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自行车 ...
-
对于做饭,田听其实算不上擅长,她更多的还是老老实实等父母做好饭,自己上桌去吃。
她做饭也仅限于一个人在家。
虽然闻颂不会做饭,但闻颂会去田听家里蹭饭。
尤其是那个夏天。
她们第一次争吵前的那个夏天。
“今天想吃什么?”田听又是起了个大早,扶着自行车朝还站在二楼拐角睡眼惺忪打着哈欠的闻颂喊了声,“我要去市集买菜,你要不要收拾一下和我一块去?”
和闻颂相处下来后,田听发现其实闻颂并不是传言当中那般难以接近,尤其是她的性格,软糯糯很好欺负的那类。
有点像之前家里养的小羊羔,一受惊就要跳着跑开躲到角落里。
闻颂刚才还打着瞌睡,这会儿一听田听这么说,瞌睡也不打了,连连应下来后蹦跳着就回了屋子去洗漱。
末了,闻颂才探出头补充一句:“我要去我要去,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会好的。先不要着急。”
既然闻颂这么积极,田听也很难说出其他能够拒绝的话语,干脆就打下站脚坐在自行车上傻愣着。
田听很少耐着性子等人。她从来都是急匆匆要离开的人,做什么事都独来独往,连假期时能够一块约出门的朋友都没有。
这会儿倒是破天荒,可能田听自己也发现实在是孤僻太久……又或者,是良心发现?
闻颂收拾起来也不算慢,刷牙洗脸换衣服,田听看着钟表发现也才过去十分钟,还有时间能吃她剩下来、还保温着的菜粥。
自行车被田听随意摆靠在墙边,自己倒是换上拖鞋进厨房帮闻颂盛粥。
菜粥在电饭煲里温着,不烫手,或许在夏天吃热粥还是有些奇怪,不过对于田听来说倒也正常。
她的作息还是比较健康的,偶尔才会放纵。大多是在思考有关于闻颂的事情时,才会时不时有神而错过能获得充足睡眠的时间。
剩下的这些粥或许不够闻颂吃,田听又从旁边木架子钉成的柜子里打开柜门拿了两个土鸡蛋。
一个做荷包蛋,一个做碎菜煎蛋。倒点家里自己榨的芝麻油,味一下就引来刚去隔壁自己家推车来的闻颂。
只是闻颂还不是太有心情去喝粥——她的自行车前胎破了。
连带着车链子一块也脱落。
说是不太有心情,其实还是怕田听一下子就修好了。
她真的很万能,冰箱洗衣机煤气灶甚至连隔壁老头那台被老鼠咬断电线的电视机都能修好,于是闻颂又用锥子戳了个更大的洞。
这样田听就没办法修好了,也只能骑车带着闻颂一块去。
比起刚才看到车坏了,这会儿闻颂的心情倒又恢复了不少——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坐在田听的自行车后座一块上街了。
她家人本就不怎么带她出门,难得一两次还是因为田听父母开车顺道送他们去,他们才舍得带上闻颂。
一直是如此。可田听并不知道,她从来在被爱着。
“不来吃?”田听一手端着盘子,盘子里是鸡蛋;一手端着粥,刚放凉些的菜粥,上面还凝了层薄膜。
闻颂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进来,举着粘满车链黑油的双手,朝着对面的人晃了晃:“车子坏了,我修不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的性很强。田听当然听出来了。
不过闻颂看上去倒也不像是在苦恼的人,还有闲情逸致凑到田听手边去闻味。
“好香啊,你做的?”闻颂问。
“不是,是鬼半夜偷偷做的,我的剽窃成果。”田听已读乱回,把盘子摆桌上后就往外头院子那走。
闻颂也算是习惯了田听这张毒嘴,洗洗手又顺便抽了双筷子来喝粥。
闻颂的自行车就停在门口。
链子确实掉了,这个很好按回去。
只是前胎不知道怎么地,瘪的不成样子。像有人故意用东西戳破了一样。
闻颂吃东西很快,嘴角还没擦干净,捏着纸一边走一边朝田听喊了声:“咋样!姐,你会修吗?”
她手上的机油还没完全洗干净,黑乎乎,弯着腰凑到田听的身后。
“不是很会。链条没什么问题,抬一下就装上去了,轮胎要拿扳手卸下来,背着带到集市去修。”
说着,“卡”一声,链条就被装了上去。
田听只有食指和大拇指沾了点黑机油,对比闻颂来说,还是要好上不少。
闻颂:“……”
闻颂:“这叫不是很会……?”
田听用旁边的湿抹布擦了下手,工具箱就放在院子角落里,也算比较齐全,调下扳手的距离就能直接拧螺丝。
她力气很大,没一会儿就把轮胎卸下来。
一扭头,对上闻颂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忽然起了坏心思:“车坏了,你还去赶集吗?白瞎起这么早,要不在家打扫卫生?大扫除?”
闻颂抿唇。
“我走路?”
“?”田听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先骑车去,我在后边走路,离得也不是很远,我可以走田里头。”
“然后摔泥里弄一身土?还是迷路找不见方向,坐在马路牙子上大哭等我去找?”
田听说话依旧毒辣,一针见血,马上打消了闻颂这个念头。
“那你说,咱俩这情况要咋办?”闻颂是有点烦了。
“你吃完饭了?”田听的重点却不在这里。
“早吃完了。”闻颂回答,“说这个干嘛,吃干净的碗还能飞着去上街?”
“我说洗洁精没冲干净能把米饭滑出二里地。你信么?”
田听朝她扔了块干净抹布,“没事干就去刷碗,然后你背着轮胎,我骑车带你。”
闻颂伸手接住抹布愣了一下,紧接着瞪大眼睛:“又在跟我开玩笑呢……?真的假的?”
“假的,爱去不去。”田听懒得理她。
她就这样,田听说啥都不信,做啥又特别积极,跟天生就该当田听最忠诚的仆人一样。
闻颂从小就围在田听身边转,跟屁虫。
“没说不去啊……不准骗我嗷。”
闻颂举着另一只还带着痕迹的脏手给田听看:“你要骗我的话……嘿嘿,你身上这件白衣服我可不能保证继续干净呢。”
语气全是威胁。
“随你。”田听又不怕。
闻颂直接朝田听扑过来,田听转了个身躲开。
“少来,不吃这套,赶紧给我刷碗去。”
田听家里的自来水管没接好,洗碗洗菜一般是需要端到院子里的压水井旁洗的。就在她们停自行车的旁边。
这可给了闻颂不少使坏的机会。
田听蹲在门槛上看闻颂弯着腰压水洗碗,井水凉得她哆嗦了下。分明是夏天,井水还是冷的不行。
她看着闻颂用压水井余下来水搓了搓手,手总算是干净了些。水珠顺着手腕流到手肘,闻颂偷懒直接把手在衣摆上擦干。
水濡湿了闻颂的半袖上衣的衣摆,连带着汗水泡过的地方一起,半透不透。田听几乎要看清里边儿那件的颜色。
有点别扭。田听低下头。
“又往衣服上擦手?真不爱干净。”田听依旧低着头。
“田听!”
“做什么?”田听闻声抬头。
回应她的是闻颂朝她甩来脸上的水。
她一抬头,就看到闻颂笑起来,两眼弯弯。
闻颂看到田听从门槛上跨下后站起来朝她走,撒丫子就在院里兜着圈跑:“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完全的幼稚鬼。没跑几步,一下子就被田听抓着抱在怀里。
田听叹了口气:“别跑,衣服湿了,很透。”
闻颂也很老实地抱着田听的手臂,没有再动:“但我没衣服穿了。”
闻颂的衣服不多,田听是知道也清楚他们家的状况,对此,她也就是又叹气。
“穿我的就好。”
田听去屋里找了一件自己的T恤给她换上。
十来岁的闻颂要比她矮一点、个子小一点,估摸着连带着体重也比她轻一点。
闻颂穿她的衣服显得有点大,领口斜斜地露出一截锁骨,明显比漏着黄色皮肤要更白些。
衣摆有些长,穿在闻颂身上有些大。或许是布料的缘故,半透不透,能看清她纤瘦的背脊。
营养不良,应该多做点肉给她吃。田听这么想着。
田听先把车推出院子,将门锁上后一只脚跨上车,另一只脚点地,划了几步上车。
闻颂用绳子绑着轮胎背在背上,小跑着抓住田听自行车的后座,两手一撑就跳了上来。
“抓稳点。”田听声音逆着风,她自己听不见,身后的闻颂倒是听了个清楚。
她一只手抓着坐垫边缘,另一只手扶着田听的腰,调整了下坐姿。车子一颠簸,整个人往前险些悬空。
闻颂下意识就抱住了田听的腰。脑袋砸在她的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疼吗?”闻颂声音闷闷的。
“有点。不过没什么事,抓稳了,要上坡。”田听说完便半起身,踩着自行车踏板。
呼吸跟擦过耳边的风声一块盖过了闻颂后边儿的絮絮叨叨,关于她说的话,田听一句也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