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一段历史故事 我和缄默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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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压磅礴，遥远的海水青黑如墨，乌云伴随罡风，裹挟着阔别数个时代的天灾向艾尔帝国袭来。络谬站在瞭望塔上面朝着远处看去，直视那滋生出灵智的天灾，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边境，面对着那无休无止的风雪。但他对于超强台风的厌恶远胜于那些风雪，因为这次，这些风将吹散他的爱人，摧毁他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的家庭。
络谬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抬脚往灯塔最顶端走去。
他有一件事情想要和摩西之旅商量，因而，需要调整灯塔塔顶光芒的闪耀方式，但没想到，行至半路，他被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堵在了只够一人穿行的楼梯上。
自从来到农场，总是躲着络谬的人鱼波姬坐在楼梯上，怀着抱着一个圆球，他实在是过分苍白，在光线暗淡的环境中，像是个灵界生物。
“你好，波姬。”络谬弯腰询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东西要给你。”波姬开口，嗓音清冽。
“你……”络谬惊讶地往前走了几步：“你会说话了？”
“嗯，我……从同族的嘴里面，学会了说话。”
波姬说话慢慢的，伴随着他的动作，他宽松的衣摆扯开，露出来被他遮盖的东西——那是一只血红的、直径足足有四五十里面的眼球。
觉得这眼球有点熟悉的络谬：“……有点吓人了，波姬。”
“别害怕，这是我父亲的眼睛，他是海神。”波姬伸手，把眼球递给络谬：“我知道，你要去找那艘船，但是那艘船在海上漂泊了那么久，魔力不够了，把这只眼睛作为魔力来源吧。这样，它才可以自由地在灵界和兽人世界穿梭。”
“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波姬慢吞吞：“用完这次，要还给我，我要把它给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这是我和菲利克斯的约定。”
“好。”络谬接下眼球，真诚地说：“谢谢你。”
“不用感谢我，其实……”波姬思考片刻，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能说的话，一摆尾巴，化作肥皂泡泡消失不见了。
“啪”
络谬戳破一枚肥皂泡泡，面无表情地心想：小人鱼不知道轻重，把菲利克斯买了。呵呵，菲利克斯被台风阴了一手，原来真的是因为“眼睛”不太好啊。
呵呵。
——“这次，第四根触手是直面风暴的最前端，菲利克斯告诉我，你的农场可以作为庇护所，你同意了吗？”粉粒镇长的声音打断了络谬的回忆。
“当然。”
络谬深吸一口湿热的空气，回头，用一双冷静、温和的眼睛和粉粒对视：“但作为一名军人，我依旧建议，绝大多数人应当离开霓光岛，以最快速度离开艾尔帝国，最起码往镇中心去，去往霓光教堂，让那两扇来自深海巨兽的贝壳会保护他们。”
“是，这也是政府的计划。不愿意乘船前往艾尔帝国的镇民都会前往两座教堂就地避难，魔法神和缄默者会保护他们。艾尔帝国魔法部会派魔法师前来帮助，将镇民的财务分批储存，登记镇民的灵魂，这些财物会通过空间隧道以最快的速度运走，如果运不走，则就地深埋霓光岛的地基之中。而络谬，你的农场作为抵抗台风的第一线，既不是保护镇民，也不是储存物资的地方，而是一个让找死的人直面风暴的安全屋。”粉粒平静地与络谬对视。
“各个国家的魔法部、军部和政府已经得知了史诗级天灾的到来，数以千计的天灾学者、高级魔法师和军部上将以上军衔都愿意来到艾尔帝国协助抵抗天灾，但时间有限，艾尔帝国受灾面积大，我这边接到的通知，总共有二十人能到达世界最西端的霓光岛，他们中绝大多数会留守在两座教堂，警惕借着海啸登录的深海巨兽、恶魔和趁机作恶的邪恶魔法师，而约有五人，会来到你的农场，作为直面天灾，减缓损失的第一道防线——对了，这次天灾，被命名为‘怒海’。”
“镇民应该强制性全部送走。”络谬皱眉：“艾尔帝国的受灾情况好很多。”
“因为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粉粒遥望一眼远处的海水，苦笑：“根据魔法部和菲利克斯的测算，这次灾难，会吞没位于艾尔帝国西方，总共178个岛屿，近乎于艾尔帝国全境，与我们相邻的石榴共和国、奥雅法拉帝国虽然已经敞开边关，让艾尔帝国的灾民进入，但是如今灵界被毁，在深海时代的兽人们难以穿梭，我们只能保证，让兽人们尽早踏上旅程。”
“但总会有人不愿意走的。”粉粒平和地和络谬对视：“采取强制手段，在天灾面前进一步造就恐慌，也是不合适的举动，综合而言，最终还是自愿了。”
“镇上总共留下了多少人？”
“34人自愿留下。”
“我有办法保护他们。”
“……你认真的？”粉粒皱眉。
络谬示意她抬头往上看：“既然风暴可以把整个霓光岛全部洗刷一遍，那么我们就没有必要留在这座岛上面了。我和一艘船约定好了，他可以在灵界短暂穿梭，如果他们真的不愿意走，就上船吧，和我们一起去台风中心看看——从神、妖精、神奇动物、甚至是普通小动物也可以登船，摩西之旅很大，不用担心，但是需要来回穿梭的话，我估计不会魔法的绝大多数生灵受不了，菲利克斯说，他会让他们强制沉睡。”
粉粒沉默片刻，紧皱眉头，忽而又舒展开来。
“菲利克斯既然觉得可行，那便初步确认是合适的。但是我需要和赶来的各位同僚确认。”
“确实需要确认，因为摩西之旅号燃烧的是魔力，赶来的各位同志们，正好是上好的燃料，虽然有菲利克斯，但还是远远不够的。”他侧头再起看向海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一双眼睛沉稳至极，“我曾经直面过‘苍白’和‘雪妖’两场天灾，人生中可以经历第三场，也算是不虚此生。你去和他们商量，我去找一下菲利克斯。”
——“摩西之旅愿意帮忙吗？”菲利克斯微笑着摁额头：“这真的最近听过最好的消息。”
“摩西之旅曾经经历过比这次台风更为恐怖的天灾，对他来说小意思了，就是需要多烧一点灵力。”络谬说：“摩西之旅告诉我，神明对抗天灾是驾驶着他迷惑天灾离开兽人居住地，然后用魔力寻找天灾核心，强行诛杀。如果我们可以迷惑天灾，摩西之旅可以带着我们找到天灾核心，那么你有把握诛杀吗？如果我把你的眼睛还给你。”
“你果然猜到了。”菲利克斯叹息：“但是那不是我的眼睛，是属于人鱼族的圣物，我只是短暂保管。这只眼睛可以作为摩西之旅的原料，也可以吸引天灾，这样的话，镇民们留在霓光教堂中比较保险，他们只需要抵抗那些伴生的台风。”
“你怎么知道这只眼睛可以吸引天灾？”
络谬冷笑一声，给菲利克斯倒上清茶：“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你回想起来了多少东西，全部告诉我。我最近一直在憋着，别逼我采取暴力措施。”
“我错了。”
菲利克斯想要拉住络谬的手求和，但是络谬一巴掌拍开他，专心抚摸碰瓷光滑的皮毛。
“好吧。那就先从这次天灾的核心讲起——我见到了，那是海神尸首化成的恶魔。那一眼让我想起来了很久之前的往事。”
“这是一段历史故事，发生在蒸汽时代的末尾，那个时候，自封为海神的人鱼王统治着艾泽尔海域，水龙一族统治着其余九大海域，人鱼王想要成为真神，完全执掌大海，和水龙摩擦不断，海域被反复争夺。翡翠大爆炸中，他行走在世界边境，因为笼罩着兽人世界，让兽人在太空中保持安静的亘古迷雾被爆炸短暂冲淡，他被外神蛊惑，成为了外神神降的容器，成为了神，也不再是他。”
“水龙一族为了阻止祂灭族，魔法神正在处理污染，神奇动物之神与灵界的从神天使参与阻止祂。神奇动物之神最终拉着祂沉睡，天使则自断十二翼，包裹着尸首沉入海底，而后天使坠入灵界羽化，灵界破碎。”
“神明们成功阻止了外神的进入，但外神的污秽，伴随着水龙和海神的残骸一直残留深海中，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魔法神在处理完兽人大陆的污染后，似乎主动接纳了一些力量，我无法确定，只知道缄默者从深海中诞生了。”
“缄默者一开始是没有理智的……”络谬若有所思。
“并非没有理智，而是一开始，祂体内残留的外神污染占据主导地位，试图引领祂从海水中突破边境，而深海中有更为宏大的存在压住了祂，随着海水的冲刷与净化，让缄默者却逐渐演化为此界的神明。”
“这就是我想起来的所有事情。”
菲利克斯和络谬对视，最近一段时间，他繁忙至极，从未休息，但是依旧好看，在如此阴暗的光线中，依旧折射出珍珠一般的光泽。络谬有种直觉，虽然没有了一只海神的眼睛，但他变得更强大了。
“那你呢？”络谬伸手，握住菲利克斯的手心：“你在这些故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菲利克斯的手指微凉，血液凝固青紫，丝毫不见活人的色泽，他感受着络谬温柔的抚摸，温和地抬眼，看着他。
“我和缄默者都来自于那庞大的存在，但比起缄默者，我的诞生要更晚一些，因而更加理智。但抵抗‘怒海’，斩杀核心，我的能力还不够，所以我会逐渐和缄默者融合在一起，将那尸首拖入深海。”
听完菲利克斯的话，络谬眼睛一闭，再次睁开，眼睛一圈已经通红。
“没有别的办法吗？”络谬哽咽开口：“那你还有理智吗？”
菲利克斯伸手，抹去络谬的泪水：“别哭，我说了，我还会再次睁开眼睛的。下次见面，希望你能认出来我。我也不知道我会是什么样子，说不定会变成一只螃蟹，在礁石上偷偷看着你。”
明知道菲利克斯是在故意逗他，络谬还是笑了，他抱着菲利克斯逐渐冰冷的身体，“那我一定狠狠地吃掉你，你再换一具身体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一段历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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