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阳 “是我说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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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月缺，斗转星移，寒来暑往，春秋再轮回。
一年又一年时间过得飞快，黄沙一次次送走青年的步履匆匆，又一遍遍迎来他满身风尘，聂无极外出做任务的次数愈发频繁，待在宗门的时间也愈来愈少，算算时日，这次在外面待了快两个月，在回来的路上还特意给师弟从外面带了根糖葫芦。
萧卿云生在江南，喜好吃甜，刚来宗门那会儿，有次跟着聂无极偷偷溜出去，见到有卖糖葫芦的，眼神都亮了。
聂无极要去向师父回交这次任务，路上想到这便笑了。
师弟是宗门里年纪最小的，但看师父的意思，是打算以后让师弟继承宗主之位，聂无极不禁摇头，道阻且长啊。
看日头，这时候萧卿云应该还在听师父讲课，聂无极脚步愈发加快，甜食在他怀里闷了太久，可别变味了。
“生病了？”聂无极一愣。
“嗯，七天前来告了假，染了风寒有些发热，我让他好好歇歇，养足精神再来。”袁天罡摸了把白胡子，“要去探望他吗？”
聂无极点头，“师弟平日里就不太注意，恐怕又是夜里忙太晚，着凉了，我等下就去那边看看。 ”
袁天罡思索片刻，“也可。你把这个也给他带过去吧。”他从袖中掏出一卷帛书，“让他不要着急，养好身子再来。”
聂无极应下收好，同师父告辞，转而去了萧卿云的住处。
因萧卿云每日只听师父讲学，又常常很晚才回去，便索性搬到了紫微垣附近，还在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花草草，比起其他地方，这里格外宁静。
远远的见了那一片瀑布似的紫色，聂无极还未走近，就闻到一股淡雅的花香，“这次好像比以前更甜些。”
他摸了摸怀里的糖葫芦，走进小院。
正值春月，院里的花都开了，芳香四溢，聂无极置身其间，仿佛洗去了一身尘杂，连步伐都轻快了几分，他走到门前敲敲门，喊了声师弟。
屋里应了一声，不多时，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萧卿云看上去不久前才沐浴过，仅仅穿了身里衣，头发披散着，已经干了不少，看得出来发梢还有些潮湿。
“师兄，进来坐吧。”萧卿云的声音比往日要轻上许多。
聂无极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脸色实在太过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很是虚弱:“听师父说你生病了？”
萧卿云低下头，显得有些委屈，“染了点风寒，已经差不多好了。”
聂无极伸手上去揉了揉他的头，常年握刀的手敏锐地感觉到面前人一僵。
他以前经常这样，除了第一次的时候，其他还没见过萧卿云这么大反应，“怎么了？”
萧卿云摇摇头，发丝在他掌心摩蹭，仿佛带了几分依赖的意味。
聂无极还想问他什么，萧卿云却突然站起身，“师兄我去给你倒杯茶。”
聂无极收回手，不作多想，“我去吧，你病还没好，多歇歇。”
聂无极倒了两杯茶，在把茶盏递给萧卿云之时，却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紫藤萝香。
萧卿云接过茶喝了两口，见聂无极还在看他，“师兄?”
聂无极回神，“没什么。”
师弟院子里这么多紫藤萝，整日待在这里，染上也不奇怪。只是这香气似乎和之前进门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但到底哪里不同，聂无极又说不上来，心里莫名多了几分焦躁。
他面上不动声色，悄悄扫视了一圈，师弟的屋子异常整洁，与其说是屋主爱干净，不如说是像刚打扫完不久，所有的窗户都大开着，通风透气。
聂无极在心里思索片刻，将茶一口饮尽，道：“你这不行，这几日你继续休息吧，师父那边我去跟他说。”
萧卿云点点头。
聂无极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热，心里的焦躁感比刚刚更甚，他以为是自己刚回来有些疲累，便按了按眉心，“那我就先回去了。”
萧卿云看他神色有异，不由得靠近了些:“师兄?你怎么了？”
又来了。
随着萧卿云的靠近，那股怪异的紫藤萝香再度袭来，聂无极感觉更热了。
他摇摇头，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没，可能是刚回来，有些累。”
萧卿云眼里流露出担忧，“那师兄快回去歇歇吧，奔波那么久，谁都吃不消，回去好好让身子缓缓。”
聂无极掐了把眉心，让自己更清醒些，从怀里掏出糖葫芦和帛书，“给你带的，还有师父要我转交的东西。”
萧卿云眼睛一亮，接过糖葫芦，苍白的脸难得有了点气色，“多谢师兄。”
他将帛书展开看了一眼，沉默许久，又卷了起来。
“那我走了。”聂无极看萧卿云的反应，想必帛书上写了什么，但他不便深究太多，更何况他如今状态也不好，于是起身告辞。
萧卿云像是没反应过来，慢腾腾地抬起头，“……好，师兄慢走。”
虽然察觉到今日的萧卿云有些不对劲，但聂无极自己也有些压不住，明显心浮气躁起来，索性也不再多问，径直走向门外。
说来也怪，当聂无极再次穿过小院迈出大门，随着他离小院越来越远，心里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聂无极又回头看了眼小院子，紫藤萝还在外壁上安静地垂着。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种焦躁感减少了很多，也不感觉热了。
“这……”聂无极面对这些异常，直觉有什么重要的事被他遗漏了，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罢了，回头直接问师弟。”
屋里，萧卿云把帛书舒卷开摊在桌上，对着帛书发呆。
那是一份名单。
萧卿云从上到下把所有的名字都扫了一遍，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好好保护自己。』
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卿云叹了口气。
师兄。他无声地念着。我可以吗。
风从庭院里卷了过来，带着紫藤萝的香气。萧卿云摩挲着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渐渐攥紧了手。
指缝间依稀露出被挼皱的帛书一角，排在首位的赫然是三个字——聂、无、极。
聂无极回来后倒头就睡了一觉，再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他路上赶得急，饭都没吃，现在倒是饿了。聂无极从行囊里叼了个几个剩下的饼，带上从西域打回来的葡萄酒，一个人跑去了饮马川。
聂无极每次回来都要来这里坐一会儿，跃上枝干，背靠着老树，听宗门里的风。
衍天宗弟子大多很少外出，聂无极算是个例外，毕竟他在外面闯荡惯了，四处漂泊的，要一直让他在宗门里待着，反而束缚了他。正是年轻敢闯的时候，袁天罡便放心地把人放出去，以聂无极的身手，甚至不用太过担心安危。
但到底是有个落脚地儿了。
聂无极走南闯北，在西域混出了不小的名头，家里也好好的不用他挂念，东待一段时间西待一段时间，没有什么能让他很久的停留——如今有了宗门，他走再远，也惦记着要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聂无极灌了一口，忽然就想起来萧卿云的异常，这真的只是个风寒吗？怎么看起来气色那么差?那种燥热感是怎么回事？还有那股香……
聂无极喉结动了动，单单只是回想一下，他就好像闻到了那股怪异的紫藤萝香气。身体又要发热。
冷静。
“师兄?”
聂无极一僵，闻声看去，萧卿云正站在树下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诧异的看着自己。
聂无极挑眉，给他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本来想来这里坐一会儿，没想到师兄也在这……”萧卿云笑笑，解释道，“师兄吃过饭了吗？”
聂无极向他晃了晃手里的酒袋，又问:“你呢？”
萧卿云摇摇头，“不饿。”
他本想来这里静静，没想到聂无极也在，一时间不知是走是留，正犹豫着，突然一个饼落到自己怀里。
“吃吧，刚好还剩一个。”聂无极没看他，仰头又灌了一口。
萧卿云看了看聂无极，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饼，低头咬了一口。
聂无极在树上看萧卿云低头吃饼的样子，突然觉得有几分乖巧，不禁心软了下来，下意识勾起唇角。
萧卿云一抬头，就见聂无极这么支着手看着自己，笑中带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心忽然跳的飞快，脸一下就红了。
“师兄做什么这样看我?”他低着头不敢与聂无极对视，还未完全恢复平常的身子很快起了热，紫藤萝香慢慢从裸露的肌肤散发出来，蠢蠢欲动。
“我在想……”聂无极只当他是有些羞怯，知道这师弟素来面皮薄，斟酌着该怎么开口问之前的事，却突然被鼻端嗅到的香气打断了思绪，那香气隐隐约约的，很浅，很淡。
是紫藤萝的香气。
“师弟，”这附近没有紫藤萝，那香气定然是来自萧卿云，聂无极放弃了之前的问题，笑着打趣道，“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我……”萧卿云局促地十指交织，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聂无极开口，但眼下因为情动信香怕是会越来越浓，他如果再和聂无极单独待在一起……可能会有危险。
『好好保护自己。』
萧卿云一咬牙，转过身就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怎么了这，”聂无极望着他仓皇出逃的背影，疑惑地看了眼手中的酒袋:“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开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