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17. ...
-
17.
在体媒争相报道的妖怪时代后几年，依然有冒尖的新生，只是前者的光芒太盛，只要妖怪们不下场就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这是体育世界的残酷。
后半场阿侑是托着腮看完的，他很认真地观察了每个人。
嗯嗯，我在内心点头，在我看来是这样的时，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夸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打碎，果然是宫侑吗。
结束后，我拿着阿侑因为场馆里太热脱掉的大衣在座位上等着他。
黑须教练仍然还在指导稻荷崎的男子排球，当然大见教练也在。
我觉得现在大见教练也变得游刃有余起来，刚才还在赛场暂停时看见他指导二传手和主攻手呢。
宫侑还是像以前一样站在两人身前，与高中时张扬的金色头发变成了现在成熟帅气的白金背头。
而我依旧坐在观众席上静静看着他们。
似乎这几年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向前走的是他们，留着原地的是我。
那一刻，我陡然又有一种“这个世界不是我原来的世界”的想法，好像我从未融入。
远处正和背对着我的黑宗教练打招呼的宫侑突然跑向我。
嗯？怎么了？
我不明所以地和同样疑惑看向观众台的教练礼貌地挥了挥手。
黑宗教练看见我后好像明白了什么，无奈地看了一眼丝毫不管他的宫侑，向我示意表示他先走了。
我收回视线看着离我不过五米远的宫侑走到跟前，疑惑地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宫侑先是拿过堆在我腿上的大衣穿上，又主动把我的挎包挂在身上，神色有些懊恼：“这么晚了，我们先去吃饭。”
我下意识站起来，看着他把那件榉木色大衣套在高领外面，高挑有肉的身材被遮进去，我收回视线，重新放在他的脸上点点头：“是有点饿。”
他脸色好了一瞬儿，又很快皱起眉，护着我往上走。
他吐槽春高的赛制排的太紧，又说那群小兔崽子打球打的磨磨唧唧。
我抿唇，一边看着脚下的台阶，一边听着可爱关西腔抱怨这抱怨那。
即使现在阿侑因为要管着闹腾的木兔和日向，还要拉着阴暗的佐久早积极向上变得成熟很多，会说的话倒是和高中时一样。
我们对东京赛场附近的店都很熟悉，选了一家不用排队且味道不错的店，步行六七分钟就能到。
ホープ轩是家24小时拉面店，因为这种开放时间店家的布置很特殊，一楼是立食吧台，约20席，主打快吃快出，二三楼是带座位的卡台式吧台，适合慢慢吃。
阿侑拿过菜单，我们一起商量了一下，点了两份一样的经典背脂豚骨酱油拉面；。
商量时，我听到他的建议点点头表示没问题，阿侑的嘴唇又轻微蠕动一下，我好奇眨眨眼，越过两只高脚凳的间隙凑过去。
阿侑犹豫了一下，闭上眼视死如归地开口，以一种推荐的口吻小声问：加蛋加叉烧要不要？
天！这是谁？
我笑眯眯用手指遮掩嘴唇，同样用气声回复：当然，我一定能吃完并且会吃得很饱。
宫侑松了一口气，把菜单递给老板。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吧台前等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月的天仍然刮着寒风导致店里的人很少，不用看下午比赛的我们不用着急让座。
老板熟练揉着面团，侑拿起提前摆在桌子上的橙汁，我接过玻璃瓶，水珠带着冷气顺着瓶身滑下润在手心。
湿乎乎的，我张开手心动了动手指，正想从放在凳子一边的小包里掏出纸巾擦拭，指尖被轻轻捏住。
顷刻间，我的心跳停了一瞬，紧接着开始噗通噗通地跳动。
啊，我试图压下难以控制的心理反应，祈求阿侑没有感受到连心的指腹下的血管。
我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头漂亮的白金发色和他微微颤动的的眼睫，感受到的轻轻拂过皮肤的炙热。
他低着头，拇指指尖压在我的中指上。
把手帕覆盖上时，手心已经开始一阵一阵痒的发麻，我感受不到侑的动作是太轻还是太重。
只是这个越过边界的举动已经让我悸动得停不下来，就连阿侑把我的手放下时我还僵在原地。
直到我看到宫侑翘着眉和食指敲着桌子的小动作，尽管他脸上表情十分完美无破绽，但是我已经看见狐狸尾巴了。
我反应过来，此人毫不意外是主动型的，又毫不意外：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我想起伏见小姐意味深长的眼神，打了个寒颤。
救……救命，我是真的会招架不住的，因为小女子真的没有恋爱经验啊，军师也没有。
话这样说对我方十分不利，但城池不能塌，该了解谈判的一步不能省，我方军师在前一晚猛拍桌子定下规则。
手帕是滨纹样的亚麻，一角绣着显眼的黄色的狐狸。
侑在擦完自己的手后，把手帕随意叠起来放在手边。
我想，粉丝的动物塑他们是知道的，那阿治的是饭团还是狐狸呀？
“在想什么？”他把两双筷子放在托柄上，我才发现老板已经把面碗放在桌子上。
“唔，在想你长大了，”我拿起筷子，先就着吸管喝了一口橙汁，才夹起一筷子面往嘴里塞。
巴适。
一听我这话，宫侑没法维持那副装模作样的表情，他侧过头后脑勺背对着我，可能在呲牙咧嘴地想着我说的话怎么和角名给的剧本不一样。
我实在太了解侑的说话方式，瞅着后脑勺就知道在想什么，偏偏这人在我面前总是装得太正经，还真没怎么见过他在我面前耍过赖。
当然正经也装不了多长时间。
“我一直很靠谱的好吗？这位小姐有没有看完我的采访？”侑不满地用筷子搅着面条。
“当然看过，黑狼fan谁不说自己二传手稳重靠谱，”我嘴上熟练顺毛，拍了一下他的手，“别玩食物。”
“哦，”宫侑乖巧的停下动作，开始吃面，“你以前有来看我比赛吗？”
“没有，”咬断面条，我咽下食物，“黑狼俱乐部本来就十分有实力，再加上你们几个，练出来的粉丝手速猎豹来的吧，根本抢不到啊。”
“咦~你好笨，”宫侑一旦熟悉之后，恶劣分子压都压不下去，“没事，接下来每场我都给你。”
“饶了我吧，我还要上班。”我故意叹了很大声的气。
“哼，”侑表示不满，“阿治给你你就要，我给你你就说没空，故意的吧。”
我猛吸一口橙汁，“找事呢你。”
宫侑侧头，歪头挑着眉，说实话我觉得笑容像极了真狐狸咧起嘴的样子，“我就要。”
好吧，耍赖了。
我妥协：“有空肯定去，要两张。”
侑得逞，尾巴欢快摇着：“没问题。”
俩人安静一会儿，又陷入与面条大战中。
我抿了一口汤，感叹好吃，又好奇起来面是怎么做的。
念头起来后没一会儿就和侑开始琢磨，不得不说在吃上面我们非常一致。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宫侑也会做饭。
“我经常打下手的好吧，”侑听到后无奈表示，“只是不想阿治那样喜爱度达到满分，要是搞不明白就没饭吃了。”
“棒棒，”我在桌下为他鼓掌欢呼。
“嗯……应该有筒骨，猪脚还有扇骨，这得熬很长时间呢。”宫侑很快辨别出来。
我搜了搜手机，至少需要九个小时。
知道结果的俩人面面相觑，一致决定还是交给专业人士。
“走吧，”宫侑站起身拎起我的包，另一只手拿着橙汁。
我拿起我的，花了钱的得喝完。
出了门，我们决定慢悠悠地遛弯，刚吃饱饭最适合做这个。
场馆附近，我们都来过毕竟高中每年比赛都举行在这里，比完赛教练会放一天假让学生随便玩。
我和侑一路闲聊，朝着高铁站走，想起什么聊什么，有时候话题是他提起来，有时候是我提起来。
他说起自己高三后没有选择继续往上考，直接进入俱乐部的事，有时还掺杂着几句阿治那时候在当学徒晚上比他还晚回家。
俩人虽然选择了不同职业，但都在大阪，晚上自然也回一个家。
他的描述一点一点把这几年的空白填满，我几乎知道这几年他在做什么。
与前辈、教练之间的交流，俱乐部的运营模式肯定与成年前是不一样的，一旦涉及到利益问题，运动员必须展示自己的价值。
阿侑开始不满足自己的双刀流，他开始研发新的发球。
“这些事会让你觉得讨厌吗？”我问。
宫侑将双手揣进长大衣口袋，小巧的黑包挂在他腕间，随着步伐轻轻晃荡。
我与他并肩沿街慢行，两双鞋跟叩击地面，哒哒声响错落缠在一起。
宫侑不在意地笑：“一点麻烦而已，完全能解决，我追求的一直是排球。”
我看着他的侧脸，利落浅金色碎发被晚风掀得轻扬，眼尾微微上挑，那双总盛着散漫傲气的眼瞳仍然亮得纯粹，但现在已经不会说难听的话了。
有时我在想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想起一个人的脸时，那个最印象深刻的瞬间是定格的，就像我永远不会忘记一年级春高那场与乌野的比赛，玩嗨的阿侑露出一副满足开心的笑容。
那个笑容盖过所有得意自满的狐狸本性，以至于我每次看到他，包括现在，都会第一时间想到。
所以我从来不会怀疑侑对排球的热爱。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石砖，两个横着两个竖着叠在一起，纹路被常年往来的鞋底磨得发浅，缝隙里卡着几星浅黄的枯草，像极了体育馆地板缝里嵌着的橡胶碎屑。
“你呢？”宫侑问我，语气很轻，“这几年怎么样？”
这还怎么说啊，我拨弄着一起插在口袋里的手机挂链，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起。
“嗯？”侑往我身侧挪近半步，肩膀轻轻撞了撞我的胳膊，眉梢低垂，语气带着几分急哄哄的催促。
好吧好吧，希望平淡的生活不会让这个人感到无聊。
……
说实在的，他怎么这么感兴趣？
我说一句，侑就要问十句，他是柯南吗，这么多问题？！
“那你怎么最后怎么感觉小提琴能拉的出来？”
等我们走到车站，问了一路的人还在耳边叭叭，心里吐槽他无数次后还是一个个问题回他。
我已经有给他一拳的冲动了。
“em……我会看很多悲情的电影，感情自然就充沛了。”
“那小猫最后怎么样？”
“送给老板了，他是个隐形猫奴。”
……
“那个……”宫侑又要开口。
我实在嫌他烦，没忍住，抬手一掌捂住他准备发出声音的嘴。
我盯着他，一字一字地说：“话太多了。”
掌心还贴着他温热的唇，触感软乎乎的。宫侑眼底飞快掠开一抹藏不住的得逞，转瞬又掩了个干净，长长的眼睫轻轻一眨，无辜得像只揣着小心思的狐狸。
等我缓缓收回手，他故意抿了抿被我捂过的唇角，指尖虚虚碰了下自己的嘴，语调放得又轻又黏：“只是想跟你多说说话而已，不行吗？”
他微微倾身凑近半步，夕阳落在他眼尾，漾开浅浅的柔光，那些藏不住的感情从眼底漫出来，直白地缠在我身上。
他问我：“难道你不喜欢这样吗？”
他没有说“不喜欢我就会改”之类的话，宫侑就是这样，不会刻意收敛自身鲜活张扬的性子。
他坦坦荡荡把满心的亲近摊在我面前，方才被我捂住的嘴唇微微勾起，视线牢牢锁着我的眉眼，距离近得能嗅到他身上香根草的味道。
不等我回话，他又轻轻往前凑了凑，裹挟着藏不住的情感：“我让你没有感觉吗？”
狐狸终于收起引诱猎物走入陷阱的尾巴，开始明目张胆地缠上我，等着我的答复。
列车驶入车站，不合时宜地打开了门。
“阴险直给的狐狸”——宫侑不爽的咂了下嘴，眉峰轻轻蹙起。
方才还攥着的氛围碎得一干二净，宫侑侧头瞥了眼喧闹的人流，又转回来盯着我，唇角撇出一点委屈又不服气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偏偏赶在这种时候来了，连多说两句的机会都不给我。”
指尖悄悄勾住我的袖口轻轻晃了晃，像不甘心被中途打断进攻的二传：“我就送你到这里，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不可以好好想想，给我一个答复？”
我宕机的脑子直到坐上车还没有恢复，看到人向我挥手时，我也条件反射单手握了握爪，把人逗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