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打工的日子》揽山抱月

14、往事（二） “

　　“甘草……”
　　“夏大夫……”
　　……
　　医馆门口隔三差五就会响起那位沈姑娘的声音，有时是甘草跑出去应，有时夏济槐自己跑出去，总是看到她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身边还搀扶着伤者。
　　“夏大夫，我给你带病人来了。”沈疏雨咧着嘴笑。
　　“沈姑娘，你每天这样真吓人。”甘草和她一起把病人扶进来。
　　“见义勇为，不能见死不救。”沈疏雨自从在小猫那里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更多事情后，想到自己可以活那么久，不能白活，除了维持生计，就尽量做好事，帮助别人，也算是继承了当时救自己的那个青年道士的意志。
　　“沈姑娘辛苦了。”夏济槐拿了毛巾给她，“擦擦手上的血吧。”
　　“我没事，你看看病人吧。”沈疏雨退到一边，认真看着夏济槐救人。
　　沈疏雨每天都出门，看到有人受伤，顺手就帮忙把人扛到医馆，有时候在山上遇到有东西伤人，她也会和小猫一起把妖怪打跑，但是她只是凡人，更多时候还是靠小猫，自己负责把人送到医馆救治。
　　“对了沈姑娘，怎么后来都没有看到你的小猫，它还好吗，还有生病吗？”夏济槐忙完后，洗了洗手，出来跟她说话。
　　“我的小猫……挺好的，老是喜欢跑出去玩。”沈疏雨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小猫已经变成人好几个月了。
　　“那就好，快入冬了，多注意，别跑出去冻着了。”夏济槐点点头。
　　“夏大夫真是医者仁心，这么关心我的小猫。”沈疏雨手指绞着衣裙。
　　“你快回去换身衣服吧，这样出去要吓到别人了。”夏济槐看着她衣裙上的血迹，还好，不是她的血，他在心中松了口气。
　　“知道了。”沈疏雨笑了一下，欢快地跑出去。
　　小猫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沈疏雨笑眯眯地跑回来，好奇地坐起来：“你怎么这么开心？”
　　“有吗？”沈疏雨收起跳跃的步子，钻进了屋子里。
　　“你最近从医馆回来后，总是很开心，帮助别人真的这么高兴吗？”小猫觉得不对劲，站在窗外说。
　　“当然啊，不然怎么叫助人为乐。”沈疏雨在屋里换衣服，但是嘴角好像不自觉的上扬。
　　“真的吗？还是因为你看到了那位夏大夫才高兴的？”小猫轻轻叩了叩窗户。
　　“你别瞎说！”沈疏雨换好衣服，拉开了窗户，“夏大夫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不许编排他。”
　　“哦，我不信。”小猫伸了个懒腰，靠在窗台上，“夏大夫人很好，长得也好，你喜欢他很正常。”
　　“那你觉得他喜欢我吗？”沈疏雨趴在窗台上，问他。
　　“那我就不知道了，自从我变成人，我就没有去见过他。”小猫眯着眼睛，“我劝你不要对他有别的心思，你们不是一路人，他只是普通人。”
　　“我没有说我要跟他怎么样，只是想每天看到他就好了。”沈疏雨明白他的意思，低落地垂下眼睛，“只要看到他就好了。”
　　最近一段时间，沈疏雨去医馆的频率减少了，夏济槐坐在里屋写医案，时常幻听到有人叫他，然后跑出来，大堂里空空荡荡的，门口也空无一人，只有甘草在柜台里站着码药材。
　　“怎么了师父？”甘草看到他突然跑出来，有些奇怪。
　　“没事，我出来转转，坐久了。”夏济槐扯了扯嘴角，走到医馆门口随意转转，在大街上张望了几眼，又进到屋里去了。
　　夏济槐坐下来静心提笔写医案，却情不自禁写下了一个“沈”字，等他回过神，发现已经写了好几个了，慌忙扔掉笔，看着满纸的“沈”，自嘲地笑了一声。
　　“夏济槐，你在想些什么？”
　　“师父！”外面甘草突然叫自己，他以为是沈疏雨来了，连忙起身跑出去，发现是一个寻常病人，他觉得自己真是荒唐，沈姑娘几天没来，自己竟然如此想念她。
　　“师父，最近我们医馆好安静，沈姑娘好久没来了，是最近没有出去救死扶伤吗？”给病人开好方子，甘草抓药的时候无意地嘀咕着。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天冷了，她不愿出门了吧。”夏济槐也想知道为什么，但是自己又不能明着问，入了冬气温的确降下来了，也有这个可能。
　　“许久不来，还挺想她的，沈姑娘老是乐呵呵地跟人说话，让人看了高兴。”甘草包好药递给病人，又转头去整理药材。
　　是啊，她老是爱笑，医馆里来往都是病人，气氛难免低沉，她来了跟他说话会缓解很多心里的沉重。
　　夏济槐低着头踏进里屋，心里想着甘草的话，自己好像也很想她。
　　沈疏雨最近都在家里缝制冬衣，小猫变成人后的第一个冬天，她要缝制的精细些，让他好好过个冬。
　　“过几天就要下雪了，我们趁下雪前去山里玩一趟吧，不然我有好几个月不能出去玩了。”小猫趴在她的膝盖上，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可以啊，但是我怕山上很危险，我们就在外面玩一下，不要进到深山里面去了。”沈疏雨摸摸他的头发，“我又没有法术，万一遇到其他妖怪你打不过怎么办。”
　　“好，听姐姐的，只要出去玩什么都好。”小猫高兴地跳起来，在屋子里转圈。
　　特意挑了个晴天，两个人都穿上新缝制的冬衣，带着吃食出门，一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小猫就化成了原型，钻到落叶里打滚，沈疏雨跟在后面捡起他脱落的衣物，在一旁守着它玩。
　　痛痛快快玩了一天，太阳都快落山了，才舍得下山回去，走到半山腰，突然响起一阵叫声，小猫马上竖起了耳朵警戒起来，这个叫声不像普通的野兽，是妖怪。
　　“小猫。”沈疏雨虽然也是遇到过妖怪的，但是现在天快黑了，快要看不见了，心里的恐惧被放大，她紧紧地牵着小猫的手。
　　“我会保护你的。”小猫把她护在身后。
　　“这里有一只小猫崽，还有一个人类。”妖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疏雨抬头却什么也看不到。
　　“有本事出来！”小猫四处张望，露出了獠牙。
　　“簌簌簌……”黑影窜出来，缠上了沈疏雨，把她从小猫身后拽走。
　　“走开！”沈疏雨拼命挣扎，拍打着身上的黑影。
　　“放开她！”小猫扑过来，和黑影缠斗。
　　…………
　　沈疏雨抱着小猫，一点点爬到医馆门口，她身上伤痕累累，小猫也被打回了原型，身上满身伤痕，医馆的大门紧闭着，沈疏雨很想开口却没有力气，她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爬回城里，爬到医馆门口。
　　冬天的夜晚，街上冷冷清清，家家户户关门关得早，没人看到沈疏雨是怎样一点点爬回来的，后面拖着长长的血迹，奋力抬起手敲门，却体力不支地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