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菲利克斯的预言 “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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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洛谬，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肯尼亚收起擦拭橱柜的布料，惊讶地询问络谬。
“对。”洛谬摸着身边两只狗的狗头，干脆利落地点头，“不过，在你和我签订契约之前，我还需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络谬将拉尔和自己对话和盘托出，告知了肯尼亚婶婶拉尔的威胁，希望她再次考虑二人的契约，没想到，肯尼亚只是嗤笑一声。
“哈！原来是因为他啊，没有关系的，我不在乎，有胆子他就来我的店铺闹事。我在日出集市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有见过？年轻的时候，还有别的杂货铺老板往我的门店里面投毒呢。”
“并且我和奥黛丽是好朋友，时至今日，我依旧遗憾她的选择，但活到了这个岁数，我也明白很多时候，人是很难参与到朋友的命运中的。”
肯尼亚叹气，眉毛，嘴唇组成了对抗的弧度，似乎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但是面对络谬，她又很快调整好了心情，微笑着说：“那我们就签好合约吧！正好，我也已经咨询了艾尔薇律师，做了一份比较好的合约。”
络谬低头，看到了合约的内容，前面都是正常的、他们商谈过的事情，比如一切定价都需要络谬参与，或者是每个季度提前约定提供的商品，络谬需要提供样品，但出乎意料的是，肯尼亚竟然为他设定了保底机制。
这个保底具体是指每个月她都会固定支付洛谬2000贝勒报酬，无论当月甜品销量高低、盈亏与否，保底金额固定不变，于每月月末结清。
“这个价格太高了，并且我们约定的有分红机制。”
络谬和肯尼亚的合同中，购买金额已经包括了原料费用，并且他们之间还有每月的资金监管合约与年度分红，络谬自认为初步商谈的合约已经完美无暇，但是没想到，肯尼亚比他想象中还要慷慨大方。
而对于洛谬的疑问，肯尼亚只是微笑着，坚定告诉络谬：“我对于店铺的客流量有信心，对于你的食物也有信心，第一年我们先这样签写，好吗？”
洛谬和肯尼亚对视，这位成功商人的自信打动了洛谬，他说：“好。”
于是，络谬和肯尼亚一起签写了合同，对于络谬来说，这份合同的保底机制让他有了一份稳定的收益，而对于肯尼亚来说，这也是她的一次冒险，她告诉络谬，等到台风季过去，她准备带着络谬的食物登上轮渡，去康尼市、柴郡猫市等地方售卖，等到她的孩子们从高中毕业，确定了未来的工作，她甚至准备购入一辆游艇，做一名游商。
“……你可不要看我年纪大了，觉得我就甘愿守着这个店铺养老，等到我的孩子们都成长到足以离开我的庇护，我就要追寻我母亲的脚步，带着爱德华去那些遥远的地方看一看，去看海象帝国盛大的圆月潮汐，风雪帝国数十米深的雪层与极地冰川——当然，我也要去传说中的精灵故土，去看看那些蓝色的，即是流水也是藤蔓的植株们。”
谈起对于未来的设想，肯尼亚的脸上浮现出属于少年才有的光晕，而她的伴侣爱德华医生欣赏地注视着她，表情温柔，他一向是不怎么抬头看人的，时至今日，络谬才注意到他有一双浅蓝色的双眼。
未来他们会一起踏上旅程，就像是肯尼亚的父母一般——络谬抱着温热的茶水，也开始幻想：我和菲利克斯，未来会是怎样呢？
“菲利克斯祭司！……”
“天哪，是祭司……”
“台风要来了！”
……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络谬听见有人惊恐地叫嚷着菲利克斯的名字，皱着眉毛走出杂货铺。
喧嚣的日出集市空出了一块安静的湿润岩板，而菲利克斯的衣摆垂着水，湿漉漉地站在那里，在他的身后，抱着石头，头顶独角、身后背着巨大背包的兽人紧张地低着头，头发上的水滴落。
很少见到菲利克斯狼狈的时候。
在周围的窃窃私语中，络谬牵着两只狗走近，伸手抱住了菲利克斯的脖颈，顺手用娴熟的祛水魔法让菲利克斯的衣摆干干净净，也给跟在他后面的小家伙冲干净了身体。
“谢谢……”小兽人的声音如同蚊子。
“不客气。”络谬也小声回答了他，然后他看向菲利克斯，意外发现这人似乎有些生气，他拍拍手臂示意他冷静，然后绕到二人后面，伸手把小兽人的大背包拉了下来。
没素质和没文化端坐在菲利克斯的两侧，菲利克斯低头和两双单纯中透露着几分激动的狗眼对视，然后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脑袋。
络谬带着狗上前的举动不过须臾之间，但是无形中驱散了菲利克斯在台风季给兽人们带来的恐惧感。大家都停下脚步，对着菲利克斯和络谬窃窃私语。
菲利克斯扫视一圈，声音伴随着魔力如同潮汐一般扩散到全岛。
“各位，今年魔法部邀请来测算台风路径的天灾学者被天灾蛊惑，成为了天灾的推手，因而，让艾尔帝国全境都陷入了台风康奈尔的诅咒。这次的台风中心强度为20级及以上，伴生有四到五个十二级以上台风，这些台风，预计一个星期之内到达霓光镇。”
“各位，请提前做好准备物资储备，稍后镇政府将公开所有避难点。请大家做好准备，共抗天灾。”
菲利克斯话音刚落，天空一声惊雷，闷热夏季第一场湿热的风伴随着幼童惊惧不安的嚎哭落下，络谬跟着菲利克斯的脚步，路过，塞给了大耳朵小猫一枚软糖。
他说：“别哭了，收拾好了，就带着家人来找叔叔玩。”
——“你被漫漫抽走的灵力，是不是还没有恢复好？”络谬询问菲利克斯。
“不是因为漫漫，只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太行。”
菲利克斯找回了不少的记忆，心里大致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海神的眼睛相当于海上的权柄，他将眼睛暂时还归旧主，在海水中，自然没有以往视野深邃。
“好。”络谬并不多问，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小朋友：“请问这位小朋友是……？”
“我是天灾学者阿克斯·琉克的学徒，是，是，天灾的研究者。”小朋友结结巴巴地说：“我叫做约克鑫·克鲁鲁，请，请让你的狗离我远些好……好吗？”
原来他怕狗，怪不得这一路一直夹着屁股走路，搞得络谬还以为他受伤了。
“不好意思，克鲁鲁先生，坐下来喝杯热的姜糖红茶。”
络谬拍拍对于小朋友热情邀玩的两只牧犬，牧犬会意，叼着乳胶玩具就冲到楼上找艾泽尔和宝珠玩了。
“航线已经全部停摆，克鲁鲁要留在霓光岛，继续测算和记录这场罕见的天灾数据。”菲利克斯饱含歉意地说：“络谬，你的农场这次极大概率直面台风，不知道你可愿意让他留下来？”
“当然。帮助科研，人人有责。”络谬说：“你着急走吗？不着急的话，跟我来厨房，我有些事情问你——克鲁鲁，你怕猫吗？”
克鲁鲁圆圆的眼睛变得闪亮：“我不害怕，先生。我家里面就有一只小猫，是我妈妈养的，已经十五岁了。”
“好，我叫馒头陪你玩。”络谬从地上捡起一颗绒球塞到克鲁鲁手中：“馒头！下来！”
“喵呜！”馒头噔噔噔地跑下来，看到克鲁鲁，嗅闻一圈，然后倒下示意他可以摸摸肚皮。
络谬拉着菲利克斯往厨房走，临走说：“馒头不让摸胳肢窝和两瓣屁股，小心被咬！”
——“你翻车肯定是有别的原因，对吧？”
络谬把自己的创新制品椰香杏子挞递给菲利克斯邀请品尝。
“嗯，因为这是自从蒸汽时代之后，兽人目前测算得知的最强台风。阿克斯和我合作多年，但是在台风中心测算好强度后，他沉默了三日，然后直接自杀了。”菲利克斯揉捏额骨：“我甚至来不及阻止。”
“强度如此让人绝望吗？你以前也从未见过？”络谬走上前几步，菲利克斯将额头抵在了他柔软的小腹上。
“我见过的，但是那是很久很久之前……”菲利克斯轻声说：“久到魔法神还在，足以帮助沿海兽人抵抗天灾，久到那时候还没有艾尔帝国。”
“那可真是我想象不到的遥远。”络谬摸摸菲利克斯的头发，轻声问：“这也是魔法复苏的征兆之一吗？”
“是的。你胸口的神明气息，漫漫和摩西之旅的归来，被橘子精灵逐渐捏合的灵界，还有艾泽尔的出壳——在兽人大陆中，想必魔法粒子也开始活跃了起来，神奇的力量正在逐步归来，神奇魔法动物也重新从自然中生长，但可惜，天灾比祂们苏醒得更早。”
菲利克斯站起来，捧着络谬的脸亲吻，杏子酱的香甜在口中弥漫。
“我给自己做了预言。”菲利克斯告诉络谬：“我将在三个月之内迎来一次死亡，但这是对抗台风的唯一契机。所以我会拥抱这次契机，等待死亡的降临，然后重新睁开眼睛。络谬，麻烦你等我一段时间。”
“……好啊。作为守护者，这是你应该做的。”
络谬比旁人更能体会到菲利克斯的本质究竟有多么奇特而诡谲，也更能理解守护的重任，他相信菲利克斯不会死，但难免不舍：“‘一段时间’又是多久呢？我等你好几个‘一段时间’了。”
“七天。”菲利克斯亲吻络谬的额头：“我的死讯确凿无疑，七天后，我将归来。”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菲利克斯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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