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金柱一起种地》向桢蛛

34、泡泡糖和鸡蛋糕 一个计划正

　　这时候，洛水俪回来了，三人都看向她。小尊最先问：“水俪，什么好事吗？突然打起精神了？”
　　洛水俪坐下，反而惊讶。打起精神？是说之前她很萎靡吗？
　　“我很好。”
　　“要是不舒服赶紧请假比较好，免得像上次晕倒。”观子说。
　　“没有不舒服。”
　　洛水俪深出一口气，将下节课的课本拿出来。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只是祐香阵说她有办法见到姚盏，而她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

　　又过去两天。趁着午休的时间，祐香阵找到橘隐和洛水俪三人吃午餐。说：“姚盏要出国了。明天10点。”
　　橘隐惊讶：“出国？”
　　祐香阵说：“我查了当天时段的飞机，全是国际航班。”
　　“那她是要去国外上学吗？”橘隐问。
　　“恐怕是。退学是很重的学习表现记录，其他学校不肯接收也有可能。”祐香阵话音一落，餐桌上一阵沉默。
　　洛水俪拿着筷子，无意识地戳了戳餐盘里的米饭。姚盏换了联系方式，摆明就是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牵扯。一定是非常生气和失望了。
　　祐香阵放下筷子，凑近了两人说道：“我想明天请假，去机场见她。你俩呢？”
　　橘隐立刻应和：“好啊！”
　　洛水俪说：“她会不会不想见到我们？”
　　橘隐也觉得有道理，肩膀塌下去：“有可能啊，这么大的事一点也不说。”
　　“那就更要去见面，也许是最后一面也说不定。”祐香阵看向两人的眼睛，作最后总结，“不论如何，我会去的。”
　　橘隐想了想，下定决心：“那我也去！去了没坏处，顶多是姚盏不愿意看见我们或者说几句难听的话，那样我也可以说她几句难听的话，叫她听到。”
　　最后两人齐看向洛水俪，洛水俪内心亦是非常想见面，非常想说话。可若是告诉她，那即将是她所能说的最后一句，反而不愿意去说。可祐香阵说的对，不愿意说的结果是永远无法说出口。
　　“怎么去？”洛水俪问。
　　祐香阵眼睛发亮，迅速说：“明天请假，8点在学校南面的交通标志下碰面。”
　　“等等，南面是哪一面？”橘隐问。
　　祐香阵指了个方向，橘隐依旧皱眉，洛水俪看过去，说：“就是上次柳老师带我们聚餐的地方。”
　　橘隐恍然大悟。
　　祐香阵接着说：“到时候我会叫出租车，我们一起出发。”
　　橘隐问：“那你以什么理由请假？”
　　祐香阵回：“不去上学，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橘隐肃然起敬，直起腰来：“实话实说？”
　　“选择性地说。”祐香阵摊手，“也可能我家比较开明，我在父母那里有信用。”
　　橘隐小声说：“哦，我要实话实话一定请不下来假，装病的话又不会让我出门。啧，很难办。”
　　祐香阵放下筷子，推开餐盘，双臂交叉放在餐桌上，小声道：“你可以和家人说下午来上学，但是上午就出发。水俪，你呢？”
　　“我会用外婆的名义请假，然后假装正常上学。”
　　“你们的脑袋就是好用哈。”橘隐撑着下巴感叹。

　　第二天，洛水俪依旧是最后一个到的。
　　祐香阵穿着便装在看手机，橘隐和洛水俪仍旧是校服，人到齐才开始叫车。车子行驶在道路中，逐渐拐向完全陌生的建筑。
　　到了地点，橘隐和洛水俪跟着祐香阵在空旷的大厅中走，根据祐香阵指出的区域，四处打量有没有姚盏的身影。
　　“那儿！那个是不是？”橘隐指着座椅上的一个玩儿手机的人，拉洛水俪的袖子。
　　洛水俪心里一跳，顺着看过去，姚盏穿着低调的灰色衣服，戴着的棒球帽将上半张脸遮在阴影里，泡泡糖偶尔在她口中吐出泡泡。

　　“姚盏，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橘隐冲过去。
　　姚盏意外地看着三人，站起来抬了抬棒球帽露出眉眼，看向祐香阵：“又不是因为好事才走的。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祐香阵知道瞒不住，笑着说：“碰运气？”
　　姚盏冷笑一声，表示不信。祐香阵直接摊牌：“好吧，你姐姐告诉我了你的去向。”
　　姚盏坐下靠在椅背上，头往后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所以来见我的目的是。”
　　“拜托，我们逃学来的。”祐香阵坐在她旁边，“难道不感动吗？”
　　姚盏没说话，舌头戳破嘴里的泡泡，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洛水俪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校服下摆，轻轻地问：“……你以后还回来吗？”
　　姚盏抬眼看向她，目光淡得像隔了一层雾：“不知道。”
　　这话说得太轻，轻得像只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洛水俪却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开始发酸。
　　橘隐急了：“不至于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吧？”
　　姚盏语气平静：“我想重新开始，和过去彻底告别。”
　　祐香阵：“所以连我们也要删除。”
　　“很可惜的一部分。”姚盏说。
　　橘隐愣了一下，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什么叫‘很可惜的一部分’？”
　　“不想却不得不。”姚盏平静地解释。
　　祐香阵插进口袋里的手攥紧，靠在椅背上，像在琢磨这句话的余味。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行吧，可惜就可惜。延迟了你进入新世界的时间，不介意吧？”
　　姚盏抬头看向正中的大屏，时间一秒一秒地走，不管是新世界还是旧世界，时间的流速不会变化。
　　“没有我，你们的世界依然一样好。”姚盏低低地说。
　　橘隐大声说：“不要替我们做决定。”
　　祐香阵忽然站起来，拉着橘隐起来，挽着她的胳膊说：“世界没有谁都一样，但柳老师的学习小组，我们的高中生活会缺一块。你那一块。盏，祝你一路平安。”
　　祐香阵拍拍橘隐的后背，橘隐眼眶已经红红的，她吸了吸鼻子说：“再见。”
　　“再见。”姚盏笑笑。
　　广播响了，是姚盏那趟航班开始登机的通知。祐香阵和橘隐已经走到不远处的立柱边，洛水俪还站在姚盏的面前不动，姚盏看着洛水俪说：“再见。”
　　洛水俪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比她的一切先行动的，只有挂不住的眼泪。她抬不起头来看姚盏，模糊的知觉中，姚盏似乎是叹了口气，随即她站起来，拉过行李箱，朝她走了一步。
　　为了不使姚盏看清自己的哭脸，洛水俪只是把头更低，随即她的手被捏了一下，软软的带有温度的东西被塞进了她的手里。
　　“再见。”
　　姚盏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完，拉着行李箱往登机口走去。洛水俪猛然抬头，只能看着姚盏的背影逐渐融入人群之中，直至不见。
　　祐香阵和橘隐再返回她的身边，她才能找回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知觉，她张开手掌看，三块泡泡糖。

　　如果你根本不在乎，为什么还要保留这些东西。
　　洛水俪从玻璃柜上收回手，抱起小猫出了房间，将门仔细地关好，坐在小院里发呆。姚盏太过无所谓的态度，让她偶尔会记不起来，她其实是可以被放弃的“很可惜的一部分”。纵使收藏了一些不得不舍弃的部分，也不代表她愿意接受与之相连的世界。
　　直到傍晚，姚盏才回来，饭桌上，洛水俪说：“房子快要修好了，我想回去。”
　　“吸甲醛？”姚盏反问。
　　“我可以住在防疫站里。”洛水俪说，“而且装修也更方便。”
　　“可以。”姚盏没再推辞。
　　“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什么饭？”姚盏夹起菜，像唠家常一样地问。既不回应谢谢，也不回应吃饭。
　　“你想吃什么？”洛水俪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我这些年也学会了很多新菜。”
　　姚盏嗦了一口汤，感受热气流经四肢百骸，舒服地长出一口气才说：“你自己做用不着等哪天，明天，在这，你做。”
　　“明天不行。”那怎么来得及准备！洛水俪洛水俪意识到自己拒绝得太快了，抿了抿唇，补了一句，“我要先去买菜。”
　　“你能在这个镇买到的菜，外面都有。”姚盏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下巴一点窗户外她自己的菜园。
　　“呃，不止菜，还有肉，还有蛋糕，对！蛋糕！我好久没吃蛋糕了。”
　　“什么蛋糕？”
　　“提拉米苏？”
　　“镇子上没有，得去市里买。”
　　“那别的也行。”
　　“想吃就吃啊，为什么将就？”姚盏说，“每天早上7点镇政府那里经过去市里的大巴车。下午4点返回。”
　　洛水俪说：“我知道。”

　　知道归知道。
　　从她自姚盏家里搬出去的那天开始，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越做越觉得不知道。
　　洛水俪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三圈，把最后一批快递拆开——桌布是深酒红色的，烛台是黄铜的，她在网上挑了一个礼拜才下的单。新的高脚杯，新的白瓷盘，就连餐巾纸她都特意买了压暗纹的，价格贵贵的，摸上去涩涩的，有点讲究的。
　　姚盏中间问过一次“什么时候”，的确距离她的承诺又过去了好久好久，实在有就此黑不提白不提的嫌疑。
　　但比起拖延，她更不想搞砸。毕竟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