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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七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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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哥,七哥哥,快来啊,你看看,我这身新衣服是不是很漂亮?”
清脆的声线在耳畔响起,花满楼转身,一个身着白衣的小女孩出现在花满楼面前,长发披肩,明眸皓齿。然而花满楼的额头却沁出细密的汗水,他轻声道:“婉宁,是你吗?”
“七哥哥,到底好不好看,我到底好不好看?你做什么不理我?”女孩子急急追问,一步一步向花满楼逼近,“是不是因为我不好看了,你不喜欢我了?”
小女孩苍白的面颊上,留下两道泪痕。“七哥哥,爹爹他们来了。你也跟我去了吧。”
花满楼猛地转身但见老宅中,一具具焦尸从地面爬出,乌漆漆的轮廓点缀着一道又一道腥咸的血痕,他们,缓缓地逼近,簌簌有声。天空不见一丝光亮,秋风瑟瑟,弥漫着焦糊的死亡的气息。
猛地,小女孩扑入花满楼的怀中,她的皮肤迅速剥落,变得与那地上的焦尸一般,狰狞可怖,尖锐的嗓音几近撕裂花满楼的耳膜:“七哥哥!为我们报仇啊!”
“忽”,花满楼猛然惊醒,百花楼中还弥漫着鸢尾花的香气,这是楚丹青临走时点上的飞气香,烟雾丝丝缕缕地飘摇,幽然疏淡却又化不开地稠密,几个时辰仍未散去。
许是这鸢尾花香,引领着花满楼在梦中,再遇故人。花满楼不禁叹息,唯有这梦中,他的视野是光华璀璨的颜色而不是漆黑黯淡深渊。只是,今日之梦,太过蹊跷。
花满楼已多年无梦,却不想今日,久违的梦境重新解开他尘封已久的伤疤,逼着他,回想起他一生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他掀开锦被,走到窗前闭上眼,展开纠结的眉,让月华沐浴他的身躯。微风疏疏离离地吹进轩窗,将凄迷纠缠的烟丝打得魂飞魄散。
翌日,凌子寒端坐在紫玉楼前堂,品着上等的梅花茶。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旋转着乘茶的越瓷,那温润细腻的触觉犹如那日楚丹青润泽的柔荑。一时间,凌子寒目色迷离,心猿意马起来。
红蔻妈妈手握银票,心却不由自主的抽动起来。银票是得的比往日容易的多,只是如今,楚丹青与如此豪贵交好,只怕日后离去的日子也不远了。花魁丹青年方十八,正是歌姬的黄金年华,若就此失去一个摇钱树,红蔻实在不甘心。紫玉楼就是凭借楚丹青才成为江南四大风月之首,若走了丹青,她将如何在与春姗阁等地较量时,立于不败之地?
思忖起来,红蔻不禁紧锁眉头。她心急如焚的走动终于打断了凌子寒的静思。望着老鸨忧虑焦急,愁容满面,凌子寒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冷笑:“怎么,难道红蔻妈妈舍不得放人,还是觉得信不过本少爷?”红蔻连忙出言解释:“并不是妈妈我不愿放人,只是丹青女儿她性子刚强,恐怕不愿意与公子你前行啊。”
“我自会与丹青小姐说明。红蔻妈妈,你如此推三阻四是嫌弃本公子的银钱不够还是不将张大人放在眼里?”凌子寒面色一冷,沉下语调咄咄相逼。
红蔻紧忙凑过来,打个手势,娇声软语:“凌公子,妈妈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瞧不起张大人啊。只是这路程遥远,我恐丹青她劳顿受苦••• •••”
凌子寒站起身,推开围过来的姑娘们:“有我在,是不会让丹青小姐受到任何委屈的。我再加一千两,丹青小姐今日便随我离去,如若误了张大人的寿宴,红蔻妈妈可不好交代!”
楚丹青踏着莲步,轻轻踱下楼来,今日她梳着灵蛇髻,身着天蚕霁月衣,略施粉黛,目光柔和,真是荣芳丽质更妖娆,秋水精神瑞雪标。与那日冷冰冰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相去甚远却又别是一番风韵。
凌子寒驻足,却望得痴了,他如今方明白,为何楚丹青能艳冠群芳,成为江南风月第一人。她本身就是一个谜,有千般美景,万般风情,让你猜不透,摸不着,不禁深深陷入其中。
“凌公子来了?”楚丹青做了一个万福,“丹青已收拾妥当,可以出发了。”
“丹青我儿,妈妈甚是不放心,让小雪同行,也好照顾你的起居啊!”红蔻妈妈抹着眼泪,尖声哭道。
“让妈妈担心,真是女儿的不是,妈妈不计较却还替女儿悉心料想,女儿真是惭愧。”楚丹青走过来,抚住红蔻的手,柔声道:“女儿定然快去快回。”
她的话,轻纱曼舞,恍恍惚惚,飘过指尖,无力握住。
红蔻也寒暄了几句,便让小雪打发人提携行李去了。楚丹青走到马车旁,一只手伸了过来,轻柔的扶着丹青,走上马车。
楚丹青对马车外一脸笑意的凌子寒点了点头,掀开秀帘,走了进去。凌子寒顺势随她而入,同时也打发小雪等人在车外伺候。
“楚姑娘通情达理,胆色过人,不愧是世间的奇女子。”
听惯了赞美之词,楚丹青轻扫蛾眉,淡淡的回应:“世人称赞我的奇,恐怕多是在容貌上,只是赞颂这皮下白骨罢了。”
“我却对楚姑娘的人,很感兴趣。”凌子寒突然凑近,抓住了丹青的手腕。“你误入风尘,现在正是大好年华,若是年老色衰,可还会如此风光?”
丹青听闻,冷笑道:“这就是歌姬的宿命。世人皆以色事人,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将来不过是被无情抛弃的下场,我早有心理准备,干公子何事?”她到现在也不喜欢阿玥这个蛮横无礼的兄长,听说他是六扇门的总捕,以此观之,六扇门之中如今也多是贪财好色之辈吧?
凌子寒敛下眼眉,但声音却是无比坚定:“我愿救姑娘出风尘。”
楚丹青闻言一愣,旋即不由心中大乐,她听到了人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凌子寒,你以为你是谁,你想以我的恩人自居,让我天天对你顶礼膜拜么?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愿为我赎身的贵族千千万,我却连瞅都懒得瞅,你比他们多了什么,能够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望着丹青轻蔑的表情,凌子寒也大笑起来:“一颗爱你的心!他们娶了你,不久便会另寻新欢,而我,会宠你一生一世,你觉如何?你们一生不就是为寻找这样的人吗,还是,你心中真的另有其人?”话毕,他将她拉近寸许,紧紧逼视着她的双眸。
丹青哑然,是啊,她们这样的女子,一生不就是为了寻找一位可以依靠的人么?如今,依靠就在眼前,为何心中未有一丝喜悦之情?
楚丹青对这暧昧的姿势也不挣扎,清清亮亮的眼光刺痛了凌子寒的眼,平静又略带的语调在两人之间徘徊:“凌公子,你的父亲可同意你娶一位青楼女子为正妻,终身不二娶?我楚丹青,要嫁便要嫁得最风光最幸福,你可能做到?”
凌子寒默然不语,他深知他老父的脾气,流连花丛尚且可以容忍,带入家门却绝不允许。他想娶楚丹青的事也不过是一个念头,还未及深深考虑,听她一言,不禁黯然。一番停顿,又听她道:“丹青不过是个风月女子,恐怕攀不上将军府的高枝。至于心上人,丹青是个苦命女子,即使心有所属,恐怕也是身不由己,凌公子也无需再挂念了••• •••”
紧握的双手松开了,却更坚定了凌子寒心中的念头。那楚丹青,宛如江南烟水中的一场梦,他今生,非要这美梦成真不可!
楚丹青看他坐正身姿,面目严肃,以为他知难而退,便缓和道:“凌公子是阿玥的兄长,在丹青心中,也如兄长般尊贵,日后••• •••”
话未说完,却被凌子寒打断:“我才不要做什么劳什子大哥,楚丹青,世界上没有我得不到的女人,我是不会放弃的!”
丹青的脸色变了,一路上再不答话。
凌子寒,是一个意外,却就这样突如其来插入楚丹青的生命中,无法自拔。楚丹青不知道,这个看似风流实则坚毅的男子到底是她的祸还是她的福。如若没有花满楼,说不定,他也是丹青的一个颇好的退路。只是如今,红烛泪干,春蚕丝尽,她满满一颗芳心都托付给了那人,又怎能分出情感,给予他人呢?
须臾之后,百花楼下,众人汇合,踏上前往京城之路,却也陷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阴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