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落尽紫纱橱》桫椤轻梦

8、第7章 陆小凤，凌

　　陆小凤，凌子寒与阿玥端坐在百花楼的内室中，花满楼正为众人倒茶。楚丹青掀开珠帘，用香匙将沉香，檀香，龙脑，麝香等用蜜调和的丸子放入宣德铜炉之中。此为唐代开元的宫中香。阿玥平日里舞枪弄棒，对香料女工一窍不通，煮茶焚香这类活计，也只好交给丹青去做了。
　　丹青待青烟散开，颔首准备退去，却被陆小凤喊住：“楚姑娘。先别急着离开，这里还有事需要你的帮忙。”
　　楚丹青还未及出言，阿玥却先声抢白：“陆小凤，此事凶险异常，你怎么能让楚姐姐参与其中呢？要是楚姐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是把自己卖个干净也赔不起的！”
　　陆小凤讪讪笑道：“此事还是真非楚姑娘不可。”
　　丹青侧身而立，冥思片刻，坚定答到：“若是能用得到小女子，丹青愿助花公子与陆公子一臂之力。”旋即，走到圆桌旁，坐在花满楼身边。
　　陆小凤狡然一笑，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来，还是花满楼比较有面子。”
　　阿玥白了他一眼：“臭凤凰，你这几日神龙见首不见尾，都查什么去了？”陆小凤站起身来：“我这几日，又去了义庄和苏府。你们可知，那些被打伤的黑衣人悉数服毒自尽了。”
　　凌子寒闻言不禁拧眉：“莫非除了之前的发现，线索全都断了？”
　　“不错。”陆小凤转过身，“不过，有两件好笑的事我需要交代。第一：那王师爷一家，全是被毒死的。”阿玥失声尖叫：“可是你那日是说，他们的喉间有伤痕！”陆小凤哈哈大笑：“是啊，我还说他们被人拿暗器同时钉在墙上呢！”阿玥恨恨咬牙：“原来你是骗我们的！”
　　“不错。因为那个时候，我和花满楼就发现有人跟踪我们了，当时便将计就计，扰乱了那些家伙的视听。”阿玥气鼓鼓的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原来那个陆小凤将她从头蒙到脚，她天下第一女神捕，就这样受骗上当，却丝毫不察，全然蒙在鼓里，真是丢人到家。
　　“莫非，与韩将军的死因相同？”凌子寒问道。
　　“这却不敢保证。”
　　“什么韩将军？”楚丹青听得一头雾水。不是王师爷被人所害了吗，与什么韩将军有何关联？
　　凌子寒无奈答道：“韩将军是江南巡抚，手握兵权。一月之前，死在家中，身上毫无伤痕，并未抱恙，饭菜水源又无毒物。皇上命我彻查此事，我几番检查，除了一个暗号，丝毫没有收获，便请陆小凤帮忙。却没有想到，那个暗号，便是暗指最近的受害者王师爷。”
　　“哥哥，这事你为何不与我说，却来找那个臭凤凰？”阿玥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是什么暗号？”
　　凌子寒从袖中取出一张图，上面有一只煞气腾腾的老虎。凌子寒解释道：“这老虎图是在韩将军身边发现的，陆小凤查出，那王师爷是彝族人，拥有老虎图腾崇拜。而且，从韩将军死亡的地点来看，这老虎的眼睛望向西北方，正是王师爷的府邸。”
　　陆小凤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们发现的太迟了，还未明所以，王师爷就已然遇害了。”
　　楚丹青凝神而思，看来凶手杀人，是处处留下记号，为了让人追查。只是，如此一来，不是更容易暴露身份么，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花满楼道：“这其中定有隐情。凶手杀死王师爷一家之后，在宅子中留下苏氏灭门惨案，或许，就是为了了却一桩冤情。”
　　“未必。”陆小凤答道，“这两次杀人手段有明显的差别。韩将军死因不明，家人也未受到侵害；而王师爷满门遭殃，又查明了死因。”
　　“所以，也许是两伙人所为，那所谓的暗号不过是哥哥的猜测。”阿玥答道。
　　“不能这样说。”凌子寒品了一口茶，淡然道，“因为王师爷府上除了那灭门惨案，又出现了新的暗号。暗号直指京城的刺史张大人！”
　　陆小凤抚掌：“这就是那妙趣的第二件事了。”
　　花满楼转向他：“如今牵扯朝中大员，想来此案越来越棘手了。凌兄有何想法。”
　　凌子寒笑笑，望向丹青：“能否抓住真凶，还要看楚姑娘了。再过数日便是张大人的寿诞，人多杂乱，是凶手动手的最好时机。”
　　楚丹青娥眉深锁：“我明白了，不过，此地与京城相距千里••• •••”
　　陆小凤立即答道：“无妨，明日起快马加鞭，不过三日便可到达。只是，委屈了楚姑娘。”
　　阿玥单纯却也非蠢人，当下大惊失色：“你们不会是要让丹青姐姐去张大人府上吧••• •••”
　　陆小凤讪讪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番我们亲自守卫，看那凶手如何害人。”
　　丹青颇有疑虑：“若是寿宴顺利进行，丹青如何该全身而退？”
　　凌子寒双目灼灼，深沉的声音划破空气，出现在丹青耳边：“此行由我接送楚姑娘。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出现任何危险，亦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花满楼拧眉垂首，双手狠狠攥紧，发白的指节咯咯作响，以至翠竹扇骨发出绝望的呻吟。花满楼不愿这样做，在他眼中，楚丹青是一个客人，一位弱女子，与阿玥一样，应该是受人爱惜呵护的。他从未觉得丹青身份卑贱，更不愿她参与其中，深陷险境。那张刺史贪杯好色，垂涎楚丹青已久，此次寿诞不正是羊入虎口？
　　但是，若不如此，他们几人无法近身接触张大人。此案不破，只怕凌子寒亦要受到牵连。
　　楚丹青抿住嘴唇，柔和的眼波掠过花满楼严肃的面庞。袅袅青烟滑过帷帐，印刻出浮生百态，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自己心心念念，刻骨铭心的对象懂得自己，尊重自己，爱惜自己。仅凭此，丹青就有足够理由为他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须臾之后，大家各自准备。花满楼送楚丹青回紫玉楼，一路上，默默无言。到了巷子口，花满楼转过身，口气歉疚：“楚姑娘，这次委屈你了，你能帮忙，在下真是万分感激。”
　　楚丹青定定注视着那毫无神彩的双眸，口气极为柔和的说：“小女子福薄命贱，能遇到花公子这样的人，实在是三生有幸。我一女儿家，又帮不上公子什么忙，此次能帮到花公子，丹青自然要尽力而为。至于委屈，也算不上，没有张大人，那红蔻妈妈也会为我安排王大人，李大人••• •••所以，请花公子不要内疚，这就是天命。”
　　花满楼的心徒然一抖，楚丹青轻快的语气让他十分心疼。一个冰雪聪明的绝色，却抵不过却所谓的天命。她的命运，永远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在权贵面前，她不过是一只盛装打扮的玩偶，肆意玩虐过后，便消为尘土。
　　她的身不由己，她的温柔体贴，她的善解人意在花满楼心中盘根纠结，交错魅生。繁华的闹市，此刻也消得寂默声稀，仿佛只有花满楼与楚丹青两人，相对而立，存活于这江南烟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