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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助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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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的工作还真是不简单。
以前在办公室里替同事接收过拾新者的报告,一个两个写得有鼻子有眼的,别提多板正了。真正学着怎么写的时候才知道,我对拾新者那种天生严谨细心的印象完全是错的,毕竟这些都是助手来干。
天气又这么冷,幸好培训基地离家里通勤只要一个半小时,不然我还得申请住宿。渐渐入冬空气倒是纯净不少,可冷也是真的冷,路边的小摊都渐渐变少了。
一边走我一边背行苍交给我的文档,其实大部分都是和电子教材上的有关知识相同,估计着他也只是勾了个重点,甚至按照他的脾气这些是不是他自己做的都不一定。不过我还是相当感谢他了,和我同期的培训生里有的人就不那么幸运。有洁癖的、有健忘症的、有联系不上的,更有其他奇怪的拾新者,和自己的助手似乎相当不愉快。
平常很少见到他们人,也就不知到具体是什么情况。只是觉得能干这一行的人要不然就是努力又一板一眼的,要不然就是灵动又跳脱的。天才之间总是有着难以估摸的生存方式,我这个闯进来的俗人只好默默闭上嘴跟好我的天才了。
便利店里老板已经躺在收银台后的躺椅上睡着了,一进门机器人的欢迎声让我一紧,见老板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我又蹑手蹑脚得开始挑选一些素食食品。机器人贴心地把它们加热好送到桌前,我带上耳机安静地开始看一些有关拾新者的记录片。
拾新者的队伍成立时间并不长,一开始是联盟特殊兵种之中分离出来的一支,后来发现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境外的生活,再加上一些难以通过城市检验的“游民”出色的生存技巧……我甚至怀疑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政府与民间的联盟,由境外的人带来消息,换取入城生活的机会。这大概就是几十年前那场大搬迁的一部分原因。书上说那个时代鱼龙混杂,一方面是城里人无法相信城外为了苟且求生的人在城里能做出什么,另一方面是各界关于“正途”与“偏路”的争辩。
我的父母大概就生活在那个时代,即使他们究竟是那一派已经无从考究,也难以接近,不过我很确认自己大概是那场矛盾中的产物。不是只我的肉/体,而是体内的芯片。
院长经常说他们是很温柔的人,是放在人群之中少有棱角一眼也找不出来的普通人。终端上保留着一张他们抱着一个小孩子的合照,照片上我的母亲盘着头发,小心翼翼地托着孩子,温婉地笑。父亲站在一边手足无措,背着的手后面藏了一个小小的木质的不知道什么玩具。大概是他自己做的。
照片上的孩子并不是我,而是唐遗。我和父母没有合照,我出生不久他们就离开人世了。
尽管现代科技如此成熟,这张照片的全景可以借助眼镜完整地展示在我面前,甚至可以听见前后五秒他们的声音,听见我父亲慢吞吞地说“这样可以吗?”我的母亲微笑着回答他“当然,放轻松。”我依旧对他们很陌生。
我知道他们为理想献身,可我只是个凡人,实在是不能理解我的诞生究竟意味着什么?难道只是一个承载秘密的容器吗?联盟会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情,经过上次姜尚的谈话,我更偏向于他们是知道些什么的。没有动手的原因不得而知。
我的父母可以容忍人类与动物的结合,可以承受半人类实验,可以为了大义研究人类基因。我好像是英雄的孩子,又好像是联盟扼杀的人类血统存续与人性多样性的罪人。
想到这里,嘴里的面就越发苦涩。
不过好像情绪的变化是无法如此确切地影响到我的味觉。
我仔细一看,好吧,哪位罪人科学家发明了苦瓜鸡蛋面?
这个冬天总算在训练所中度过了,听说这里以前是训练拾新者的地方,我倒是有点好奇是不是所有之前的拾新者都是在这里成长起来的。
不过行苍笑了笑回答我说,不是。
期中考试是统一考试,包括了我们所有的基本素养,因此拾新者本人并不用出场监督。尽管这样有一些关系好的上下级依然来捧场了,行苍倒是什么也没说,依照我的习惯给家里楼下很久没用的邮箱寄了一封信,那也是我考试后才看到的了。
他说爷爷的病恢复地很好,医生要求他在城区生活,以行苍的关系必定是能搞到居住证的,不过耐不住爷爷实在放心不下那间小小的房子。身体指标一旦趋于正常就忙不迭往家跑。
行苍是一个面对事实的人,他始终认为爷爷应该接受治疗,但我觉得,他的感情上并不这样想吧,否则也不会长篇大论弯弯绕绕地想让我去劝劝爷爷。
考完的那个夜晚,我们许久没有通电话,正好挂断了唐遗的,他的就打过来了。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也不急着说,就只是吊着他听他问东问西,问我考得怎么样。
我对自己没什么信心,打算糊弄过去,他若有所思地发给我一份成绩,拆穿了我的心思:“曲同学笔试满分,实操刚刚压线啊。”
我震惊:“这么快就拿到成绩了?”
“别小瞧了当代科技的能力。”他说,“是不是觉得我拐弯抹角想问老头的事情?”
他身处在房车里,整个空间看上去不小,但也绝对算不上大,懒懒地靠在一边,摄像头不知道被什么盖住了。
“也有这个意思,不过我想得挺清楚的,我要是有一天老了,大概也是会这样干吧。”
我调侃:“你又没有老婆,回去独守空房是在追忆往昔岁月?”
“不喜欢很多弯弯绕绕而已,以前没钱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有一场瘟疫,你也经历过吧,那时候死了很多人,我就想要是我得了这个病,治疗费又那么贵,我干脆拿着身上所有的钱出去转一圈,然后转到哪里就死到哪里,给旅馆的老板留下一笔财产,就当我不小心弄脏了他的店的赔偿。”
“然后呢?”
“然后我意外地发现我特别适应域外的环境,回来之后就申请做了域外调查组的身体素质检查,结果不小心通过了。政府派人找到了我奶奶,我奶奶其实一开始很反对这件事情,不过她后来想了想,又和我说‘要是我的话,又这么年轻,还真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呢’然后我就进了培训所。一开始我还想过要跑回去,太苦了。”
我安慰到:“至少现在熬出头了。”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