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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鼠鼠我的书阁终于要办起来了(*^▽^*) 我抬头朝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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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朝着觅儿轻声问道:“你可用饭了?”
“还未。”
我微微侧头,籍意便下去安排了。
“我今日同宋泊霁出去瞧了瞧风景,倒是早早用过了。”
觅儿倒是知道我和宋泊霁有来往的事,毕竟公主府就不远,我的每次出行他都大概知道着。。
“不过,姐姐同宋泊霁何时···”
我微微侧过头,脑海中浮现了宋泊霁的面庞,不由得嘴角勾起:“那第一次元宵节赠的酥饼,便是他来求的。后来,也在宫中的书阁无意碰见几次。”
觅儿低了低头:“姐姐从未同我提起,让我感觉有些突然。”
“本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但如今,我也该同你讲讲--不过,不用过多在意。我···我同宋泊霁已发誓,后生相伴。”
觅儿霎时抬头,张了张嘴只吐出来个词:“宋家···”
面前人的欲言又止,我笑着解答疑惑:“我不会同他有任何姻亲的。就这样,两方都好。”
郎君低了低头,又像是不甘心一样直问道:“姐姐···当真这样喜欢他吗?哪怕没有婚仪,没有一纸婚书。”
我淡笑着轻摇了摇头,对视上觅儿的双眼带有认真的含义。“不知什么才算喜欢。但我同他在一起时,竟想起了年少时读过的《春日宴》--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他面带笑容祝贺:“姐姐,姐姐欢喜就好。这个姐夫,我认了。”
我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用饭吧。”
“日后我是不是就不能常来找姐姐蹭饭了···”委屈的话语在桌上流转着,似乎是身为弟弟被抢走姐姐的不安。
可怜兮兮。
我笑着夹了一筷子菜到觅儿的碗里,斟字酌句地说:“不必这样疏远。他又不居我公主府,我也不去他宋家宅。你来与不来同从前一样就好。而且就算他在,三人也无不妥,你可是我老弟啊。”
我看着他笑了笑,最终脸色不是很好。
我想想看,面前的人现在可能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一会儿前看起来还心情不错的样子,现在就已经不高兴了。或许这就是青春期吧。
我的青春期已经过去了。
···也不知道我的同学们,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考上了大学,现在已经···毕业很多年,进入社会了。
我从0开始,都要忘了我之前还在另外一个时代,过了17年的生活。
“若是心烦,多出去玩玩。没有公务的时候,要记得休息。”
青春期,那可得注意一下。
他脸一白,愈发不爽了。
不是,我说错啥话了啊(⊙_⊙)?
何闲籁回来了,风尘仆仆的。
我难得早起,正提着铜壶往石阶边的兰草浇水,青石板被浸润出深褐的痕迹。回头时,正撞见何闲籁迎面走来,带着早晨的露气,颇有一番冷意。
“何时回来的?”毕竟也是同府居住,总感觉得过问一下显得有人情味。
“昨夜。”声音里裹着夜露的寒气,目光扫过我脚边的兰草。
简单地回答,我也不再过问。
“休息好了?”何闲籁的淡蓝长袍有些褪色,面上多了几分沧桑。睫毛纤长,遮盖住深邃的眸子。
“嗯。”依旧冷淡地回答。
“辰州的事情办得如何?”
何闲籁转身望向西南凉州的方向,此刻该是晨光漫过雪峰。“定远王一派被我们从辰州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崩溃四散。几乎除尽了,不过定远王和他妻儿尚且没有找到。”
我点点头,同何闲籁进了茶室。行走时袍角扫过阶前的兰草,震落了几颗露珠,也让长袍多了几分湿意。
茶水开始沸腾。我自顾自地给自己满了茶。“那好,我又需你去办些事。”
“何事?”警惕的眼神瞬间扫射过来,就像是我会让他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我被逗得笑出声,“我难不成会让你一个文官亲自擒拿定远王回来给我吗?”说着扬声唤来籍意,“我记得昨日进了些绿豆,弄些绿豆粥来吧。”
“再配个红枣银耳如何?”籍意歪着头,提议。
我笑着点点头。
早饭时何闲籁吃得很少,只喝了半碗绿豆粥。银耳倒是一点不剩,我看着他的心不在焉,只回味着刚刚的绿豆粥。
“说正事。”面前男子的眼神中都是探究。
我抬眼时,晨光恰好落在我瞳孔里,亮得像淬了金的冰。
缓缓的把整个计划说出···
何闲籁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正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与必要性。毕竟是我府上的幕僚,也算是和我是同一战线上的。
半晌,我给自己添了热茶,等着何闲籁开口。
“我其实不太懂你。你办书阁是为什么呢?”
我淡笑着回答,也是把心中的想法全部诉说出来:“想让女子们都有自己之见识,不必局限于男辈给予的固定读本而衍生出固定的思想。觉得男辈就是高于女辈。”像最开始的端云佑。
何闲籁皱了皱眉,先提出疑问:“那你为何不反对妻妾与青楼女子。”
我恨我读的书少,我恨这个时代的局限。只能道:
“妻妾在如今的局面,如何改变?我虽是有这样的想法,但世俗摆在这里,家事门道摆在这里,妻妾无可避免。而且倘若不给纳妾,若那些因为身家而不能在世人非议中嫁娶的心上人岂不是永远爱而不得吗?自是愿意与否,自是不想被非议决定。”像浦容与卜黎。
“但最好,便是能相爱相逢。毕竟,许多妾因为身份便成了被压迫的角色。”我觉得女娘和郎君平等都尚未做到,取缔妻妾又怎么可能。
抿了抿唇,我想到了一位早逝的长辈。“倘若我的想法付诸实践,那不愿嫁人的就不必强迫,也可以走其他出路。”像柳娘娘。
“况且,妻妾如今既然无法改变,那是否女子也可以赘婿,而且不只一个?”
抬眼对上面前何闲籁的双眼,我依旧坚定。
“况且,做妾做妻的,不过是选择罢了。我们只需要允许是自己主动并且愿意的选择便行。我们身处高位,只觉得为人妾室便是终身耻辱。但对于一些人来说,或许这就是唯一的出路与摆脱困境的出口。我想着,至少是现今的世道···总不能以我们的角度,便否决了一切我们觉得不妥的存在。”
“其妻与妾或可以和睦相处,毕竟娶妻纳妾是男子所做的,要恨也该恨男子三心二意。那妾室虽身处下位,也不该为人鱼肉。还要,既然男子可娶妻纳妾,那女子是否也可以娶夫纳奴?”像何闲籁的母亲。
“至于青楼女子。若是有其他的出路,我想来她们也不会愿意依附在男人身上。而且在这样一个地方谋生,就已经受了无尽的非议了不是吗?无自由,无选择。”我又想起了一位女娘,葬身火海图自由。
我将空茶盏放在案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想来她们也明白,只是选不了···她们选不了。”
我补充道:“当然,我不是觉得在后院中打理便是不对的结局,后宅女子也是很厉害的人。毕竟,能做好一件事情就很厉害了,无论是在哪方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没有对与不对。”就像我的母后。
一大通话说完,我手中新添的热茶也适喝了。没想要看到何闲籁的表情,我自顾自的抬起茶盏喝茶。
这几日有些冷,可不要得了风寒。
我知道何闲籁从来没有涉及过这个想法,如今突然袭来,倒是需要一个接受的时间。
姐的想法无懈可击,至少对于他一个士大夫来说应该是无法辩驳的吧?
我喝着茶,却是默默想着方才说的妻妾问题。
我觉得,男子与女子相同。但男子便是可一妻多妾,女子则是只嫁一夫,赘婿者偏远地才有。
那么,我觉着与其说女子多夫这样不现实的话语,不妨从头--倡导一夫一妻。但,这样的事。比女娘读书成为风靡、传统还要难上千万步。
我不敢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倘若当真一夫一妻制了,谁又能保证自己的另外一半便是自己愿意嫁娶之人呢?
这个一夫一妻制度,很合理。但至少在如今无法实现。
这个书阁无非是看书,寻常想法或许便是自己买书屯书,进一步则是作书坊来售卖,而我的想法则是办书阁。而且是每个地方都要办,或大或小,或雅致或简陋。但是一定要建,而且是为女子而建。
男子不可进入,男子不可非议,男子不可阻止。
这很难,我知道。要先把书阁建起来,再潜移默化人们对这个书阁的认知。世俗的唾液可以淹死一个人,也可以击溃一个人。我也没有真正的接受到,所以不敢绝对的说自己能够承受住。
但,有些东西是生而必做的。哪怕以死明生。
就像是之前我读到的--朝闻道,夕可死矣。
如今或许是因为心的羁绊少了,便也愿意全心于此。云游期间我看过了四海,那种心情无法言喻。只能看着风景,自己却愣愣说不出话来。实在震撼,这是上天的馈赠。是我的幸运。
归途中,总会想起那些困在府宅中、又或者不敢进书坊的女娘们。他们看不到山海,连书本也摸不到。
耳边突然回响起柳娘娘的话:惜儿可要好好读书,万不可局限了眼界。
如今安定下来。璟儿康健,可以操心朝政,对付那个远在边疆蔓延的定远王。觅儿也走上顺途,平日常常相见。
我的心平静下来了,方才心中的波涛汹涌如今平静,一叶木舟悠悠前行。
“可以建书阁,而后女男平等,那么妻妾也就一齐解决了,青楼女子或许也就有办法了。”
“当真有可能吗?”
“若是无可能,那不如把屋顶掀了。先开个多夫的头,再开几个男乐馆,那么···自然就有男的坐不住了。”我微微抬头:“我希望你不是那坐不住的其中一个。”
“好。我会代你出面商谈的。”
面上有些犹豫,何闲籁的开了口:“但···你要一辈子都不露面吗?”
“不会。万事开头难,为防止出现不必要的祸端便由你来替我买这个书阁。日后,我就能亲自做了。”
“知道了。”何闲籁点点头。
我举起茶壶为何闲籁斟茶时,手腕轻旋,青瓷杯沿在晨光里泛着莹润的光,嘴角弯起的弧度比方才谈论正事时柔和了许多,“这次辰州与凉州之事辛苦了。”我面带笑意,朝着他举起茶杯。“好生歇息。”
何闲籁瞧着我此举微微怔住,喉间动了动,才慢慢将茶杯举到与我平齐的高度。
两只茶盏轻轻相碰,漾出细碎的涟漪。“你也。”
茶盏放下的瞬间,他眼前忽然晃过另一张脸。那个梳了辫子和低髻的女娘。“哥哥,可要保重身体,好生歇息。”
那时他也是这样举着茶盏,看着妹妹被风吹起的淡蓝色发带落在肩上,喉间堵着些太多说不出的话,最终只笑着地应了声:“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