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88、第八十八章 我是谁1

　　从英国的荒原直抵德国南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巴伐利亚自由州，这里是德奥交界处，海拔比英格兰高出近千米，天空看上去要低一些，但与伊格内修斯·普威特在奥地利的居所相比，巴伐利亚还算是低海拔地区。
　　国际巫师联合会大会就在群山环抱中的宝石蓝色冰蚀湖边举行，临时营地扎满了帐篷，热闹得像魁地奇世界杯，最大的那顶白色圆形拱顶的帐篷在营地的中间，正是举办会议的地方，它能容纳上千人，庞大的体积不得不使用几十根风绳才能将它拉得饱满坚固，绳子的另一头钉在地里，每根风绳上都挂着几面颜色各异的旗子，代表不同的国家。
　　与会巫师胸前佩戴有ICW（联合会缩写）的圆形蓝色徽章，弗罗斯特衣襟上空荡荡的，自然被拦在了营地大门前。
　　“抱歉，先生，”穿着决斗短袍的高大男巫用蹩脚的英语拒绝他进入营地，“只有受邀的巫师才能参加，你得理解，这里有来自193个国家的巫师，我们必须重视安全问题。”
　　“小子！你怎么现在才来！”
　　营地的方向走出来一名瘦高个的男巫，头发和皮肤一样苍白，洛夫古德满脸严肃地冲弗罗斯特眨巴眼睛，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色胸卡，捏在指尖，卡片上写着Press，代表记者，接着对身材高大的男巫说：“布伦纳，他是我的助手。”
　　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与那名守卫嘀咕了一阵，两人的手在衣袍遮蔽的阴影里交换了些东西，白发巫师随即向弗罗斯特招手，示意他进来。
　　“昨天夜里我就收到了来自伦敦的传闻，预言家日报的编辑们琢磨了一整晚该怎么报道你死而复生呢，”洛夫古德双手比划着扑扇翅膀的动作，“我以为办理跨国门钥匙只是个噱头，没想到是真的。”
　　“感谢你帮忙，先生，”弗罗斯特忽略了他字里行间打探消息的意图，营地很大并且禁止幻影移形，他需要洛夫古德的帮助，“你也是来参加会议的？”
　　“以记者的身份来的，但我可不打算采访任何人。你得知道，这种级别的会议并不是每年都有，而一旦举办，就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带来世界各地的稀奇玩意儿，我昨天买到了一只毒角兽的角，非常漂亮，成色完美。”洛夫古德的眼睛瞟向营地数不清的帐篷，似乎还想得到更多的宝物，“你呢，乔伊先生，是什么让你甘愿冒险暴露身份？”
　　“阿不思·邓布利多。”弗罗斯特坦言，“我得找到他。”
　　“邓布利多？那可是个大忙人，从早到晚有握不完的手。”
　　“他现在在哪儿？”
　　谢诺菲留斯的眼睛左扫右扫，带着弗罗斯特进入一顶明亮喧闹的帐篷，里头的空间比从外观看大得多，节奏感极强的音乐中一群男女巫师正在跳西班牙斗牛舞，黑红的裙摆翻飞成一朵朵狂野玫瑰。
　　披着乱蓬白发的洛夫古德招呼他一直往里走，来到堆满甜点和酒的桌子旁，拿起一盘塔帕斯，西班牙小吃的风味十足，但男巫的声音飘忽不定，喧闹中弗罗斯特必须竖起耳朵才能听清他的话：“我碰巧知道邓布利多的帐篷，但是，”洛夫古德捏起餐巾擦手，看了一眼弗罗斯特，短促地微笑示好，“也许你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上次见面后我做了些调查，抱歉，乔伊先生，我没法不好奇你是怎么躲过那些人疯狂的搜查的，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食死徒忽略了麻瓜的途径。”
　　“洛夫古德先生，我奉劝你不要将你查到的任何东西登报。”
　　“当然，当然，我们之间存在守秘之约。”洛夫古德点着头，“我问这些与《唱唱反调》无关，我只是有些奇怪，非同一般的奇怪。”
　　帐篷里的音乐变换成更节奏更明快气氛更狂欢的布雷利亚，吉他、响板、掌击和巫师们喉咙里应和节拍的呼喊将他们秘密的谈话彻底遮盖，没有人在意帐篷的角落正在讨论什么。
　　洛夫古德的脸因为不得其解而扭曲，他实在想不通：“你们是怎么说服柳克丽霞·普威特的？”
　　“我回答不了你，洛夫古德先生，当时我只有十二岁，撤离的前期听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指示，而后则是普威特先生掌控全局。”
　　“普威特夫人呢？”
　　弗罗斯特皱眉：“在我的印象中，她没有反对。”
　　“在我的印象中，这简直是不可能的！”洛夫古德从长袍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活页夹，它在他手心里无休无止地翻动，当活页终于停下来时，白发男巫将那小小的一页纸扯下，往空气中一甩变成了一份正常大小的预言家日报，“我随身携带近五十年的报纸，方便从不同角度核对消息真伪，让我看看……第十二版，十二，……啊，这儿，他们的婚礼报道。”
　　【爱与荣光，布莱克与普威特共证良缘】
　　标题之下是张黑白活动照片，穿着鱼尾婚纱的柳克丽霞挽着丈夫，年轻美丽的女巫紧紧抿着嘴唇，她抬高下巴，瞪视镜头，即便隔着三十多年的荏苒时光，她的不甘和委屈仍然穿透了泛黄的报纸，令弗罗斯特心惊。
　　“乔伊先生，”洛夫古德适时问道，“人的确会变，死敌可以变成同伴，憎恶可以变成爱意，但那都需要理由，柳克丽霞·布莱克——当她还是布莱克的时候，哈，极少有人知道她的小秘密，真不巧，我知道她心仪的人是谁。”
　　“你想说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早在认识普威特夫妇前他就从西里斯的叔叔阿尔法德那儿听过这个传闻。
　　但洛夫古德没有露出被揭穿的尴尬，他轻轻笑了：“许多人都是这么以为的，柳克丽霞·布莱克爱慕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即使他已经娶了罗齐尔家的女儿，布莱克家姑娘依然在等待。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她芳心暗寄的是另一名男巫，他们三人同一年入学，同样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学院，那人与马尔福是挚友，因此当镜头捕捉到柳克丽霞时，人们总以为她看的是马尔福。”
　　洛夫古德握着雪莉酒的胳膊因为吐露这则秘密而颤动，他的声音从被酒精灼过的声带中挤出：“她看的是汤姆·里德尔，至于他之后的名字——”
　　“伏地魔。”
　　“别说出来，”洛夫古德狠狠哆嗦了一下，将雪莉酒一口饮尽，“总之，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你需要证据，去找一本1945年的霍格沃茨毕业相册，城堡图书馆里就有，如果你有爱的人，”洛夫古德扬起眉毛，“哈，我能看出你有，那么发现柳克丽霞的真心便不是难事。”
　　洛夫古德的话没有到此停下：“布莱克家族对纯血有病态的追逐，柳克丽霞也在其列，那么……为什么呢，她会同意收养麻瓜出身的你，还是以麻瓜的方式……这太奇怪了。我不相信人会这样改变，有些信仰是骨子里的，它根深蒂固。”
　　“的确是这样。”
　　喧闹的舞池中忽然走出一个出乎弗罗斯特意料的人，他绕过点心台，称得上友好地与洛夫古德握手，但一定用力过猛了，白发男巫痛得嘴角抽搐。
　　“伊格内修斯？”
　　黑发男巫撒开洛夫古德，脸上堆着未达眼底的假笑：“潘多拉和卢娜今早吃的松饼，喝了月亮果汁，你女儿会走路了，她的发色和你一样浅，非常可爱。”
　　血色从男巫脸上褪去，刹那间他白得像一具死尸：“……我——”
　　“我相信你能保持缄默，谢诺菲留斯，你是个聪明人。”普威特笑着拍拍洛夫古德肩膀随后看向弗罗斯特，“和洛夫古德先生聊完了吗？”
　　弗罗斯特来不及点头便被男巫从后门带离帐篷，欢快的西班牙舞曲消失在耳畔，接替而来的是山谷的风声。
　　普威特脸上的笑意也冻结了，他示意弗罗斯特跟上，脚步飞快地在一顶顶帐篷间穿梭，好几次弗罗斯特以为他要停下呵斥自己，但最终，他只是在一顶金顶帐篷前驻足，回头看弗罗斯特时他的脸绷紧着。
　　“……伊格内修斯，我有想过给你写信，但这件事太突然了。”
　　弗罗斯特想告诉他发生了什么的，但对面的男巫缓缓抬起手。
　　“我知道。”普威特先生说。
　　“你一定不知道这件事，你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弗罗斯特低语。
　　“我当然知道。”普威特的声音沙哑，他看着弗罗斯特，双眼充满痛苦，“可是弗罗斯特，我的孩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金顶帐篷的门被掀开，阿不思·邓布利多穿着一条深紫色长袍出现，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普威特朝弗罗斯特迈出一步，握着他的双肩：“回答我的问题。你在说什么？”
　　弗罗斯特求助地看了眼邓布利多，但老巫师的脸上也只短暂闪过惊诧，继而沉默地等待他开口
　　“……伊格内修斯，我完全不明白你这是在干什么。”
　　“阿不思，”普威特声音中的嘶哑感消失，他艰难地问那名白发老人，“这就是我今天要向你坦白的事。”
　　弗罗斯特的目光在两位巫师身上来回移动：“拜托了，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普威特先生深色的眼睛别开，他掀开帘幕钻进帐篷，但沙哑的声音留在了外面：“我正在说的是蛇语，弗罗斯特，你也能。”