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两燃》还是黎生

36、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喝酒对于许多人来说，无非是两种意思的具象化：“我有诚意”和“我错了”。

　　renard向沈持微致电诉苦，说他已失去《霾》的选角权，身为导演，这是最大的悲哀。
　　沈持微心想，即便他拥有选角权，即便他坚持认为自己是最合适的人，她也不可能同意出镜的。
　　不过鉴于曾在月徊亲耳听到顾斐注资《霾》的决议，沈持微很好奇地关心对方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
　　renard苦笑说，“世界真是小，你知道新的大资方点名聘用的女演员是谁吗，就是电影节你为其做翻译的大影后，官甯。”
　　这个答案倒是沈持微不曾想过的。
　　renard接着抱怨，“官甯的美太商业，与我的电影调性不符，可恨那些资本大佬，有眼无珠，只懂欣赏世俗的美。”
　　沈持微不好回应他这个评判，只安慰说，官甯是个好演员，祝他拍摄顺利。

　　对话结束，沈持微站在窗帘前沉思。
　　那个男人的行为真是越来越诡异，不仅监视她，还在得知了有人邀她出镜后，用投资行为夺走选角权，把出演机会转给他的女友？
　　他不但把她当作追逐名利场聚光灯的野心家？还要阻止她成功？
　　说不通～说不通～
　　沈持微还是愿意将此举动归咎于对方变态。

　　周六上课，沈持微坐在莫子衿对面，重新打量面前的女孩。顾斐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旋。
　　“我的女儿有精神问题，一种很罕见的病，我不能和你多解释。”
　　到底有什么问题？人格分裂吗？沈持微实在看不出来。
　　她没忍住探究欲，等到课间休息，提出想看看对方从小到大的照片。
　　莫子衿毫无防备，一听，立刻去卧房取来ipad，划拉到图片存储位置，指着两个相册分别介绍。
　　“这个相册里都是我，这个相册里是我和爸爸还有在法国时玩得好的小伙伴和同学。”
　　沈持微主要查看两父女的。
　　莫子衿和顾斐的合照不多，照片中男人仍旧穿着普通但又十分有质感的衣服，大部分照片是给女儿过生日的，也有在公园玩耍，或一起做运动。
　　背景近乎全是法国。
　　沈持微从照片中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于是再问，“听爸爸说，子衿每周末都要去见胡医生，和胡医生在一起都做些什么呀？”
　　“爸爸连这个都告诉沈老师啦？”女孩闪着大眼睛惊讶道，“这可是秘密，爸爸都不许我和同学讲的。”
　　莫子衿心想，这只能说明，在爸爸眼里，沈老师也不是外人。
　　沈持微有些心虚：“是有一次沈老师在胡医生诊所外碰见子衿爸爸，子衿爸爸顺便说起的。”
　　“哦～”小女孩仍旧毫无防备，“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呀，有时候是玩乐高，有时候看电影，阿松叔叔还教我国际象棋，阿松叔叔可厉害了。”
　　沈持微点点头，回忆那日在月徊男人说过的话。
　　“主治医生是我的朋友，为了我女儿的病可谓用心良苦，我女儿至今不知道自己有病，也不知道每周和叔叔待在一起的‘玩耍’，其实是一种医疗干预手段。”

　　刚才的饭局顾斐喝了不少酒。
　　一般他身上带着酒气，是绝不会来康辰小区看女儿的，但这会儿顾斐仍让阿程开到了小区门口。
　　只停在路边，开着窗户吹冷风。
　　他的酒量其实不好，因为不需要。
　　喝酒对于许多人来说，无非是两种意思的具象化：“我有诚意”和“我错了”。
　　顾斐常常遇到这两种人对着他把自己当水牛一样猛灌，但他却不需要对别人这样。
　　没有锻炼的机会，自然水平泛泛。
　　今晚他并没有醉，只是有点飘飘然，不想回金晖台。
　　而今晚，也不是谭菁菁的上工日，见不到谭菁菁，他也懒得去月徊。
　　结果就让阿程一路开下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停在这里，停在这里要等谁。
　　又或许他知道。

　　二十分钟后，他等的人从小区大门走出来。
　　顾斐下车，走到来人面前。
　　对方一走近，沈持微就闻到了酒气，她好心提醒他，喝了酒就不要上去。
　　不过他今天穿H家西服，行头不对，想必也没打算上去。
　　“我送你。”男人语气十分高傲。
　　沈持微当然不买账，说了一句“不用”，错开一个身子，继续往前走。
　　男人就抬步跟上，与她并肩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同路人。
　　“你做什么？”
　　“送你啊。”
　　“不需要。”
　　“哦。”
　　沈持微要去的方向是公交站，顾斐只跟着她，并没有多余的举动，她说不需要，他也就只是哦了一声。
　　路是公家的，谁都可以走，她拿他没办法，只能加快脚步。
　　她快，他也快，始终保持和她并肩同行。
　　她没办法，比不过他那双傲人的大长腿。

　　阿程不明所以，开着迈巴赫在后头龟速压路面。

　　公交停靠，沈持微利落上车，顾斐也紧跟而上。

　　沈持微点亮手机刷卡，顾斐却在这一刻愣住了。

　　他的手机里，怎么会有公交卡这种东西。
　　沈持微看明白他的尴尬，冷哼一声，任他留在原地，走到车尾找了个位置坐下，还专门坐在了另一位乘客旁边的空位上。

　　“先生刷卡。”司机礼貌提示。
　　顾斐问他能不能扫码支付。
　　他微信里倒是有钱，之前为了带莫子衿去海洋公园专门充了一千，还剩下大几十。
　　“没法扫码，要不您问问哪位好心乘客有零钱，换换。”
　　顾斐放眼朝车上乘客望去。
　　此时已有两个年轻女孩跃跃欲试。
　　对方见他全身H家西服套装，又长得英俊不凡，甚至有点争先恐后。
　　从顾斐踏上公交车的那一刻起，两个年轻的女孩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脑子里脑补的是那种，豪门少爷拒绝联姻离家出走的戏码。
　　赶上少爷缺零钱这种偶像剧级别的好机会，她们哪能放过，纷纷捧着硬币来到他跟前，争做灰姑娘。
　　顾斐选了其中相对不那么漂亮的那一个，用了对方一块钱，微信转了人家一百，还夸对方人美心善，说剩下的算请她喝奶茶。
　　女孩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没做成灰姑娘的那个败兴回到座位。
　　付完车费，顾斐径直往后走，走到沈持微隔壁的乘客身边，三言两语就让人家腾了位置。

　　他肩宽腿长，一屁股坐下去，侵占了不少沈持微的空间。
　　沈持微紧紧往窗边靠，不想和他挨着。
　　可他得寸进尺，粘着她。
　　“你发什么酒疯？”
　　“我坐公交，怎么发酒疯。”
　　他长长的胳膊从后面搭在椅背上，顷刻就把她圈禁住。

　　温热的带着酒精和薄荷香的气息吐在她耳畔，吹红了她半边脸。
　　“不像某些人，明明喝不醉，装醉，耍酒疯，要人买她，还狮子大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