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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左平鹃,你走吧。 与周婉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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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周婉娘的相聚就像梦一样,用了一顿饭,住了一日便悄无声息的走了。我自是知道她要去找苏羡,但如今的别离让人感到不安。
婉娘和苏羡两个人的事总不能再插手。我也就没管了。
只希望两人都不要留下遗憾就好。
云意还是来了,不过说的是左平鹃的事。
我喝着茶,云意说着自己看到的东西。“平鹃她···这几日总是出去,是去找远茏了。”
“什么意思?”我一顿,“按理来说,她不该认识远茏的。”不由得皱眉。
“这几日她带了一位小娘子回来,或许是这个的缘故。那孩子,才十一二岁的样子,瘦弱着呢。不过躲躲藏藏的放着,也未曾同我们几个说过。是烧水的凝意来禀报的,已然进来几天了。”
“宁愿去找远茏,也不愿同我说···”我低笑了几声。
接着爽饮一口茶水,只淡笑道:“罢了,随她去吧。你顺便告知一声籍意,不用插手。”
云意暗了暗眸子,应下了。却又接着说出了另外一件事情:“奴婢还要禀报的是,平鹃她好像有些···有些傲气。自出宫来了公主府便总呵斥和命令外院的侍人,从定安王府那边送过的好像还私扣了一些东西。还望公主明察。
至于远茏那边,奴婢浅问了一下,除了照管的事,她还总说是公主的安排而后为王爷送茶饭。”
我放下茶盏,只喃喃道:“人都会变吗?”
左平鹃,可我总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
约好一个月的时间已然流逝,看的书都多了许多本,几乎一个下午就能粗略的看完一本。周婉娘应该走了吧?都没来告个别,也不知道和苏羡怎么样了。
眼睛总发烫,或许是常常躺着看书的缘故,一看就一下午。如今视物总有些模糊了。
糟糕了,不爱护眼睛的下场。别在这个时代还要近视啊喂。
好了,那不看了。今日适合午睡,混混沌沌间听见外面有些喧闹······
“我,心悦公主。无论公主如何,臣都想迎娶公主。臣必不会把公主禁锢于四方府院,还望公主···便同意一次吧。”是宋泊霁,他站在我的面前,语气坚定。
我怔怔的瞧着面前的郎君,只感受到眼眶不断的涌出泪珠。“好。”被坚定的选择,谁都不高兴呢?
宋泊霁就静静地瞧着我,两人对视。眸眼间都是欣喜,我瞧见宋泊唇角微启,正要倾听--
刹那间却是一声碎裂的声响。
梦醒了。
惊起。
一个脸生的小侍人把桌子上的花瓶碰掉了。本就有一些颓靡的花如今已然与一滩废水混在了一起。
极美的花瓶价值不菲,如今也成了碎渣。
这是我最喜欢的花瓶,从前都放在库房的最深处,前几日难得重见天日,就这样陨了。
所以小侍人急忙跪下磕头,便磕便哭道:“公主赎罪,我不是有意的!公主赎罪···”哭泣声带着惶恐,额头逐渐磕红。
我不说话,看着小侍人,看着地上的碎片。
左平鹃闻声赶了过来,面色有些不好。算下来,我与左平鹃也是好久没见了。
我瞥见小侍人手中拿着湿帕,怕是擦桌子时的马虎之举。
唉。
左平鹃端详完我的脸色,急忙走了进来跪于我面前。
“公主,这小侍人是才进的府,奴婢没有教好才犯错的。还望公主饶恕。”
我阖眼,淡然道:“为了这个小侍人,你值得自称‘奴婢’吗?”
“奴婢本就该自称奴婢,只是得了公主恩惠,才得幸留存几日傲骨。”
所以,恩惠留给小侍人,其傲骨消失殆尽吗。可值得?
我心中疑惑,面上却波澜不惊。“你们两个都起来吧。小侍人?你叫什么名字。”看着不像府中的任何一位侍人,所以重咬了小侍人这三个字。
“奴婢叫招圆。”
我拉着外袍往身上穿,朝着她走去。“招圆,你名字很好听。”
招圆勉强笑了笑。“多谢公主夸奖,奴婢也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你怎么进的府?”我立着上身,慵懒地问着。
“平鹃姐姐把奴婢救了···公主不要怪罪姐姐,都是招圆的错。花瓶也是,私自进府也是···”我轻笑了一声。
扫视了两人,却是笑着打趣道:“平鹃,你当真是好心呢。”
她身子一僵,连忙磕头道:“奴婢有罪,不该私自带招圆进公主府,还望公主饶恕。”
“罢了,你去外头跪着。招圆留在这儿。”
一旁的人见状想要开口,我揉了揉眉骨闭眼道:“你若再开口求情,你的姐姐就多跪几个时辰。”那小姑娘嘴唇一张一闭,还是止了声。
“你是怎么被她带回来的?”
“人牙子说要把我送去给一富贵的人家伺候,其实就是养我作通房···平鹃姐姐碰巧路过,就出面把奴婢收下了。”
“你家在何方?”
“奴婢没有家了。奴婢的父母亲早逝,我就被阿伯卖了···”
“奴婢承了姐姐的恩惠,所以希望能帮姐姐干点事--为公主擦拭桌子、摆设,结果还做错了。还望公主莫怪姐姐,罚奴婢吧!”
“瞧着才豆蔻,你是被你的平鹃姐姐带进了公主府,但还算不上我公主府的侍人。你为何自称奴婢呢?还是自称我吧。”
招圆一愣,泪珠滑落。“啊···公主慈心,能不能把奴婢留下。奴婢可以学,奴婢绝不会再犯今日的错!奴婢绝对可以帮殿下,奴婢···”我没再说话,径直走向门外。
跪于门口的人脊梁挺直,表情却忐忑不安。左平鹃从未被罚过,如今这般景象院里的侍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你觉得本殿是因为花瓶碎了生气吗?”左平鹃低着头不语。
“本殿也算从未苛待你吧。你说你想做些事,本殿允了。你说想留最后一分傲骨,本殿亦允了。那你如今是做什么?”
“你让他进府,可同本殿讲过?”不信任主子,却信任远茏。不寄希望于她,却宁愿去求定安王。
公主府的侍人虽不多,但不代表公主府里的人多一个--其他人便不知道。
“她穿着侍从的衣裳,随意进了本殿未关门的屋子。今日是她,明日是何人?”
“奴婢错了。她···她实在像我那妹妹,我实在不忍就救下了。未曾同公主讲,是担忧公主不同意后无安处。这几日奴婢已经在找人家了。奴婢日后定然···”
“你想送她走,人家却想留下呢。”打扫哪里不好,来打扫我正好在午睡的屋子。
我一向午睡喜欢开着门,觉得空气也畅快些。平日院里都会有人在,也不会有刺客或者外人进入。
“衣裳哪来的?又怎么摸到了我的屋子?”我淡淡问着,左平鹃的脸色愈发不好。
我冷笑,身上宽松的衣袍于门槛处倚留。
“你是我府上掌管事务的女史,我从未让你跪过,我从未让你改名,我欣赏你的傲骨···”
左平鹃轻轻垂下头。“是公主恩德···”
“算不上什么恩德。你一家因祸乱而死,你不愿意居央元宫,是本殿是陛下都不会亏待了你。但风波已过,你本就不该屈身于本殿这小小的公主府了。本殿未改你的字辈就是知道不会久待。”
可我最开始没给她改字辈,是因为我觉得左平鹃日后会有更好的去处,况且家人因乱而死,遗留下的傲骨我愿意保护。
“公主!我,我错了。别赶我走好吗?我跟在你身侧学了那么多,点茶、账本、插花、投壶···都是殿下的恩德,都是殿下亲自教我。”左平鹃红了眼连忙拉住了我的衣袍。
“你当真愿意留在我这儿吗?为什么背着我去找远茏呢,又为什么总给定安王送你做的饭菜?”
左平鹃愣住,垂下手不回答,一脸绝望色。
“本殿是公主,也算是你的主子。你最开始或许对本殿还有几分畏意,如今了解了本殿的脾性倒是开始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是吗?”
本就不是奴籍的人,又怎么愿意屈身与做侍人许久呢?我还是抱了几分期望,可惜还是不如愿了。
“你不愿走,是因为你在本殿这学会了许多,还是因为你得了个长公主身前女官的名头?”我低头同左平鹃对视起来,面前的人却躲闪了眼神。
我叹了一口气,也移开了眼。“容你好好想想自己的归宿。要出府在京城中生活也可,回央元宫也无妨,或者归乡谋生活···本殿最后搀你一次。左平鹃,我不欠你什么。”
“左姑娘,你还是去好好想想吧···”云意已然来到,搀扶着地上泣不成声的左平鹃和招圆走了。
我把花捡起。其实已经蔫了很多,只是苦苦支撑罢了。身后脚步声传来,我喃喃:“或许还是有几分原因在花的对吗?”
“公主···”籍意不知道说什么,只低唤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云意开口了,她清扫着花瓶的残骸。原本华丽的花瓶如今成了碎渣,此物是公主最爱。
“平鹃这次确实不妥。”
“她总不能在我身边当一辈子的女史,迟早要走的。想着为自己谋前路也是人之本性,如今走了也不算突然···她要去哪便帮她一把吧。至于要去做什么,日后也不用同我讲了。”
“诺。奴婢会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