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瑄迷雾札记》故故太

99、额外·端云璟 璟儿看书才

　　璟儿看书才翻了不过几页，就有侍人来报：长公主要把一位皇子带出宫。
　　是端云佑，似乎是排名第六？记不清了。
　　不用多想，姐姐有分寸。想起来，因着之前疾病缠身的事情，他倒是从未去看过弟弟妹妹们了。
　　姐姐这样做了，那就定然有她的道理。
　　“随皇姐去吧。”侍人得令退下了。书被风吹动，方才讲述的故事的后响依旧。何家幺女的身影又开始浮现在眼前，他的面色柔和了许多。
　　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却又逐渐脱离回忆···如今，二皇子已经是帝王了。也不知道何家幺女如何了。可出京了，可嫁人了。身子可还安健，想看的书可看到了。听说她有个哥哥，不知道有没有进入朝堂了。
　　前几日无意听见侍人们讨论京中多了新出的胭脂，他派人出去采买了一些放在私库里。
　　和以前的字画、簪饰一样，一起沉灰。
　　送不出去的东西，却也忍不住买来。一听到这些东西，就忍不住想到她。
　　她戴起来肯定很好看，她肯定喜欢这幅字画，她肯定适合这些新出的胭脂。
　　万一呢，万一什么时候能正巧遇到她呢。哪怕她成亲。
　　罢了，不能再想了。
　　那宋家是清流，守那个洁字守了许多代人。想来姐姐的婚事不会顺利，说不准也不会有个好结局。
　　“册子送去皇姐的府邸上。”不一定是为了姐姐，也是为了稳固朝堂。多几个权衡势力的选择再好不过，和亲是、赐婚是、纳进宫亦是。最低成本的不过是拿婚事来作乱，有些东西始终得不到。
　　那自己的婚事呢？算好结局吗？
　　璟儿今日乱了心。本一直逃避的事情今日还是再次提起，心中平静的湖水掀起了涟漪。一次一次的回荡着，一次一次的难以平静。
　　最终还是放下手中的黄纸，起身去了母后的宫殿。
　　一路上观望红墙，长长的宫道···他上次出去是什么时候了？
　　如今新人未进，宫人依旧稀少。一个个远远的瞧见仪仗的影子就连忙低头跪下，没有一个人窥见了龙颜，也没有一个人认识皇帝。
　　璟儿微笑着问候：“母后，这几日可好些了？”面前椅子上的妇人病情愈发严重了，眼神空洞嘴巴一张一合。
　　生下璟儿就已经让她的身子变得不那么好了，两次大病更是伤了根本。女儿出嫁，此生不得相见的痛楚与悲伤；青梅竹马的夫君死于重病，阴阳两隔的愁意涌上心头。
　　面前的人张了张嘴，有气无力。“似乎是好些了，不怎么头昏了。你···你怎么不弹琴了？”
　　难得的清醒，璟儿有些欣喜。“母后想要听···”还没等说完，又是一重击：
　　“喔，我想起来了。你不怎么喜欢弹琴，你最喜欢那树上的白玉兰。”许多日陆陆续续的絮叨，璟儿也大概能知道。自己的母后有一位玩伴，同父皇一起三人的少年时光实在美好。如今的痴话竟都是伴随着自己欢快的时光，偶尔又是对我出嫁时的遗憾。
　　原来母亲还陷在回忆中，如今连面前的儿子都无法辨别了。
　　璟儿只得顺着说：“对，我最喜欢那白玉兰了。”那白玉兰好像是那个玩伴最喜欢的花，他们嬉闹的宫苑便有一棵白玉兰。
　　“对不住，你走的那日我和他没能去送你。不过，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你又被欺负了？”
　　璟儿抿了抿唇，只淡笑着回应：“没有，我回来瞧你们了。你可还安好。”
　　“还算好的。我···我嫁给他了，他对我很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榻上的人笑了笑，又接着道：“那日救你的，其实是我。可惜你醒来就什么都记不得了，还亏我大病一场呢。”
　　“救我？”涉及到了未知的故事，璟儿试探着开口。
　　却见她又缓缓阖了眼，不再讲话。浅浅的呼吸逐渐平稳，璟儿只得起身离开。
　　只模模糊糊听见几句呓语：“惜儿，你来了啊···在那边吃的怎么样啊。”
　　屋子内之留下一声叹气，便空寂了起来。
　　福灯进屋子散了熏香，为椅子上的人盖了薄毯。眼角红了起来，沉默半晌才缓缓退下。
　　“你瘦了···吾好着呢。对不住，对不住，我当初本应一视同仁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