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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鼠鼠我和宋泊霁的约会(~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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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中两人同行而坐,礼节让两人相隔,其中距离可再容下一个人,淡淡的桂香从我那畔传来。
“可要到了?”
“快了。”我倒是没作声,阖眼养神。
我这几年坐的马车实在太多了,先前呕吐的症状也缓解了不少。不过,若是在马车上做其他的事,最后的反应则一定是头晕胸闷,坐久了便是止不住的呕吐。
籍意觉得这次出行实在重要,缠着我早起。盘了头发,上了脂粉。
如今困意袭来,也顾不得旁边坐了谁。
今早连东方的太阳都没升起,籍意就掀开了我的帘子。“殿下!该起来了。”
闭着眼都能知道床榻面前的娇俏人儿心中的激动,籍意笑着把我怀中的被子拉开:“殿下,今日是和宋郎君出去月老庙呢。可一定要上些妆!我还学盘了时兴的发髻,定然让殿下美艳无比!!!绝对艳压群芳,倾国倾城,花容月貌···”
“不必了吧?”语气弱弱,最后还是被迫拉出床上了脂粉,用桂花精油养着头发挽了个京城中最时兴的发髻,
“要坐许久的马车···也不怕妆花么?”最终还是把话咽回肚子,任由籍意打扮了。
听说许多天的晚上她就开始给云意编头发试手了,就等着这一刻了。
瞧着镜子里面略施脂粉的自己,气色确实好了许多。太久没上妆了,我心中只有些矫情地觉得刻意(嘿嘿嘿,其实我很爽)。但莫名期待宋泊霁的反应。
脸上莫名浮起绯红。
方才,宋泊霁瞧见的我,也是眼前一亮。
想起来,他没有见过我上妆的样子。当初朦胧的夜晚,后来的花宴,几日的书阁,我都是素面朝天。
霎时,宋泊霁又低下了头,耳朵泛红了起来。
୧(´▽`★)૭真可爱。
马车速度慢了下来,直至停下。
宋泊霁先下了马车,脚凳已经准备好了,宋泊霁犹豫着要不要去搀着我。心中忐忑,总觉得会不会冒犯了。
我看出了他面上的犹豫与赧然,他的耳珠子都要滴出血了。我又何曾不是呢?除了有名无实的卜黎和弟弟觅儿,我也从未同外男一起同坐马车。
想了想,我盖帕子在宋泊霁的手上,轻轻扶了一下才下了车。后面马车的籍意和云意也跟了过来。
“马车中闷,如今外头尚早,倒是清凉。”他也笑着点点头。
小镇不大,在入口处下车方便些。
云意拉着籍意远远的跟着,左看右看。
我还是把心中的疑惑说出:“你这般,宋家不就无后了吗?”我想过这个大问题,但一切心绪间这个选择是最明确的。如今走上了这条路,便不得不考虑了。
有没有后代我无所谓,但在这个时代,和这个时代的人谈了恋爱,还是得多在他们的角度看看。
宋泊霁面上没有显露出忧愁,只是含情脉脉地瞧着我。“会有办法解决的。”
我没说话,直盯着他。宋泊霁又脸红了,“其实,直系的确实只有小妹一个。但旁系的,想来我母亲会挑一位合适的来作为传承的。虽有些不妥,但想来也是最好的办法了。”他微微转过头。
“旁系的?”
“对,宋家旁系有几位孩童幼时丧母,境况不是很好。但因为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也只能止步于多加照顾了。如今想来,母亲那日的离去也应该是想好了后策。”宋泊霁没有详细说,但我大概也能猜出大半。
其祖父那辈想来是许多的子女,只是宋父为嫡出,而且官位不低,主系便成了宋氏一族依存的权势。如今宋泊霁没有娶公主,也没有当驸马。
前途依旧光明,顶梁柱依旧存在。现在只需要传承罢了,或许还能培养出第二个顶梁柱。
宋老夫人已经做好了打算。至少在我说出想法时,她心中就有了决断。与其要与公主决裂,同亲子离了情分,换来个草草结尾。还不如依了两人的意。
孩子···宋家不缺。但血缘还是最难搞的,毕竟不是亲血脉。若是日后扶持起来,却成了白眼狼怎么办?把宋家的主系的人换成了支系···
我点了点头,心中过了一道才缓缓开口。“此计···”
还没等我说完,宋泊霁便笑着说出了我犹豫的话:“确实没那么好。毕竟宋家顶梁将会是我,但未来的传承却不会由我。”
“可那孩子定然不会做错的。”他面上很坚定,看来是对那孩童很有信心。我没再问下去,这是宋家的家事了。
‘那倘若宋泊霁非要同我成婚,宋老夫人会如何抉择呢?会把唯一的儿子逐出家门,不再相认、还是洁字不再,宋家变化。’
我没说出口,但心中却有些疑惑。
罢了,也不必想那么多。现今不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吗?宋泊霁依旧是顶梁柱,洁字也依旧。我同他,如今也携手相伴。
月老庙中人迹不多,两人并列进了庙。
庙门上褪了色的朱漆,门环上的铜绿爬得老高。两人并肩跨过门槛时,被孩童石子惊飞了的灰鸽正扑翅飞过我们身后。青瓦缝里钻出几丛杂草,被风一吹簌簌地落碎影。
高台上的月老像被揩得发亮,木纹里还浸着淡淡的樟香。供桌上躺着只三花猫,瞧见我们后蹿进神像背后时带起一阵风,搅得一侧旁的红线纷纷避让,倒像是怕被沾了俗世的气。
门内陈列木柱上缠了许多红线,如今尚早。东方的红日照进了庙中,光里浮着无数尘埃,红线被这光一照,那些缠绕的结突然清晰起来--有的是死结,有的是活扣,还有的线尾拖在地上,沾了灰。
我心中不由得想起来姻缘二字,不正是这样吗?
我与宋泊霁一起走进,心中突然浮现四个字--赤绳系足。
赤绳子耳!以系夫妻之足,及其生则潜用相系,虽仇敌之家,贵贱悬隔,天涯从宦,吴楚异乡,此绳一系,终不可绾。
庙外的风吹拂,红线也偶尔晃动。
我转头时带起一阵风,鬓边碎发被风卷了卷,扫过耳尖。我看着宋泊霁,笑着开口,“你听过春日宴吗?”
宋泊霁淡笑着回应了我的问题: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一弯腰,朝天地。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二行礼,向高台。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三转身,夫妻互拜。
一人一句,似乎也是回忆了这许多年来的牵挂。是我偶尔想到的清欢,是宋泊霁几年的心中矛盾。
这样算来,宋泊霁等了我许多年。
说罢,两人的礼成。正抬头,我感觉自己的发髻中被插入了什么东西。
那支在箱底保存了许多年的簪子,如今终于簪在了心中婵娟的发髻上。如今才是真正的圆满。那日我拔下的簪子,如今终还是回到了我的发髻上。
宋泊霁淡笑着为我扶正簪子,眼神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女娘。
我轻轻抚了发簪,却温柔笑道:“我年少时不懂,如今当真遇到了心上郎君,才念起这遥远记忆中的春日宴。”
春日宴,我初高中时候就很喜欢的词。
面前的宋泊霁眼中溢出的温柔让我都红了脸,垂下的发丝轻轻飘扬,玉冠与今日的长衫十分应景。那么多年了,还是那温润郎君的模样。
长衫郎君看了看高台上的月老,又转而注视着面前的我。“想起来,我们第三次见面或许便是一场春日宴。以书为友,以地为席,以架为觥筹,以书香为炉。就是这样简单而又特殊的一场春日宴,宋泊霁遇见了端云惜。”
我噗嗤笑了一声,打破了宋泊霁的严肃。
“我还是觉得李祈桂好听些。祈,万语难尽涩于口,祈尔繁芜胜常春;桂,就是桂花,我最爱桂花。是我的名,也算是我给自己取的字吧。”门外有人流的声响,但两人的话语流转在耳畔,再入不了其他声音。
他也跟着笑了,“好,那便只是李祈桂,没有端云惜。”
“那祈桂,如今可愿意唤我为子缨了。”宋泊霁又红了耳朵,鼓起勇气一般开了口。
我打趣的话语脱口而出,眉眼含笑:“宋郎君倒是不似从前那般了,如今也敢试着唐突了?”
“发乎情,止乎礼自是基本。泊霁让女娘称呼竟有些为难了吗?”他佯蹙眉,略带些委屈。
“宋郎君如今的说辞倒是越来越圆滑了,非要逼得我说那几个字才可。”我歪头,拖着尾音端着笑意。
面前的郎君也不恼,食指轻轻敲在了我额上。“女娘莫闹了。我带你去瞧瞧这边的风景。”似有觉得不妥,急速的缩回。眼神有些闪烁,急忙转开了头。
“知道了,今日就由你来当向导罢。”
出了月老庙,门口大树上的红牌密密麻麻。我瞧着心中复杂。这树一直在长,上面的红牌许多都褪色了,见证着无数段姻缘。
宋泊霁指着不远处,一条路上的摊贩正叫卖着东西,吆喝声起伏着。“我曾在这遇见一个摊贩,似乎便是之前咱们初见的那位兖国艺手了。此次来也想着拉你来瞧瞧。”
“难得的交集,就被你逮住了。”
“这便是缘分。”一语双关。
“这位兖国艺手的木雕尤以雕眷侣为出色。泊霁···想和女娘一同成为那木雕中的眷侣。”只听见轻笑一声,手中便多了温软的触感。
宋泊霁有些失望,他喃喃道,“今日似是不在。”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喟叹,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我收回目光,指尖划过他蹙着的眉峰,轻轻揉了揉:“日后有的是时间,何必在乎这一日两日。我与你,哪怕不由木雕刻出,也是眷侣。”
我依旧是笑着却添了几分郑重,唇瓣轻启时,语气笃定得像在立誓言。
用过饭,我起身自己在路上闲逛着。
能看见的女娘很少,一些女娘多是带面纱帷幕,看着也是家境殷实。普通的平民倒是无所谓,坦然的把面容露于世间。狭小的书坊中尽都是男子,不曾见女娘身影···
“小娘子,能为我引引路吗?”警惕心还是有的,面前的女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心中觉得不像那刻薄的人伢子,也不像坏人。
终还是点了点头:“自是可以的。”
我笑着说了一个地点,便由着她带路了。一路上槐树遮阴,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们身躯,宛若碎金。
我眉峰微抬,语气里裹着三分试探:“女娘平日里做些什么呢?”
“打水煮饭,洗衣磨砚,为弟送饭。”女童答得快,像是早把这些话刻在了心里。没有一点犹豫,面色也没有一点忿忿。
“那你弟弟平日呢?”我抿了抿唇,又问。
“自是读书写字,考取功名。” 说到“功名”二字时,面前的女童下巴微扬,仿佛已经看见弟弟穿着官袍归来的模样,连带着声音都添了几分骄傲。
“那你可曾读过书?”
“我读个甚子的书?又不能考取功名。”她反问时,眼神里浮着层薄薄的雾,分明是对于我的这个问题的不解。
我的声音放软了些,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女童的发顶。“除却考取功名那什子事,你可看过闲书一类的。”
女童却摇了头,她望着我的眼瞳亮得惊人,眼神像井里刚舀起的水一般澄澈,连一丝杂质都没有:“没有。”
我舌尖不断回味着两个字,本想说的话忽然没了声。阳光顺着槐树叶缝淌下来,在我素色长袍上织出斑驳的金网。
可我的眼尾却垂着,唇角此刻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好一会,还是不死心:“那你可识字?”
“会写名字。”
无论在哪,这个境况都是相同的。我没了声,只跟在女童的身后。
到了目的地,我从袖中摸出油纸包,蹲下摸了摸女童的头,递过去时指尖微颤。是我刚刚买的麦芽糖,孩童应该都喜欢吃。
果然,其欢欢喜喜的道谢,连忙跑走了。
我缓缓起身站在原地瞧着···她素色的长袍没有一点绣花,如今阳光照在我的身上应当是暖的。
但我的面色却是平淡过了头,有些哀气,仿若暮春时节从花枝落下的最后一瓣红。
“罢了,会有所改变的。”
感谢我原本的时代男女都可以读书,感谢义务教育让我们都可以接收知识,感谢我自己努力读书有了自我意识。
既然我要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了,既然我有点权力有点地位,那我就不能容忍这个地方是这个样子。我知道自己没什么大志,我知道我或许不能做起多大的成绩,但改变一点就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