪乱作一团，却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虽然他还没来得及说他到底要和谢尚可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谢尚可在脑子里把事情已经猜得十有八九了。
　　“你……”谢尚可有话也说不出来，他捧着花发愣。
　　再抬眼对上那道炽热的视线，他们才明白这道“难题”的解法。陈想单膝跪下的瞬间从口袋里拿出了为此刻准备良久的戒指。
　　“尚可，亲爱的，宝宝……我曾用无数个证明我们亲密关系的昵称呼唤你，而此时此刻你就是你。我自私，贪图你的一切，但好在有你的引导，我试着大度，慷慨，都只因为你。今晚能否得到你的同意，是否算得上给予我们相恋后半生的进一步确定，也只有你能给出答案。”
　　至始至终谢尚可都带着笑，而陈想倒是已经红了眼眶，眼看泪水快溢出来。
　　那双眼目光灼灼，矢志不渝的话语，谢尚可本该陷入其中，但一望见陈想拿着戒指的那只手隐隐发抖，他还是笑出了声：“你手别抖啊。”
　　“我，我尽量，”陈想控制住手，嗓子却又忍不住发抖：“你愿不，愿意……请允许我再自私一次，我想这一辈子……一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
　　“我当然……哦，你等一下。”谢尚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单膝跪着的陈想扶起来，又把手上的花塞给他。
　　还未脱离郑重氛围的陈想没搞清楚状况，呆呆望着谢尚可跑进卧室。
　　等谢尚可再跑出来的时候他的双手裹着东西，一点缝也不留。
　　“这是送你的礼物，你猜猜？”谢尚可一脸神秘，但陈想还没开口猜谢尚可便忙不迭接着说道：“算了，还是不要猜了。”
　　随即，谢尚可就像刚才陈想做的那样，单膝跪下后打开了手上的戒指盒。
　　那躺在深红色海绵底拖上的男戒闪烁着足以让陈想无条件愿意无数次的光辉。
　　“本来是想着你不送我，那我就送你吧。当然，看你那么不情愿我也不想在选戒指上面多费心思的，不过应该是你的尺寸。”
　　一切来得太突然，陈想脑子还没转过弯呢，上下嘴唇半晌都合不上。
　　“你明知道我膝盖不好，还要我跪多久？这戒指很难看吗？怎么说也是我辛辛苦苦选的，你知道你当时露出为难的神情我有多难过吗……”
　　谢尚可还有好多好多的抱怨来不及说，陈想便伸手扶起他，不仅是为了保护谢尚可的膝盖，他还轻轻去吻着谢尚可的唇。
　　在一次次“蜻蜓点水”后，他们的额头紧紧抵在一起，就这样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
　　温热的气息就在谢尚可耳边：“你先去泡个热水澡，出来之后晚饭也大概做好了，今晚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静谧的夜晚，陈想与谢尚可两人赤裸着，双腿交叠在一起，裹在一张毯子里一并躺在客厅沙发上，整个家只有前方的电视屏幕散发出幽蓝的光。
　　他们没有选择恐怖片，陈想可不希望在忘情深吻谢尚可的时候电视突然传出尖叫——反而古早的爱情片正合适。
　　也正是因为电影平凡而温馨的氛围，谢尚可早已靠在陈想肩膀睡下。陈想试图微微转头，亲吻谢尚可的发丝，在得逞后他嘴角掩盖不住得上扬。
　　陈想低头望向手中握着的谢尚可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让一切都那么完美。
　　然而沉浸在幸福里的陈想被茶几上手机的消息提醒声吓到，他小心翼翼地探身过去，拿到手机便立即把它调成了静音。
　　王彻的消息陈想属实是不想理会，不知所云的表情包发得太多，直到“谢尚可”出现在消息里。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晚上和女朋友一起看到的，她祝你们幸福。”
　　“跟我说说现场啥情况，有没有灯光，麦克风，大声喊出你的爱啊啊啊啊！”
　　面对无休止的消息炸弹，陈想厌烦地打下几个字：“什么跟什么。”
　　随即陈想毫不留情地将王彻设置成免打扰，他刷了刷消息红点，往下翻着各种朋友对这一天的记录。
　　其实陈想也想发，今天毋庸置疑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可是谢尚可他——一张十指相扣，指节上的戒指格外显眼的照片映入陈想眼帘，发表人竟是谢尚可。
　　陈想滑动屏幕的手指僵住，不知什么时候靠在身边的谢尚可缓缓醒来。
　　“陈想……”谢尚可轻声唤他。
　　“我把你吵醒了？”
　　睡意朦胧的谢尚可迟钝地摇了摇头，想换个姿势去抱着陈想的手臂，刚好看到一眼陈想手机上那张被陈想放大，仔细观看的照片。
　　“你看到啦，戒指还不错，不过还是因为我的手好看拍起来才……”
　　“确实好看。”谢尚可还在夸赞自己，陈想已经不由分说地端起他的手，在戴着戒指的指节处落下一吻。
　　一吻不够，陈想用嘴裹住谢尚可的唇，又一个不是掠尽温存，如潮水涌来那般浓烈的吻，不再让他喋喋不休。
　　一开始谢尚可迁就着陈想，当陈想热烈地吻向他的脖子，他却毅然决然地将陈想推开，期间不忘抱怨：“有完没完，你要多少次才满足啊。”
　　得不到且没办法得到的陈想只能将头埋进谢尚可脖颈里让他们贴得更近。
　　“你今天确实很有精神，这就说明——”陈想凑到谢尚可耳边，原本放在外面的手偷偷伸进毯子里：“我把你喂得很好。”
　　“别摸我肚子！”谢尚可迅速拍开陈想那不怀好意的手：“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虽然陈想看不太清谢尚可脸上是否羞红，但他能感受到谢尚可有意无意躲避的眼神，还有全身愈发得滚烫。
　　这些微妙的变化令陈想更有兴致继续说下去：“难道今晚的晚餐你不满意吗？”
　　“你说这个啊？”
　　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的谢尚可有点难为情，想着怎么掩盖原本不纯想法，结果陈想再次开口。
　　“前几天你在电话里说很喜欢的，还一直要听我说。”看来谢尚可把陈想想得坏点没一点错：“多少年了，我们哪个角落没试过，卧室里的那面全身镜还——”
　　谢尚可一时听不得这些，他急忙献上一吻求陈想闭嘴。
　　短暂的一吻，谢尚可没有丝毫留恋地推开藏不住一点得意的陈想。他将毯子盖过下半张脸，来掩盖自己的无措，思考下次怎么才能让陈想吃瘪。
　　“果然这些话只能在电话里说说，面对面还是太羞耻了。”
　　“只要你喜欢，我随时都愿意说给你听。”
　　“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你早就被我踹下沙发了。”谢尚可不厌其烦地将自己的左手翻来覆去，只为欣赏戒指：“说些正经的。”
　　“正经的？”陈想看着谢尚可重新靠在他肩上，目视电视上正在进行时的爱情电影。
　　陈想轻声细语道出：“我爱你。”
　　直白的表达放在平时自然不会少，但谢尚可偏偏为这简短而直接的话动心。
　　在谢尚可抬头对上陈想灼热的视线，他情不自禁，想立即回答。
　　不过谢尚可的回答是静谧无声的，变换着口型，合出这一句话来：“我，也，爱，你。”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陈想学着谢尚可回道。
　　显然是看出谢尚可的口型了，不然陈想绝对不会入了迷地盯着谢尚可的眼睛不放，还抑制不住笑意。
　　这点被谢尚可轻易看穿，陈想想听他再说一遍，一遍没有迟疑，只有大声的肯定。
　　“我也爱你。”
　　在这一瞬间，能得到谢尚可不再吝啬的爱意，陈想便觉得什么都值了。
　　无论是十年暗恋经历的酸涩，还是七年相恋的磨合，已让他们休戚与共，悲喜相通。
　　他们不再言语，带有些许遗憾的爱情片结束后，陈想就像平日里一样将困倦的谢尚可抱回卧室。

　　“尚可，”陈想第二天一早便要去上班，出门之前不忘贴近还在梦乡中的谢尚可，道句早安的问候：“早餐买来放桌上了，如果你起床的时候冷掉了，一定要先热一下再吃。”
　　“嗯……”
　　陈想再怎么细听也只听到谢尚可隐约的回应，所以陈想又叹道：“起床还是先打个电话给我吧。”
　　“嗯。”谢尚可第二句话倒算得上清晰，不过他的双眼没有想要睁开的意向。
　　“我走了。”陈想说完便往盯了许久的谢尚可的侧脸亲了一下，满意后才迈步离开。
　　原本在出门前陈想依旧会留恋地望向卧室，不过现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像是承载着满满的思念，只要再看一眼，便是陈想劳累一整天的慰藉，一个岁月静好的注脚。
　　或许那个真正决定要一起一直走下去的那一天，不过又是平常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