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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 蜜糖与砒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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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为人生没有意义的?
大概是在高中。
在我学了近十年的美术后,我问了我的美术老师一个问题,我去考级能考几级?五级,他思索了许久。
五级,我自此认定自己这辈子是没有天赋了。
十五岁的年纪,我从未感受过任何关于友情、爱情的酸涩、苦楚,有的只是对自己毫无天赋、平庸又无能的怨恨与憎恶。
我讨厌照镜子,我讨厌自己,我渴望死亡。
但有人要拉我一把。
妈妈啊,妈妈。
你为何要欺骗我,以后会好的,你知道我的痛苦……你知道……但你选择无视它……
我如一叶孤舟,漂泊在河流之上,哪都不是我的安身之所,唯有沉入河底,才能使我安息。
我忘了。
*
“……
战旗在前方迎风飘扬,
我们列队奔赴前路,一人紧随一人。
我们为希特勒行军,
穿越黑夜与苦难,
高举青年的旗帜,
奔赴所谓自由与温饱
……”
我是如此安心地躺在简陋诊所的走廊唱歌。
旁边都是断胳膊断腿的伤员,没有一个爬得起来找我麻烦。
“你居然还没被打死?”
和医生或者其他什么人员交涉好的西奥多找到我,充满讥讽的问好显得格外亲切。
我就喜欢他这么会说话。
“嗨!希特勒!”
西奥多冷冷盯着我。
躺在地上的伤员转动他们不那么灵活的眼珠看向西奥多。
他们对自己元首是在用士兵的性命硬赌一场完全脱离实际的空想已经有足够直观的感受。
对西奥多那身制服所代表的政党——民族社会主义德意志工人党,领袖——阿道夫·希特勒,更是信仰幻灭。
“看来你好了。”
西奥多冷笑一声。
当然,我只是高烧了两天。
……
我想我的确是惹恼了西奥多,他近乎是拖着我下楼,把我塞进……不,是扔上一辆自行车。
说扔这个词其实有些夸大。
自行车的后座并没有那么多空间。
天边划过炮弹,偶尔在我们附近炸开,不过始终没把我们炸死。
我有些困倦了。
憋着一股气无处释放,又因为我的沉默感到烦闷,很快,西奥多将自行车蹬散架。
“哈……”
我嘲笑被迫中止,西奥多过分迅速地从车座上下来,动手捂住我的嘴。
“听好了!林挽风!不要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笑声!我一定会从任何一个路过的人脚上,扒下他的袜子塞你嘴里!”
西奥多将我从车后座拎到路边,转身修起自行车来。
我不明白他的心理素质为何如此差,不过是两声嘲笑。
西奥多放倒自行车,拆下脚蹬和链条的部位,他的手上沾满乌黑的机油,衣袖也蹭到不少。
我无所事事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还有人。
一片狼藉的城市中还有人去上班,多数提着袋子,大概是去郊外的工厂。
有一说一,德国人是真爱工作。
“过来。”
西奥多终于修好他的自行车。
我又在后座坐了一会。
百无聊赖,我从自行车跳下去。
西奥多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往我这冲,将我狠狠推到地上,他掐住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
我……羡慕他。
我的人生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