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爱我吗》少维棠

13、（杂更一章）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掠过站台时，方颂言看着贺意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搬上高铁，忽然觉得眼睛发涩。
　　“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贺意的声音有点哑，手指反复摩挲着方颂言的书包带，像要把这触感刻进骨子里。
　　黑檀信息素在站台的喧嚣里显得格外执拗，缠着方颂言的衣角不肯散开。
　　“知道了。”
　　方颂言点头，指尖碰到他发烫的手背，“你也早点回去，别耽误了下午的课。”
　　广播里开始催促检票，贺意忽然伸手抱住他，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等我周末去找你。”
　　他的声音埋在方颂言颈窝，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鼻音，“给你带学校门口那家糖炒栗子。”
　　方颂言的眼眶瞬间红了，推开他时故意板着脸：“赶紧走，再不走赶不上车了。”
　　贺意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人流往检票口走，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翻卷，像只不肯迁徙的鸟。
　　方颂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忽然想起高考结束那天他举着向日葵的样子——原来成长就是不断目送彼此的背影，在不同的轨道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
　　高铁启动时，方颂言收到贺意的消息：【窗外的云像棉花糖，等你回来给你摘一朵。】
　　他笑着回复：【好啊，我等着。】
　　大学生活像被按下快进键的电影。方颂言在南方的大学里泡图书馆、做实验、参加辩论队，日子过得充实又规律，只是每个周五晚上，总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手机——贺意的高铁票截图总会准时发来，带着句傻乎乎的“明天见”。
　　贺意的周末永远属于方颂言。
　　周五晚上坐高铁南下，周日晚上再赶回去，两个小时的车程被他走成了日常。
　　他会带着北方的糖炒栗子出现在方颂言的宿舍楼下，会在图书馆里陪他刷题到闭馆，会拉着他在陌生的城市里瞎逛，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塞进他手里。
　　“你不用每周都来的。”某个飘着细雨的周末，方颂言看着贺意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心里有点发紧。
　　“那怎么行。”贺意正低头替他擦鞋上的泥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万一你被别的Alpha拐跑了怎么办？”
　　方颂言的耳尖红了红，却没再反驳。
　　其实他也在盼着每个周末，盼着高铁站里那道熟悉的身影，盼着黑檀信息素漫过来时，那份踏实的归属感。
　　贺楠和辛幸的日子则过得像首慢诗。
　　贺楠在设计院工作，辛幸考上了本地的师范大学，每天放学都会去贺楠的工作室待着，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写教案，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两人身上，像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阿楠，你看贺意又在朋友圈晒他和颂言的合照了。”
　　辛幸举着手机笑出声，照片里贺意正把糖炒栗子塞给方颂言，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笑得像两个傻子，“他上周不是说要攒钱买车吗？我看他全花在高铁票上了。”
　　贺楠从图纸里抬起头，接过手机看了眼，眼里带着笑意：“随他去吧，年轻人的热情，拦也拦不住。”
　　他伸手揉了揉辛幸的头发，指尖划过他后颈那枚淡粉色的印记——几年过去，这枚永久标记已经成了温柔的证明，“下周末我们去看看他们？”
　　“好啊！”
　　辛幸的眼睛瞬间亮了，“我去给颂言带他爱吃的桂花糕。”
　　秋末的某个周末。
　　贺楠开着车南下，辛幸坐在副驾驶上，腿上放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刚出炉的桂花糕。
　　高速路上的枫叶红得像火，辛幸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贺家老宅见到方颂言的样子，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低头算题时睫毛很长，像只安静的小鹿。
　　“阿楠，你说他们以后会留在一个城市吗？”
　　辛幸的声音带着点担忧。
　　“会的。”
　　贺楠的语气笃定，“贺意那小子，认定了就决不会放手的，你就等着吃喜糖吧。”
　　他们到达时，方颂言和贺意正在学校的银杏道上散步。
　　贺意正把一片金黄的银杏叶夹进方颂言的书里，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子，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首没写完的诗。
　　“颂言！贺意！”
　　辛幸摇下车窗喊了一声，保温桶在手里晃了晃。
　　方颂言和贺意同时回头，看到车里的两人时，眼里瞬间涌上惊喜。
　　贺意一把拽着方颂言往停车的地方跑，黑檀信息素里飘着藏不住的雀跃，像只被点燃的炮仗。
　　“哥！你们怎么来了？”
　　贺意的声音带着点喘，脸上却笑开了花。
　　“来看看你们是不是把日子过成了苦情戏。”
　　贺楠笑着下车，给了他一个拥抱，“看样子还行，没瘦。”
　　辛幸把保温桶递给方颂言，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快尝尝，特意多放了糖，贺意肯定抢着吃。”
　　果然，贺意的脑袋立刻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方颂言打开保温桶。
　　桂花糕的甜香漫开来，混着银杏叶的清冽，像这个恰到好处的秋天。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学校的咖啡馆里，聊着各自的生活。
　　贺意说着北方大学的趣事，手却一直没离开过方颂言的手背；辛幸给方颂言看他班上学生的画，眼里闪着当老师的骄傲；贺楠偶尔插句话，目光却总落在辛幸身上，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时间好像被拉回到几年前的贺家老宅，蝉鸣、阳光、冰镇的酸梅汤，还有身边这些最重要的人。
　　大四那年，秋招的风刮得正紧。
　　方颂言拿着简历在各大公司间奔波，贺意则在北方的城市里帮他查招聘信息，每天晚上的视频电话里，两人总会对着电脑屏幕讨论到深夜。
　　“这家公司在上海，离我拿到的那个Offer很近。”
　　贺意指着屏幕上的招聘信息，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你投投看，说不定能面上。”
　　方颂言看着那家公司的名字，心跳忽然快了些。
　　上海，这座繁华的城市，将成为他们新的起点吗？
　　面试那天，贺意特意请了假，坐最早一班高铁赶过来，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里等他。！
　　方颂言走进面试间时，口袋里揣着贺意塞给他的糖，薄荷味的清凉在舌尖散开，像他笃定的眼神。
　　出来时，贺意立刻冲上来：“怎么样？”
　　方颂言笑着点头：“应该……没问题。”
　　贺意瞬间欢呼起来，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一把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口：“我就知道你最棒！”
　　方颂言的脸瞬间红了，推开他时眼里却全是笑意：“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天的夕阳格外好，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被拉长的剪影画。
　　贺意牵着方颂言的手，沿着街道慢慢走，黑檀信息素温柔地漫开来，混着城市的烟火气，像个安稳的承诺。
　　“等我们都入职了，就去租个房子。”
　　贺意的声音带着点憧憬，“要带阳台的，能看到星星的那种。”
　　“好啊。”
　　方颂言点头，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划着，“还要有个大书架，放我们俩的书。”
　　“还要养只猫，像辛幸哥家那只一样，胖乎乎的。”
　　“嗯，还要……”
　　他们的声音被晚风吹散，却像颗颗饱满的种子，落在名为未来的土壤里，等待着生根发芽。
　　毕业典礼那天，方颂言穿着学士服，站在南方大学的校门口，看着贺意从人群里跑过来，手里拿着两束向日葵。
　　少年穿着同样的学士服，脸上带着点傻气的笑，黑檀信息素在喧嚣的人潮里，准确地找到了他的方向。
　　“恭喜毕业，方颂言同学。”
　　贺意把其中一束向日葵递给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恭喜毕业，贺意同学。”
　　方颂言笑着接过花，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触碰了整个青春。
　　远处传来相机的快门声，贺楠举着相机，辛幸靠在他身边，两人都笑得眉眼弯弯。
　　阳光落在四人身后，将学士服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通往未来的路。
　　离开学校那天，贺意帮方颂言提着行李箱，走在熟悉的银杏道上。
　　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方颂言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抱住贺意，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怎么了？”
　　贺意的声音带着点紧张。
　　“没什么。”方颂言的声音有点哑，“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
　　好像昨天才在高考考点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今天就已经要告别校园，奔赴新的人生了。
　　“快才好呢。”贺意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这样我们就能快点住在一起，快点实现我们说好的一切了。”
　　方颂言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其实他知道，时间从来不是小偷，它只是把那些珍贵的瞬间，悄悄酿成了酒，在往后的岁月里，愈发醇厚，愈发醉人。
　　高铁启动时，方颂言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收到贺意的消息：【上海见。】
　　他笑着回复：【上海见。】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像个温暖的句号，也像个崭新的逗号。
　　他们的青春，在这场跨越南北的奔赴里，画上了圆满的句点，却也在名为未来的篇章里，写下了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