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约定 明天好像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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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秋发完最后一条消息之后，几乎是立刻就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上。
不是，他到底为什么要补这一句？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又不值钱。
但他也没有撤回。撤回就太刻意了。
许知秋越想越觉得尴尬，耳根慢慢红了，偏偏手指又不争气地搭在手机边缘，隔了没几秒，就想把屏幕翻过来看看。
幸好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虽然没有人在旁边，但是许知秋还是怕像显得太急，硬生生忍了两秒，才把手机翻过来。
【Hex：那就好。】
可许知秋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发现，比起“为什么开心”，Hex好像更在意的是——他确实开心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很轻地缩了一下。
过了两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Hex：我刚吃完饭。教练拉着复盘到现在，一口热的都没吃上。你吃了吗。】
许知秋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泡面。想了想。
【秋天不说话：吃了。】
【Hex：吃的什么。】
【秋天不说话：饭。】
【Hex：具体。】
【秋天不说话：面。】
【Hex：泡面吧。】
许知秋盯着屏幕。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这就是顶级打野的侦察意识吗？
【秋天不说话：你开透视？】
【Hex：你真吃饭会说煲仔饭、牛肉饭。】
许知秋没有回。因为他又被说中了。
泡面倒也不是因为懒。下午去了现场，回来已经快七点了，做饭来不及，如果煮泡面也算做饭的话。
怎么回事诶，职业选手谁没吃过泡面了，这个人说的他像罪大恶极一样。
隔了几秒，新的消息跳出来。
【Hex：待会我吃什么，也给你点什么。别又拿泡面冒充饭。】
好像许知秋会不会好好吃饭，是一件他原本就该管的事。
【秋天不说话：你刚打完比赛，教练拉着复盘，你还没卸妆，你还有空问我吃没吃饭。】
他平时在游戏外说话很少超过十五个字，更不会追问别人。
这很不许知秋。徐赫这个人自己很奇怪，传染的他现在也很奇怪了。
徐赫这次没有秒回。隔了将近一分钟。
【Hex：对。我有空。】
许知秋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好几秒，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伸手，把桌上那桶已经凉掉的泡面扔进了垃圾桶。
晚上八点十七分，他开了直播。
直播这件事他想了好几天，不是心血来潮。剩下的一万二的存款撑不了太久，陪玩平台抽成太高，心心那个粉色图标他现在都不想点开。开直播最好，虽然他话不多，但是电子竞技这种东西，只要你段位高，就会有人看。
后台审核通过的消息弹出来的时候，他直接点开了开播按钮。在线人数从0开始跳。3，9，14，31。弹幕飘过几条——"新主播？""韩服什么段位""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男的女的"——他一条都没回。
他锁了辛德拉，排进去，二十三分钟推平。二级他反向走位骗了瑞兹的W，趁对面打野还在刷河蟹的时候把线推进塔，压了瑞兹两级。出去之后弹幕多了几条。
【这辛德拉二级躲W是预判吧】
【好安静……主播真的不说话吗】
【新来的高分哥？】
前世他直播弹幕密度是现在的十倍百倍。前期夸他的多，后期基本都是串子，或者夹杂着一些队粉骂他。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这个直播间里一共没几个人，几条弹幕滚过去之后，屏幕右侧很快又安静下来，就像有人敲了一下门，如果没人应，就转身走了。
他其实不太会跟陌生人聊天。
尤其是在对局外。
可这辈子有些事情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他需要这个直播间有人留下来，需要热度，需要签约，在此之前也需要那些收入来维持生活。
这不丢人。
而且如果他要作为一个主播，这本来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很低地开了口。
“嗯。”
说完，他顿了顿，想到徐赫的招牌营业微笑，又补了一个笑容。
“会说。”
弹幕安静了一秒。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会说】
【主播你这个回答和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不过主播笑起来还挺帅】
过了片刻，他才慢吞吞道：“辛德拉那一把我是等看他二级学了什么。”
“他想压我血线，又怕被我抢二，太贪了。”
【有讲解吗？可以的，技术党住下了】
【高分哥声音还挺好听】
【哈哈哈主播好有新人味】
许知秋余光看了一眼弹幕，又很快把视线挪回游戏里。
“打完这波。”
又排了两把。一把发条，一把冰女。全赢了。在线人数涨到了两千多，弹幕有人开始注意到他的ID。
【HexSub……这ID是不是跟Hex有关系】
【Hex的小号？不会吧，Hex今天打比赛呢】
【举报了，冒充职业选手】
许知秋看了一眼是他冒充职业选手那条弹幕，锁了第四把的妖姬。
游戏很快开始，对面中单上线。
“三级前不打。”
弹幕立刻滚过去几条。
【啊？为什么？】
【妖姬三级前不是可以耗吗】
许知秋补掉第一个近战兵，声音还是低低的：“他带的骸骨。先骗掉，不然换血会亏。”
话音落下，对面果然往前压了一步。
许知秋的妖姬抬手A了一下就往后撤，破掉了骸骨镀层。
【？】
【真骗到了】
【主播这语气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级时候，妖姬秒学技能踩上去，对面中单交闪，许知秋像早就算好了落点，二段W回身，链子擦着兵线缝隙甩出去，精准命中。
一血提示跳出来。
弹幕停了一秒，随后猛地炸开。
【卧槽】
【这链子？？？】
【刚才谁说装高手的，出来挨打】
许知秋买完装备以后才补充：“现在不是装了。”
与此同时，NOVA训练室。
徐赫刚结束复盘，队服外套还没脱，手机架在键盘旁边，屏幕亮度调得很低。
直播间里那个叫“HexSub”的账号在排位，左下角的摄像头里许知秋安静乖巧的呆着，一点也没有峡谷里杀神的样子。
周纪从后面走过，发现他手机立在键盘旁边。
“看什么？”
“直播。”
“谁？”
“朋友。”
周纪往屏幕扫了一眼。
HexSub。
“这名字？”
“巧合。”
“哦。”
周纪走了两步，又回来。
“你小号是不是也叫HexSub？”
徐赫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你很闲？”
“没你闲。”
周纪走了。
徐赫继续看。
凌晨一点二十一分，许知秋关掉直播，把手机拿起来。不出所料，徐赫发来了信息。
【Hex：最后一把妖姬可以，对面中单三分钟被连偷三个电刑，应该已经不想玩了。】
【Hex：明天还播吗。】
许知秋看着第二条。跟下播的时候弹幕发的一模一样。
不知道为何突然想到，这算是vip粉丝私联主播吗？
他打了两个字。
【秋天不说话：晚上。】
那边几乎是秒回。
【Hex：那我早点吃饭。】
许知秋他没有问为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好像他们已经默契到不需要说这些话了。
他最后也没再打字，只是把手机放到一边，撑着床沿，慢慢把自己从轮椅挪到床上，把疲惫的身体陷进被子里。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还是和刚来的时候差不多。
可今天又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他去了现场。
徐赫首发赢下了比赛。
他开了直播。
他在韩服上了一百多分。
他甚至和弹幕说了几句话，虽然说得很少，也很不像一个合格主播。
这个世界依然陌生。
但它开始有了具体的声音、灯光、赛场，还有某个人发来的消息。
明天好像再是不是空的。明天有会人在等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