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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她原来是被逼死的... 面前的“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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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贵人”这样不依不饶,周夫人眼神左右探寻着···我看得出,她在紧张。
眼看着面前的我又要发怒,才连忙道来。
同周婉娘说的大部分相同。但···周家让她嫁的人是当地的富商,暴虐侍人妻妾。“不过都是传说罢了,或许是七妹妹自个多心了···”传说么?
来龙去脉大抵清晰了。
周婉娘进京之后回来,却说苏羡有了眷侣、贵郎君家中也瞧不上她。如今的归来,温顺的不像她。让周家还以为她进京死了心,又检查了她的贞操依旧,便准备起了婚事。
出嫁前的日子,她都依旧面带笑容学着成亲的规矩。日日朝着嫂子请安,规矩也学的愈发好了。
如今,家中也就只有她还没出嫁了。在一日请安后,她跪在嫂子的面前。“婉娘要出闺了,乳娘养育我多年。婉娘想着,去那坟上拜上一拜,以全了着养育之恩。还望嫂嫂允准。”
高座上的人不解:“你就要出嫁了,去那坟上不晦气吗?”
“元姨毕竟是养育婉娘多年的恩人,婉娘只想拜一拜。日后更好安心过日子···”
“罢了,你去吧。最多一个时辰,你就得回来。”
“多谢嫂嫂恩典。”
而后便出了那档子事,红事停白布行。
一个小庶女不会让周家专门为其办白事,草草的在周府专放病人与小丧的院子置放几日便草草下葬了。
我缓缓颤抖起来,眼眶忍不住的发红。
红事停···白布行。
周婉娘,你最开始就报着必死的心吗?还是苏羡的冷漠凉了你的心。
面前的人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出声道:“贵人是找周婉娘有什么事吗?”
我忍住泪意,搪塞道。“我家主子请她进宫做女官,结果她走的太匆忙。如今只能让我下来传令。但如今,怕是没法了···”
周夫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不是祸端就好。嘴上只迎合:“周婉娘没有那个福分,倒让贵人白跑了一趟。”
我面上淡笑,只柔柔问着:“她的规矩学的甚好,得了我主子的青眼。敢问是哪位妈妈教的?”
周夫人皱了皱眉不知道面前这人的打算,还是面带笑意着吩咐身侧的侍人:“唤王妈妈和严妈妈上来,贵人想瞧瞧他们。”
待两个人进到屋子里,我才放下茶盏仔细端详起来。正常的妇人模样,衣衫也不是粗使的。我面带淡笑,语气温柔:“你们平日是怎么教的?我想学学,或许日后能够帮扶着管教宫中侍人。”
两位嬷嬷才进来,自是不知道情况。眼神探向主座上的人,面上有些疑惑:“夫人···”
周夫人也看不出我的意图,只中规中矩地吩咐:“你们怎么教的便怎么说,说不准贵人还有赏呢。”或许,周婉娘得青眼便是因为规矩好呢?
其中一个诺诺道:“也就正常教,平日用什么鸡蛋、水碗什么的。”我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眉梢微挑,嘴角挂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瞧不出半分真切的情绪。
我作势要起身,笑着道:“就这些吗?也不过如此。还说若是有什么好招,说不准我便把你们带进京替那周婉娘了。唉,那我这就回···”
另一嬷嬷急得往前倾了倾身子,赶忙开口。“诶!贵人,有招的。有···”进京多大的荣耀,可以光宗耀祖了。
“那湿的布绢裹在木板上,可以管言。那软皮革,可以管行。竹片戒尺,可以管举。软鞭裹棉,可以管寝。热水茶盏,可以管肩。”
我指尖重新搭上茶盏的温凉边缘,目光在两位嬷嬷脸上逡巡。听着那串 “木板言”“皮革”“戒尺” 的字眼时,我端起茶盏的动作慢了半拍,指腹摩挲着杯壁,将眼底翻涌的寒意尽数掩在青瓷之后。“你们就是这样教导周婉娘的么?”
“周七女娘自小生活无礼以学,自是也得用些法子。这也才能入了贵人的青眼。”
苏羡本就佝偻着身子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如今的眼泪沿着脸颊缓缓滑下。
我默了默声,面上的笑容更甚了。“做的好,我赏你们个东西。”又朝着周夫人笑道:“这茶凉了,能否先为我添些热的?”
周夫人正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我会在此刻岔开话头,却还是扬声唤婢女添茶。
待添好茶时,我轻轻端起,能感受到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手腕一扬却一股脑的泼在了面前两位侍人的身上。
这场闹剧的突然,周夫人没反应过来。只听见我说:“周婉娘是女娘,和你们一样的娘子。她不会痛吗?就像现在,你们会痛吗?”
转而又看向主座上的人:“夫人,你同周大人定然是默许的。你也曾是闺中女儿···怎的能容许女娘被这样对待。规矩什么的,当真比人重要吗?”
周夫人容不得这样被说教,柳眉拧成个疙瘩,只冷声道:“贵人要为周婉娘讨公道不成?这是周家的私事,哪怕官府来了,也管不得我们如何教家中女眷学规矩。”
我差点便失了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我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好一个管不得。你们这样还不如不接她回来算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无尽的失望,眼神扫过周夫人铁青的脸,最后落在地上的茶渍上。
我冷笑一声,把茶盏摔在两位嬷嬷面前。一声巨响,瓷片四绽。
我起身,站在满地狼藉面前,胸口微微起伏,看着瓷片划过她们的面颊、手背,心中仍觉不悦。无视周夫人的面带怒气。
就在周夫人要恼怒送客前,我又笑了。方才翻涌的情绪如今平复,仿佛从未发生过。
“罢了。主子的吩咐既然没了结果,那我也就打道回府了。”
周夫人一愣,眉峰猛地向上挑了挑,倒是没懂面前的人的行事风格。
有头没尾的怒火,宫里的人都这样吗?
前一秒还拿嬷嬷开了刀,下一秒便一句打道回府。
还是说在做面子?为主子做一个重情重义的面子。
又或许当真是知道不能插手别人的家事,所以就这样了事?周夫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把怒意忍住而后笑了笑:“劳烦贵人···”话还没说完。我话锋一转:“不过,我自是有了主子的吩咐来的。如今周婉娘死了,我代尽主子的情分也得去墓园烧些纸。”
“自然自然。”
马车摇晃了许久,才到了周家墓园。侍人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兜兜转转才在偏僻处瞧见那熟悉的字眼--周婉娘。
“你们去门口候着,不必进来。”籍意转身,朝着一侧的周夫人道。
这样的语气,是对奴仆的。但周夫人不悦又能如何呢?只得转身去了门口,和我带来的其他人站在门口。
苏羡默了默声,眼泪才哗哗的落下。
我眼泪愈发止不住了。许久前的一个活生生的女娘,如今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手帕之交,生死相别。
纸钱缓缓放入火盆中,蜷成焦黑的卷,风忽然来了,便化作蓬松的灰轻轻一掀,在半空打了个旋。
在火盆上方盘桓,一缕缠上我垂着的发梢,另一缕擦过苏羡泛红的眼角。
“婉娘,你不该走这条死路的。”我声音发哑,指尖捏着的纸钱抖得厉害,指腹被烫得发红也浑然不觉。“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同我说实话。”
我说不出话了,咬了咬下唇,瞥了旁边的苏羡一眼。而后别过脸,用帕子狠狠按着眼角将最后一滴泪拭去。恢复了冷淡的面色出去了。只剩苏羡一人。
远处的树叶响起,是风。是风更急了些。
所有的灰都动了,有的贴着地面打旋,画出歪歪扭扭的圈。
我朝着周夫人轻点了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过她,像在看一件寻常物件,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极淡的、客套的弧度:“有一位侍人同周婉娘有些交情。如今怕失态,待一会才出来。”
周夫人扯出个僵硬的笑:“诶,无碍无碍。”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刻意的亲昵:“贵人是在哪位主子下当差啊?”
我轻笑,嘴角勾起的弧度里却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夫人真是一刻也不停歇,就想着来试探我了。”
“贵人说笑了。”周夫人的脸微微一热,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摆手。“只是问问罢。”
我淡笑,只撇了周夫人一眼,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周夫人不妨猜猜,我一个小小女官,出宫都能得十人随从甚至不止。我的主子会是谁?”这样不屑的表情,这样轻描淡写的话语,足够让平静的湖水掀起涟漪。
周夫人心中大骇,面上也僵硬了好一瞬,只呆呆的说出一句无脑的话:“那周婉娘怎么和···相识的?”
我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说出的话轻飘飘的却带有几丝威严。“这也要过问,周夫人莫不是不想活了?”
这话落时,我眼底的冷光骤然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剑,直直刺向周夫人。周夫人被那眼神扫过,心里猛地一咯噔,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夫人彻底不想问了。“我为贵人沏茶来。”
若当真是上面那位,那今日我对嬷嬷的行为就有了理由。定然是什么机缘让周婉娘入了那位的眼,又知道她在周家受了委屈。结果周婉娘或许不愿意,又或者还没等旨意下来就连忙回乡了,就担心自己乳娘的坟···结果却自杀在了坟头。
难不成是不愿意吗?不想要进宫?但凡再等几日,不就成了宫里的主子。但按周婉娘的说法,是那贵郎君家中没有瞧上她,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女官突然下来···纳一个平民女子,有什么看不上看的上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周夫人心中一团乱麻。
幸亏她没有亲自教导过周婉娘。不然万一把她扯出来可就不是一点热茶瓷片那么简单了。
“如今周婉娘死了,也没法了。但主子毕竟是动了要请她进宫的心,若是日后发现周婉娘没有被好好供奉,又或者死后染了什么污名···周夫人知道会有什么结果的对吗?”我想起刚刚周婉娘墓前那些枯草和已经发臭的水果。
我接着道:“周婉娘还在主子面前提到过她的乳娘的坟,那位置说是最好的。就心心念着这个,所以才急忙出京。我想着那坟倒是祸害,周家还是别去瞧那坟了。顾着墓园里的周婉娘就够了。”
最后和周夫人对视起来,我眼中的冷意实在太甚,周夫人连忙回避眼神,只笑着应承下:“贵人说的话我记住了,贵人回去可要多替周家美言几句···妹妹死的这样突然,我们也是难过了许久。”那坟在山林中,谁没事会去人家坟头看啊?
我抬眼时,目光正落在周夫人鬓角斜插的绢花中,是我送给周婉娘的那根玉簪。如今插得端端正正,没有一点心虚隐藏的样。
“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拿了。”我径直伸手把周夫人发髻上的玉簪轻轻取了下来,只淡淡道。
我难过了许久。
突然又在想。
难过的还能有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