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拍卖会（二） “我珍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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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触感介于滩涂和沙地之间，土地上面凌乱地插着刀剑、枪械、枯萎的树枝，漆黑青色的珊瑚生长其中，但在珊瑚中却没有生物生活，络谬只看到了深红的蠕虫一闪而过，在这一片死寂的环境中，巨大恢弘的沉船张灯结彩，烟花盛放，但却诡异地没有任何声音传来，络谬的脚下只有一条光亮朦胧的路。
但络谬现在完全不害怕了，他现在只想知道菲利克斯几岁，他拦着菲利克斯，像是在走廊上拦着学霸耍流氓的。
菲利克斯安静思考片刻：“我不清楚。”
“啊？”
络谬的疑问得到了菲利克斯歉意的回答，菲利克斯伸出几根手指抵在自己的脑袋上，回忆着说：“我的记忆是碎片的，有时候我能想起来一两千年前发生的事情，那时候我似乎只是一位普通的牧师，偶尔我还能想起来迷雾纪元的雾气，它们的质感是冰冷的灰色……要说比较连贯的记忆，是最近一百年，我从海啸幻彩贝的尸体中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封信，它告诉我是霓光岛的祭司，然后，我就一直居住在霓光岛上面。”
无论是络谬的初衷是暧昧的打趣，还是心存怀疑的试探，他都得到了令他沉思的答案，但菲利克斯并没有欺瞒他，络谬能感觉到。
“或许你也是受伤了，就像是我当初在医院的时候一样，我花费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记忆。”
络谬并没有在纠结这个话题，反正菲利克斯也想不起来，就当做他一百多岁呗！还有菲利克斯可是高级魔法师，未来的寿命会很长的。
洛谬放下了这个话题，但菲尼克斯却没放下，他们在寂静中往沉船的方向走了几步，菲利克斯问：“我看起来很老吗？”
“不啊！”
络谬也没撒谎，因为菲利克斯的皮肉贴得很紧实，比络谬认识的二三十岁的兽人都看着年轻，但是菲利克斯有一双成熟而温柔的眼睛，这让每一个认识他的人都不会觉得他年纪太小。
听起来有点矛盾，但菲利克斯长得太好看了，除了洛谬，应该没有人会叫他老头。
络谬发自内心的说：“你看起来超级年轻的，说你是老头是在夸你气质成熟！没有别的意思。”
“但你说自己的话让我很不开心。”
菲利克斯停在原地，伸手捉住了络谬被他揉得红红的手指。
“语言也是魔力的传输途径，你要躲避这种类似于‘誓言’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一些可以治疗你的途径，不用担心你的身体。”
“嗯！我错了。”
络谬当场就认错，他反手直接拉住菲利克斯的整只手，往沉船方向走过去。
他对于这场诡异的拍卖会又好奇又警惕，走得步子很大，沙土翻涌，洛谬低头，偶尔能看到自己脚下一闪而过一些雪白得惊悚的礁石。
“那好像是手骨？”络谬停住脚步，踢出一截骨头。
“是的，这是兽人的指骨和手骨。”
雪白光芒从菲尼克斯的身上涌现，“这是个迷宫，看来有很多兽人曾经都走不出这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个迷宫魔法好像并没有启动——出来。”
菲利克斯的魔法凝成了一只雪白利箭，直指沉船。
“——这一切都是因为您来啦！老大！”
在络谬震惊的注视中，头戴夸张羽毛礼貌，身穿西装三件套，干枯瘦削的家伙几步走到了菲利克斯的身前。
他带着夸张的笑容，弯腰鞠躬，端上一封信件：“老大，这是你在百年前要求我保存的信件。”
“我应该没有让你叫我老大。”
“是的，应先生。”
菲利克斯接过信件打开观看，络谬凑过去看一眼，发现全都是看不懂的字符。他跟菲利克斯眼神示意：到了安全地方给我讲讲呗。
“……”
菲利克斯应该理解络谬的意思，对着他不太熟练地挤了一下眼睛，然后专心看信，并且似乎还添了几笔文字。
估计是因为经常失忆，所以菲利克斯总结出来了自己的行动逻辑，会在预测到自己失忆之前留下信件解释始末？但菲利克斯怎么确定给自己保管信件的家伙可信呢？
络谬打量对面的人，对面的人察觉到络谬的目光，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打量了一下络谬和菲利克斯的身体距离，一眼判断出这两个人关系匪浅，甚至应该是奸情关系。
“您好！”他笑着说：“我叫科欣，衔尾蛇。”
“你好，我叫……”
“稍等捏。”科欣夹着嗓子，阻止了络谬的话语，他语速极快：“因为我是提前过来迎接的，所以并没有跟先生您介绍我们拍卖会的规则呢！首先我拍卖会是不允许告诉互相告诉名字的，只有代号，而且这个代号是唯一的，顾客可以放心使用。在拍卖中并不存在货币，而是通过估算顾客的身价形成虚拟货币，顾客只需要使用虚拟货币进行拍卖，稍后，我们会到顾客家中取出高价值的物品——不过顾客您不用害怕啦！对于您来说，这个拍卖会上出售的大部分物品都是没必要购买的。关于拍卖会的更多信息，您可以参考这本《拍卖会规则指南》。”
络谬礼貌接过厚实的猩红书本，并没有打开。比起青玉鱼，他觉得科欣更恐怖。
科欣说话的声音非常古怪，是从衣服中传出来的，嗡嗡地响着，他的“嘴巴”没有黏膜，只有令络谬不快的血腥气——或许这是一张临时撕出来的假嘴巴？络谬无从确定。
“好了，我都明白了。”菲利克斯伸手握住络谬的手腕：“剩下的事情不用你处理了，我会带着他的。”
“好嘞！”
科欣双手接过漂浮而来的信件，这信件甫一接触他的手腕，就融进了他的血肉中，让他痛苦，但也让他的魔力提升不少。被菲利克斯裹走的络谬注视着这一幕，有点意识到了菲利克斯的手段，或许这是契约，也或许是裹着契约外表的诅咒？
脚下由土地变成了猩红地毯，眼前的景象由一片荒芜变成了奢华的酒店房间，络谬却来不及感慨，他踩实地面，扭头就捉住了菲利克斯。
“到底怎么回事？你想起来了吗？”
“还有些信息没法确定，不过可以告诉你一部分。”
菲利克斯指引络谬走到吧台，他给络谬调了一杯青梅气泡冰酒。
——“我是打败海啸幻彩贝获得这拍卖会的主席地位，但实际上，这拍卖会运行的主体是这艘沉船和他所携带的封印物。这是我上次调查的结果。”
作为魔法师的一员，络谬对于魔法相关事件有一定了解，但是这简短一句话的内容含量还是让他联想到了很多问题，他全部询问了菲利克斯，菲利克斯耐心解答。
络谬尝试用自己的话语组织事件的经过：
“这是一艘魔法纪元建造，由魔法部组织去探索海水边境的船只，但是因为受到袭击沉船，船上的各种魔法物品融入船只，让船只拥有了灵魂，它活了，但是，他刚好又遇到了灵界反卷、破碎，所以又融合了一部分灵界碎片，这让他成为了幽灵船，除非主动现身，没有人能找到他。”
“但相应的，他也经常在灵界碎片和兽人世界中反复迷失，所以需要一个主席作为定位，这个主席需要实力强大到在兽人世界和灵界都足够‘显眼’，可以作为灯塔。你杀死了他挑选的上一任主席后，你们签署了合同，你成为了主席。而主席可以每年免费获得幽灵船的礼物，你提醒自己领取。”
络谬严肃地双手合十：“不过你忘了，所以我们能补领吗？”
这个很关键！
“应该不能。”
菲利克斯眼神轻瞟了一眼周围：“我感觉，这船自从我上来之后就躲起来了，应该也是怕我讨要百年的礼物？”
“这么小气啊？”
香甜的果汁完全压制住了酒味，气泡炸开，气息甜美。络谬高兴地喝了一杯，才想起来自己酒量不行，于是跟菲利克斯要了一杯纯果汁，开始看书。
根据《拍卖会规则指南》，这艘船总共有四层，首层是拍卖会，往下是赌/场、宴会厅和酒店，络谬和菲利克斯目前就在酒店的002号房间。而这艘船主要的活动拍卖会会在兽人世界标准时间凌晨十二点，三点和早晨六点举行，但是因为这艘船不均匀穿过灵界和兽人世界的原因，从进入这艘船开始，时间已经被不均匀拉长了，根据过往兽人的体感估算，这个时间约为每八小时一场。
也就是说我要在这里待够差不多二十四小时！这还不算拍卖会损耗的时长，怪不得这船上这么多游乐设施……不过络谬不感兴趣就是了。
“怎么还有赌场！”络谬指着书页：“给他取缔了。”
“没有法规禁止魔法生物赌博，所以我没有权利要求船这么做。”
“也是。”
络谬接着看下去，发现这本指南里面有很多奇怪的规矩，比如在电梯里面遇到不停磕头的鱼要尽快下电梯，走在台阶上不要数数，酒店每一层房间编号从02开始，不存在09房间，如果不慎遇到了要尽快寻求衔尾蛇服务员帮助……一条条看下来还挺恐怖的，但菲利克斯看了一眼，说这些规矩我都差不多改过了，不会有人因为这些规矩死掉的，顶多就是被困一会儿。
“但是我还是觉得挺可怕的。”络谬合上书本，严肃提出要求：“你不要离我太远！”
“我是作为你的伴侣出席拍卖会的，自然如此。”
这个主席头衔菲利克斯不打算定着，反正想不想得起来影响不大，估计除了被他甩了一封信件的科欣，没人知道他是谁。
他说：“络谬，你休息吧，八小时后我叫你。”
坐在温暖的室内，络谬早就想睡觉了，但是整个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也是，谁会给一对伴侣准备另一个房间呢？
伴侣，嘿嘿。
络谬的心思在酒精的作用下催熟，他歪着脑袋看菲利克斯，问：“我睡觉你不离我近一点吗？这房间好大啊，我有点害怕。”
他扮可怜，菲利克斯不吃这一套，但主角换人，他觉得还挺赏心悦目的。他笑着清洗酒杯，手臂上的纹身在雪白衣物下若隐若现。
“我陪你睡觉，洗澡去吧。”
“嗯。”
洛谬激动地转身洗澡，上床，缩在被窝里感受身边传来温暖的重量，然后他蠕动着凑过去，把脸再次抵在菲利克斯的手臂上。
“菲利克斯……你穿着衣服。”
“睡衣，你不是也换上了？”
菲利克斯不知道摁了什么开关，四周的灯光暗了下来，柔和的夜明珠带来静谧的暖黄灯光，穿着睡衣的身体传递热量，络谬很困，但是他还是坚定地询问：“菲利克斯，你……对我也有好感吗？”
“有的，不只是好感，或许应该是喜欢，也或许是爱，但是我分辨不出来的。”
菲利克斯的手在雪白棉被中轻轻抚摸洛谬的脉搏：“有关于你的一切事情，我都会觉得很有意思，我很喜欢和你说话，或者像是现在这样和你共享空间。我看过的书告诉我这是喜欢。目前来说，以我浅薄的情感经历，我只能觉得你对我非常重要，重要的让我每日都在想念你。”
“我也一样的。”络谬捉住菲利克斯的手，扣紧他的手指：“我在干农活的时候也会想着你的，我没有喜欢过别人的，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一个名词哪有那么重要的意义？我觉得我就是喜欢你的，你呢？”
菲利克斯转过脸来，用实际行动回答问题，他轻吻了洛谬的额头，然后是眼睛和嘴唇，洛谬能感受到他的嘴唇如此柔软，情欲与怜爱交织着笼罩他，让他颤抖着承受。
“我珍惜你，希望你也如此。下次再说悲观的话，以我的身份就可以打你屁股了。”
“……嗯。”络谬害羞又有些期待地说：“其实，平时也可以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拍卖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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