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难止》十四邻里

12、第 12 章 “曲南意刚

　　“曲南意刚刚去看过宿舍啦？上面大一点儿的孩子都已经搬走了，一楼垃圾堆着还没收拾吧。”院长和我面对坐下，大圆桌上只有我、唐遗和她三个人。唐遗坐在我的身边。
　　我尴尬笑笑：“嗯，正好看见档案室开着还进去看了几眼，和以前还是差不多呢。”
　　唐遗：“你还去档案室了？好怀念，以前想进去都进不去啊，那个时候院长防我们防得可深了，自从我趴在窗台上偷看之后档案室的窗户就用纸糊上了——现在拆了么？”
　　我摇摇头：“不过纸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反正也快搬走了吧。”
　　院长点头：“嗯，之后这栋楼是准备翻修一下把一楼二楼做成自习室呢，这几年潭城安定下来孩子们的教育资源也越来越好了。说不定再出几个你们这届的学霸。”
　　“哦。”我回答，“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找我吧，教育还是人工教课吗？”
　　“也不全是，小一点儿的孩子还是老师们带，大一点的就老师和机器人共同管理吧。”院长说，“本来麻烦你的就够多了，我这张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怎么好再麻烦呢。对我们来说你们兄弟俩平平安安的回来看我们就是最好的了。”
　　“嗯……日子还长嘛。”唐遗说，“慢慢来吧，改革都是废墟重建的过程，您也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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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我们这次回来确实有事情拜托您。”唐遗看了看我，转过头去，“我们想看看曲南意入院前的档案还有他的疫苗接种记录，可以吗？”
　　院长明显愣了一下：“呃……档案室最近在搬迁，很多档案都不知道在这边还是在新院区，之后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再提前给你们找出来吧——对了，要这个做什么？”
　　我：“最近工作上有点事情，可能要做一个工作调动，要检查遗传病。”
　　院长：“要调去哪里？”
　　唐遗：“放心吧，还是文职，不会让他出外勤的。”
　　院长松了一口气。

　　我其实内心有些摸不准，总感觉就是需要这份档案，但具体用来干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就像命运无形之间有所牵引，告诉我最近发生的一切和这里有关，和那场记忆中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冰冷的手术室有关。
　　小时候有一次发烧烧到41度，人都快烧迷糊了，躺在床上感觉一切都被放的好大，我变得那么渺小，从房间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晕头转向。像每一步都踩在水上，摇摇晃晃。
　　然后似乎就梦到了自己在一间手术室里，模糊的身影好像是院长，她站在一边絮絮叨叨不知道说着什么，在梦里我睁不开眼睛，我也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见我睁着眼睛，但好像我从外面看着她的时候她偏过头去，哭了。
　　后来我记不清楚了，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大男人，在梦中黑乎乎的看不清。
　　“后来梦醒了，我被送到医院，我经常生病，所以常觉亏欠。醒来时身边只有小茹老师，我才放心的。“我回忆到。
　　“……虽然这么说不太尊重你的过去，但我想，这会不会不是梦呢？”行苍开了一盏灯，接了一杯水坐在镜头前，“我调了你的档案，这件事应该发生在你九岁那年，你确实做过一场手术，还有印象吗？”
　　我摇摇头：“很模糊，而且和我做梦的时间恐怕对不上。”
　　“嗯……很难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医疗院有一种人工干预记忆的技术，不过并没有大面积投入使用中，这种概率同时很小会发生在十四年前。但不管怎么说，我接收到有关你的档案是相当不完全的，说的直接一点就是——我不能就这样把你归到我麾下。不过你说过你今天回去查过档案，如果你的梦是真的那院长给你的档案一定也是不完善的。关于你的亲生父母我还没有随意查看的权限。曲南意，你怎么回事啊？”
　　“总之如你所述，我大概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麻烦，如果你现在反悔了，我可以去申请二次调度。”我说。
　　他撑着头：“不，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会有搞不清楚的事情，只能说在你身上的不确定性目前来说比别人更多。未来或许我们会找到一部分答案，或许会牵扯出更多的事情。这很有趣。”
　　我感叹：“这话说的真好，我好像都有那么一点儿信心了。”
　　他突然又不正经起来：“到底是我这话好听还是我人好啊，搞清楚好吗？”
　　我说了晚安，他忽然把我留下：“对了，成为助手之前你还要去培训两个月，这事儿有人通知你吗？”
　　我耸耸肩：“很抱歉，但确实没有。甚至说这是个让我两眼一黑的消息。需要培训什么？野外生存技巧？枪法？”
　　他长长地“嗯——”了一声：“不知道，其实好像这个和拾新者有关。有的人是考进去的，有的是联盟直接培养的，还有极少数情况是调度，在调度中又有更小的概率是被拾新者直接挑中的。如果我们的确是搭档的话，我想你的培训内容有很大的概率是和我有关。”
　　“怎么个有关法？你厉害我也要跟着厉害吗？”
　　他笑了：“为什么不是我厉害你就可以轻松一点呢？”
　　“……那不是吃软饭的？”我说。
　　“其实我更习惯一个人活动，考核也是我一个人完成，很多文书工作也是我自己在做。说实话突然接受一个人对我来说没有这么容易，不过我觉得我们能做好，这样说行吗？”
　　我原本有些担忧的事情自他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后顾虑竟然消失了不少，好像是有一个和我同样担心的人上了同一条身处暴风的船只上，舵手摇摇晃晃，船长说他也拿不准的感觉。
　　“怎么了？又在发呆？”
　　我摇头：“只是觉得，对我来说很多坏事发生后是破罐子破摔，但恐怕对你来说是顺其自然吧。”
　　“有什么区别吗？”
　　“对我来说后者是充满希望的说法，因为总能偏正轨道。”
　　“其实罐子碎了也可以拼起来，实在不行也可以再买一个吧。不说了，我去看看爷爷。”他起身，身后好像是传来咳嗽声。
　　“他最近还好吗？”我问。
　　他“嗯”了一声，把手环拿起来，轻微摇晃和拖鞋的声音很真实，像是真的发生在身边，“他睡着了，就是抵抗力不太好有点感冒，他本人又对很多药物过敏，再加上之前的药，就没给他开其他的。”
　　“哦”我觉得有点奇妙，行苍压低了声音说话，我也不自觉小声起来，“希望他健康平安。”
　　“那你会来看他吗？”行苍问。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考虑。”说完这句话我轻叹了一口气，“晚安吧。”
　　“霍。那行，改天见。”

　　唐遗的档案是假的，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我对唐遗一点也不怀疑，他和我一起长大，也算是为数不多知道我的情况的人。况且他是我的哥哥，不是从福利院认领的，是父亲母亲留给我的。我没有体验过来自父母的爱，但他有。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过世了，从那之后几乎都是他与我之间相互扶持。
　　全世界的人就算我怀疑个遍也不会怀疑他的，虽然这句话是我之前偷听他和别人说的，不过我当真也是这么想的。
　　噗，不过假档案上的他的脸还真是惨不忍睹，倒不是长得有什么缺陷，只是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加上他的名字让我觉得好笑。父母的名字自然也被隐藏了，可这样来说为什么没有我的档案呢？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